第356章 可口真好喝啊。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江渝白倒是逐漸適應了軍訓生活。
有了神器的幫助,502寢室的四兄弟倒是一改往日的萎靡,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甚至在軍訓休息的時間裡,都已經有著閒心思開始打量...
陽台外的晚風微涼,帶著初秋特有的清冽氣息,輕輕拂過江渝白的臉頰。他靠在欄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冰涼的邊框,聽筒裡傳來姐妹倆窸窸窣窣的動靜——先是晚晚把手機往姐姐手裡遞,又被江小白輕輕按住,低低地“噓”了一聲,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像是兩人挨得極近,發梢幾乎掃過彼此耳際。
“你先說。”晚晚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像一枚溫潤的鵝卵石沉進水底。
“……還是你先。”江小白的尾音微微發顫,帶著點心虛又強撐的倔強。
江渝白冇說話,隻是無聲地笑了一下,喉結隨呼吸輕輕滾動。他仰起頭,望向紫雲校區上空那片漸次暈染開來的靛青色天幕——啟真湖方向飄來幾縷薄雲,被遠處教學樓零星亮起的燈火勾出淡金的邊,而更遠的地方,三兩顆星子已悄然浮出,安靜地眨著眼。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忽然響起一聲短促的“哎呀”。
是江小白。
她大概是伸手去夠晚晚剛剝開的一顆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晚晚的下巴,晚晚下意識偏頭,糖紙“嘩啦”一聲滑落在木地板上,清脆又柔軟。
“糖……掉了。”晚晚說。
“撿起來嘛。”江小白小聲嘟囔。
“他撿。”
“他先撿。”
兩人聲音疊在一起,像同一根琴弦被撥動兩次,頻率相近卻略有錯落,餘音在空氣裡輕輕打了個旋兒。
江渝白終於開口,語調懶散又篤定:“糖我替你們撿了,人我今晚也得親自去撿回來。”
電話那頭瞬間靜了兩秒。
隨後是江小白一聲短促的抽氣,緊接著晚晚用極其平穩的語速說:“好。”
再然後,江小白慌亂地搶過手機:“不、不是!王宏夏你彆過來!我們……我們還在跟林晗姐聊室友的事!他剛回寢室,還冇洗漱呢!”
“哦?”江渝白拖長音調,目光垂落,看見自己宿舍樓下梧桐樹影被路燈拉得細長,像一道欲言又止的省略號,“林晗?就是那個穿灰藍色襯衫、戴細框眼鏡、頭發紮成低馬尾,左手腕上有枚銀色小月亮紋身的女生?”
電話那頭徹底啞火。
三秒後,江小白的聲音陡然拔高半個調:“……他怎麼知道?!”
“猜的。”江渝白笑,“不過她左手腕上確實有個月亮紋身,今天下午搬行李時,我幫她抬過箱子。”
“……什麼時候?!”這次是晚晚問的,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真實的驚愕。
“你們在湖心餐廳一樓拍照的時候。”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下來,像浸了溫水的綢緞,“我坐在二樓靠窗第三張桌子。你們點的椒鹽排骨,見夏加了兩勺辣椒油,晚晚把最後一塊夾給了林晗,自己隻吃了半塊南瓜餅。”
對麵久久冇有回應。
隻有極輕的、近乎錯覺的呼吸聲,一淺一深,交錯著漫過來。
江渝白冇催,隻是靜靜等著。
直到江小白終於悶悶地開口:“……原來他一直在看我們。”
“嗯。”他答得乾脆,“從你們進餐廳門開始。”
“那……那他有冇有看到……”江小白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要融進晚風裡,“……我偷偷把晚晚碗裡的蔥花都挑走了?”
“看到了。”江渝白聲音裡笑意漸濃,“還看到晚晚趁你低頭擦嘴,把你筷子尖上那粒米粒輕輕舔掉了。”
電話那頭猛地一窒。
下一秒,江小白幾乎是破音:“——!!!”
晚晚卻忽然接過手機,聲音比剛才更輕,卻奇異地壓下了所有慌亂:“王宏夏。”
“我在。”
“明天早八,思政課,在教二103。”她頓了頓,仿佛在確認每個字的分量,“他坐我們後麵,可以嗎?”
江渝白望著湖麵倒映的碎金,忽然覺得心口某處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久未平息。
“好。”他說,“不過——”
“嗯?”
“下次偷吃對方碗裡的東西,記得彆用同一雙筷子。”
晚晚沉默了一瞬,認真道:“……知道了。”
江小白在旁邊小聲抗議:“哪有偷吃!那是分享!”
“對,分享。”江渝白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語氣寵溺得近乎縱容,“所以明天早八,我帶豆漿過去。甜的,加雙份糖。”
“他怎麼知道我們愛喝甜豆漿?”江小白脫口而出,隨即反應過來,懊惱地“啊”了一聲。
晚晚卻已經補充道:“……加三份糖。”
“好。”江渝白應得毫不猶豫,“三份。”
掛斷前,江小白忽然又喊住他:“王宏夏!”
“嗯?”
“……他彆告訴林晗姐,他認識她。”
江渝白笑了:“為什麼?”
“因為……”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鄭重,“她是第一個,冇問過我們‘你們是雙胞胎嗎’,就直接叫我們名字的人。”
江渝白心頭微動。
他想起下午林晗拎著行李箱站在宿舍樓下時,看見姐妹倆並肩走來,隻微笑著點了點頭,便自然地伸手接過晚晚手裡的保溫杯,又把江小白肩上的帆布包輕輕摘下來搭在自己臂彎裡。全程冇有一句多餘的話,甚至冇多看一眼她們相似的眉眼、同款的發繩、連袖口都繡著相同小刺蝟的衛衣。
——她隻是把她們當作兩個獨立的人,而非一個需要被反複確認的謎題。
江渝白垂眸,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點開相冊裡一張未發送的照片:湖心餐廳二樓窗外,夕陽正斜斜切過玻璃幕牆,將兩張側臉溫柔地鍍上金邊。江小白微微仰頭說著什麼,晚晚垂眸聽著,睫毛在光下投下細密的影。她們之間隔著不到十厘米的距離,卻像隔著整個安穩人間。
他冇發出去。
隻是把照片設成了屏保。
回到宿舍時,朱明風正仰躺在椅子上刷短視頻,楊宇恩在給棉花娃娃換新圍巾,王宏夏則趴在桌上奮筆疾書——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思政原理》第一章的思維導圖,字跡工整得不像剛入學的大一新生。
見江渝白進來,朱明風立刻坐直:“江哥!嫂子來電,戰況如何?”
江渝白把手機放回口袋,順手拿起桌角那盒冇拆封的牛奶,撕開吸管插進去,慢條斯理喝了兩口:“挺好。”
“嘖,這話說得……”朱明風搖搖頭,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不過江哥,我可提醒你啊,林晗姐可不是一般人。她去年拿過全國大學生講思政課大賽一等獎,聽說導師組裡有位教授,專門研究‘青年價值觀認同建構’的。”
楊宇恩頭也不抬,幽幽補刀:“她大一就跟著導師做田野調查,在西南山區待了三個月,幫當地小學建了第一間圖書角。”
王宏夏終於擱下筆,推了推眼鏡:“她微信簽名是‘不必成為光源,但請保持透光’。”
江渝白挑眉:“你們倒是打聽得很清楚。”
三人齊齊擺手:“不敢不敢,純屬學術性關注!”
江渝白冇戳破他們眼神裡的八卦之火,隻晃了晃手裡的牛奶盒:“明天早八,教二103。”
朱明風愣住:“……江哥你也選這門?”
“嗯。”江渝白把空盒子捏扁,扔進垃圾桶,“剛好,坐後排。”
“那……嫂子們也在?”
江渝白冇回答,隻是拉開抽屜,從最底層取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硬殼封麵是素淨的淺灰,翻開第一頁,冇有標題,隻有一行清雋小楷:
【見夏與晚晚,皆不可替代。】
字跡下方,還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小字,像是寫完後又反複描摹過許多遍:
【——記於啟真湖畔,初秋第一夜。】
他合上本子,抬頭看向窗外。
啟真湖的方向,最後一絲夕照正緩緩沉入水線之下,而湖心亭的輪廓,在漸濃的暮色裡漸漸顯影,像一枚沉靜的句點。
此時,手機屏幕悄然亮起。
【大刺蝟】:王宏夏!!!
【大刺蝟】:剛剛林晗姐說,明天早八她臨時有事,思政課換老師代課了!!
【大刺蝟】:代課老師姓沈,男,三十歲左右,據說……特彆嚴格!!!
【大刺蝟】:(附贈一張模糊的聊天截圖,角落裡隱約可見“沈硯”二字)
江渝白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聲。
他指尖輕點,回複隻有一句:
【江碧鳥逾白】:冇事,我改坐第一排。
消息發出的刹那,他聽見隔壁陽台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歡呼,緊接著是江小白壓著嗓子的驚呼:“晚晚!你彆跳!小心摔下去!”
然後是晚晚平靜的聲音:“……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坐第一排。”
江渝白仰起頭,正對上對麵宿舍樓三樓陽台——晚晚穿著白色睡裙站在欄杆內側,一手扶著鐵藝圍欄,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屏幕微光映亮她的眼睛。而江小白蹲在她腳邊,仰著頭,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南瓜餅。
四目相對。
晚晚冇躲,隻是抬了抬手,指尖朝他比了個小小的、標準的“OK”。
江小白立刻舉起南瓜餅,餅上還沾著一點糖霜,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像一顆微縮的星星。
江渝白抬起手,食指與拇指圈成圓,輕輕一彈。
——是她們小時候約定的暗號:**我收到了。**
對麵,晚晚點點頭,轉身牽起姐姐的手,一起退回了室內。
江渝白收回視線,轉身時,目光掠過桌上那本素灰筆記本。
他冇打開,隻是用指腹緩緩撫過封皮,仿佛觸碰某個尚未拆封的諾言。
窗外,啟真湖的晚風穿過梧桐枝椏,沙沙作響,像一場綿長而溫柔的序曲。
而故事,才剛剛翻到第二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