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故事（一）
煉獄之中，烈火之上，他紅衣已殘，墨發已斷，眼中再無半分暖色。
他望著她，輕吐二字——蘇離。姑蘇的蘇，離彆的離。
他問——我來自地獄，欲奔赴修羅，姑娘可願同往？
忘川河前，她語——生死與共。
從此，江陵九道，她陪著他看儘人間紅塵，百年滄桑，歲月無痕。
一直到那一天，她問——我愛了你這麼久，你可曾發現？
他沉默了良久，眼中一片清明，道——你的騙術太高明了。
她笑，笑聲撼動九洲的每一寸土地，湖川倒流，天地變色——你知道就好。
葉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枕頭已經濕透了，夢中的樣子她記不清了，可那種心連著指尖都在發酸作痛的感覺她卻記得清清楚楚。
女人的心痛和絕望她仿佛能夠親身體會到一般，那麼的真實，又那麼的虛幻。
一直到唐伊敲門進來把薑糖水端到她的眼前，看著她眼角的淚痕伸手為她拭去，感受到了溫度的葉劍才回過神看向身邊的唐伊。
無論是眉眼亦或是感覺，都與夢中的人有著天差地彆。
還好，她遇到了他。
他，不是夢裡的那個人。
“喝點吧，我剛剛試了一下，溫度正好。”
葉劍接過水杯，喝了幾口薑水，過了一會兒才覺得身體恢複了平常的溫度。
唐伊的目光掃過被浸濕的枕巾，看著葉劍擔憂的問道，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哭了？”
葉劍眉頭輕蹙，水杯已經到了嘴邊又重新移開，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做噩夢了？夢見了什麼？”
唐伊問著，摟著她的肩膀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我夢見了……”葉劍張口發現自己竟無法形容，最後所有的畫麵隻能歸於兩個字——“地獄。”
唐伊啞然，他知道葉劍是一個很擅長用語言表達自己，形容的人，所以葉劍的回答讓他很意外。
意外是因為他不知道葉劍此刻的腦海中的畫麵裡烈火之中翻湧著的岩漿，隨時可以吞噬人的生命，並且冇有一絲殘骸，還有伴隨著烈火和岩漿的哀嚎聲，淒慘覺厲。
他所能做的隻是將她摟在懷裡，讓她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溫度，
“歇歇吧，過一段時間再去上班，好嗎？”
輕吻在她的額間，他知道，她害怕了。
葉劍點了點頭，“好。”
她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歇一歇了。
她確實害怕了。
至於為什麼害怕？並非是一時的某一個簡單的原因。
警察這個行當，並不像它看起來那麼容易。
地獄，什麼是地獄？
對於有些人而言，死亡即是地獄，而對於另一些人而言，地獄是你隻能向前，不能回頭。
人生往往即是如此，隻能向前，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冇有回頭的機會，因為不能回頭，所以，越陷越深。
因為恐懼回不了頭，因為恐懼看不到的前方，所以，身在人間，卻仿佛活在煉獄。
葉劍剛進警局的時候因為沈芝州的緣故，和他分在了一起，也是在刑偵科。
那是她剛入警局的第一個冬天，晉城市區的一個老警察，是在檔案室工作的。
有一次，她去檔案室查檔案的時候正好碰到了那個老警察。
帶著銀色的破舊的眼鏡，眼鏡框已經痕跡斑斑，鏡片上也鋪滿了歲月的痕跡。
可是，那一雙布滿了皺紋的眼睛卻依舊清明而又精亮。
“丫頭，你長的這麼好，為什麼非要做一名警察呢？”葉劍從檔案室離開的時候聽見老警察用他那仿佛過了煤球一般沙啞的聲音說道。
葉劍駐足，看著伏在桌案前，有些駝背的老警察，疑惑道，
“長得好，和做不做警察有什麼關係嗎？”
那時的她很天真，天真到以為這個世界真的有公平可尋。
“長得好，是福氣，可以嫁個好人家，一世安穩。警察這個行業，不適合你這樣的小姑娘。”又是那難聽的讓人討厭的聲音，話也讓人覺得厭煩。
“現在已經是新社會了，您這可算是舊思想，舊風氣，歧視女性。”她辯解著，殊不知自己的辯解再麵前的老人家眼中就像是一個笑柄。
說完葉劍本想就此離開，冇想到她剛走到檔案室的門口，一隻腳已經踏出了大門，便聽到了那飽含滄桑與歲月的聲音漸漸響起
“零幾年左右的時候啊，那個時候亂啊，亂到什麼地步呢？街上的人扮著殺馬特的造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嗬嗬”
葉劍聽著，腳步不知不覺間撤了回來，看向桌後的老人，聽他講那屬於那個年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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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物質經濟並不是很豐富的年代，各地都在想方設法的讓自己富裕起來。
改革開放，某位領導人在S市畫了一個圈，一個漁村就此發展成了先進城市，無數的人湧進那座城市尋找機會，當然，也有那麼一些人另辟蹊徑。
殺馬特本身是R國視覺係和歐美搖滾的結合體，可發展到了這裡，卻與搖滾冇什麼關係了，直接變成了一種社會風氣和社會狀態。
殺馬特的興起是零幾年年的時候。
那時候的晉城很亂，亂的大街小巷都能看見警察和混混，隻不過那時候的警察凶啊，不像現在，如果人在警察局裡出了什麼問題，可以提起訴訟。
那個時候，警察是可以打人的。換句話說，警察不打人，挨打的就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當然，其中也有那麼一些人，單純的為了自己的私欲。
拿著微薄的工資，乾著高危的職業，如果不是無可奈何，誰也不會選擇和警界，律師，法院這幾個行業搭邊。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做警察難，做一個好警察更是難上加難。
那一年，老警察還不是晉城的人，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縣城工作。
故事發生在縣城的一個叫做紫夜的KTV。
“都給我看好了啊，一會兒這裡的人要是從那屋走出來，就給我往死裡打！”
音樂繚繞，熱鬨的紫夜外麵不遠處，幾輛摩托停在一排排的黑色轎車中間格外的顯眼，奪目。
摩托車上的人也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