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心魔隕落,謹慎的陸青山!
幽冥宗駐地,地下密室。
心魔神君已經苦苦支撐了半日之久。
然而,那詛咒之力仿佛無窮無儘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讓他根本難以放鬆。
儘管有頂級因果秘寶在手,可也扛不住這無休止的詛咒,他...
離火城主秦川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抬手打出一道赤金色符印,那符印在半空炸開,化作無數細密金線,瞬間貫穿整座城池。城內各處洞府外的遮掩陣法應聲而潰,一層層漣漪自地底升騰而起,如潮水退去,露出所有洞府本相——有的洞府壁上還殘留著未散儘的幻光,有的則浮現出暗紋流轉的防禦禁製,更有幾處空間褶皺劇烈波動,顯是有人倉促布下臨時藏匿手段。
“所有洞府陣法已斷聯三息,三息之後將自動重啟,但重啟前的間隙,便是唯一可探查窗口。”秦川語速極快,額角沁出細汗,“血幽真傳,時間隻夠你掃過三百七十二處洞府。”
陸青山點頭,雙眸驟然亮起,左眼瞳孔深處浮現金色齒輪虛影,右眼則泛起墨色漩渦——智慧之眼·時空雙生瞳,早已在閉關時推演至第九重境界,可於刹那間拆解萬道空間褶皺、追溯千種因果痕跡。他身形未動,意識卻如億萬根無形絲線,瞬息刺入每一處洞府核心。
第一處洞府,主人是位煉器真神,洞府內堆滿廢棄胚料,陸青山一眼掃過便掠過——無異樣。
第二處,陣法師居所,案頭攤開半卷《離火周天星圖》,墨跡未乾,氣息平和。
第三處……第七處……第十三處……
直到第一百四十六處,陸青山目光驟凝。
那是一座位於城西偏僻巷尾的枯井洞府,外表灰敗,連護府靈光都黯淡欲熄,井口爬滿鏽蝕藤蔓。可就在陣法斷聯的刹那,井底深處一縷幽藍火苗無聲搖曳,火苗中倒映的並非井壁,而是一片翻湧的灰霧——那是幽冥宗秘傳《蝕骨陰火》獨有的燃痕,唯有以活物魂魄為薪、以怨念為引方能點燃,且絕不可暴露於陽氣之下。此火若被陣法遮掩,尋常永恒真神掃過十次也難察覺分毫。
“就是它。”陸青山聲音低沉。
火聖立刻掐訣,一道赤紅鎖鏈自指尖射出,纏住枯井井沿,同時秦川雙手結印,整座離火城地脈轟然震動,三百六十處地火節點齊齊噴發,赤色光柱直衝雲霄,在半空交織成一張巨網,將枯井方圓十裡儘數籠罩。
“封!”
三人合力,枯井洞府再也藏不住。
井口藤蔓寸寸爆裂,幽藍火苗猛地暴漲,化作一道人形輪廓。那人影披著破舊灰袍,兜帽下不見五官,唯有一雙眼睛如兩枚融化的黑曜石,正死死盯著陸青山。
“幽冥宗‘影蝕使’?”火聖冷笑,手中已多了一柄赤焰長刀,“難怪餘小師死得悄無聲息——影蝕使最擅借陰火灼燒神魂本源,不傷皮肉,隻滅靈識,連屍體都會在半個時辰內化作飛灰。若非陣法斷聯,你這陰火怕是還要繼續潛伏下去。”
灰袍人未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他五指修長,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懸著一滴幽藍火液,火液表麵竟浮現出餘小師臨死前驚恐扭曲的麵容。
“餘小師的魂種……”秦川瞳孔驟縮,“你把他神魂煉成了引子?”
灰袍人終於開口,聲音如砂紙刮過鐵板:“離火城陣法師,共三十七人。餘小師是第一個,你們……是最後一批。”
話音未落,他指尖火滴倏然炸開!
不是攻擊,而是擴散。
三千六百點幽藍火星如暴雨傾瀉,瞬間冇入地下、牆壁、甚至空氣之中。每一點火星落地,便凝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幽冥符文,符文彼此勾連,眨眼間織成一張覆蓋全城的陰火大陣——離火城的地火脈絡本就狂暴,此刻卻被強行逆轉流向,岩漿逆湧,地底傳來沉悶如雷的咆哮。
“他在篡改離火城主陣!”火聖暴喝,“快阻止他!”
“來不及了。”陸青山卻忽然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墨白色玉簡,“他布陣的速度,比我預想中快三分。但……他漏算了這個。”
玉簡上,赫然是離火城最初建城時的原始陣圖拓印——正是陸青山此前在焰墟神王宮殿中,借神王賜予的權限調閱的禁典殘卷。焰墟門作為赤火混沌州主宰宗門,所有下屬城池的陣法核心,皆需向宗門備案原始架構。而幽冥宗再強,也絕不可能盜取這份存於神王密庫的拓印。
灰袍人瞳孔第一次收縮:“你……怎會……”
“因為你太專注偽造陣圖節點,卻忘了真正的陣法師,永遠先看根基。”陸青山屈指一彈,玉簡碎裂,無數金光字符飛出,在半空重組為一座微縮的離火城模型。模型中央,一條赤金色主脈如龍盤踞,而灰袍人剛剛布下的幽冥符文,正瘋狂啃噬這條主脈的末端——可就在啃噬即將完成的刹那,金光模型中那條赤金主脈突然自行斷裂,斷口處噴湧出純粹的毀滅本源之力,瞬間將所有幽冥符文焚成灰燼!
“這是……毀滅本源對原始陣紋的強製覆蓋?”火聖震驚,“可原始陣圖早該湮滅在歲月裡,你怎麼可能掌握其本源印記?”
陸青山未答,隻是看向灰袍人:“你布陣的手法很熟,至少浸淫此道八千年以上。但幽冥宗影蝕使,壽命不過三萬載。你不是影蝕使——你是幽冥宗那位失蹤已久的‘蝕骨老人’,八千年前叛出宗門的陣道大宗師,羅玄。”
灰袍人兜帽下,黑曜石般的雙眼驟然爆發出駭人精光,隨即又迅速黯淡。他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布滿龜裂紋路的臉,皮膚下隱隱有幽藍火流竄動,仿佛整張臉都是由陰火熔鑄而成。
“八千年了……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他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震顫,“當年我為求陣道極致,不惜以自身為爐,煉化十萬幽魂,終成‘蝕骨陰火’。可宗門說我墮入魔道,要將我鎮壓於九幽寒獄……嗬,他們怎知,真正的陣道巔峰,本就是與死亡共舞?”
秦川渾身發冷:“蝕骨老人……傳說中曾單人破掉三座混沌大聖布置的護山大陣的瘋子!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幽冥宗找到了他。”陸青山平靜道,“用一具完美契合蝕骨陰火的‘九幽傀儡’軀殼,換他重歸宗門。可傀儡終究是傀儡,他每動用一次陰火,軀殼就會崩裂一分。他急於破城,不是為了立功,而是為了搶奪離火城地火核心中的‘赤陽真髓’——那是唯一能延緩傀儡崩壞的天材地寶。”
蝕骨老人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整座枯井簌簌落灰:“好!好一個方源神君!老夫縱橫混沌海時,你怕是連神體都未凝練!可今日……你竟一眼看穿老夫所有底牌!”
他笑聲戛然而止,右手五指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團跳動的幽藍心臟。心臟表麵,密密麻麻刻著九百九十九道微型陣紋,每一道都在瘋狂燃燒。
“既然躲不過……那就一起死吧!”
幽藍心臟轟然爆開!
不是攻擊,而是獻祭。
整個離火城地麵驟然下沉三尺,所有建築縫隙中噴出幽藍火焰,城牆磚石表麵浮現出猙獰鬼麵,三百六十處地火節點全部逆轉為陰火噴口——蝕骨老人以自身為引,強行催動禁忌陣法《九幽蝕天圖》,要將整座離火城拖入幽冥裂縫!
“攔不住了!”火聖臉色劇變,“這是連混沌大聖都要暫避鋒芒的同歸於儘之陣!”
“不。”陸青山卻向前踏出一步,腳下浮現一朵墨色蓮花,蓮瓣邊緣燃燒著銀白火焰,“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縷銀白色火焰緩緩升起,火焰中心,隱約可見一柄微型戰刀虛影——那是他將毀滅本源與時空本源融合後,創出的全新火種:斬滅之焰。
“他以為,幽冥裂縫是單向通道……卻忘了,隻要速度足夠快,空間本身就能成為刀鋒。”
陸青山右手並指如刀,朝虛空輕輕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隻有一道細如發絲的銀白光線,悄然切開蝕骨老人引爆的幽藍火海。
光線所過之處,幽藍火焰並未熄滅,而是……靜止。
緊接著,靜止的火焰中,開始浮現出無數個細微的“此刻”——有的火焰剛升騰到半尺高,有的正在蜷縮成鬼麵形狀,有的則剛剛從磚縫中滲出……每一個“此刻”,都被銀白光線精準截取,如同將一段流動的時間,切成無數薄片。
“時空凍結……不,是時空切片!”蝕骨老人瞳孔渙散,“你竟把時空本源……用在了這種地方?”
陸青山未答,隻是再次揮刀。
這一次,銀白光線化作漫天刀雨,每一道都劈向幽藍火海中某個“此刻”的節點。當第一千零二十四道刀光同時落下時,整片幽藍火海驟然凝固,隨即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幽藍光點,每一顆光點中,都映照出蝕骨老人不同年齡的麵孔——那是被強行剝離的時光碎片。
蝕骨老人的身體開始瓦解,從指尖開始化為飛灰,但他臉上卻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釋然:“原來……陣道儘頭,是時間……咳咳……”
他咳出一口幽藍火焰,火焰中浮現出一枚赤金色結晶——正是離火城地火核心的赤陽真髓。
陸青山伸手一攝,赤陽真髓落入掌心,隨即被一道銀白火焰包裹,雜質儘去,隻餘最純粹的赤金色光華。
“拿去。”他將真髓拋給秦川,“以真髓重煉主陣,三日內可恢複七成威能。”
秦川顫抖著接過,隻覺掌心滾燙,一股磅礴生機直衝神魂。
蝕骨老人最後一片衣角化為灰燼時,空中忽有一道幽藍火苗飄落,靜靜懸浮在陸青山麵前。火苗中,隱約可見一個縮小版的老人虛影,正對他微微頷首。
“多謝……讓我看清……最後的答案。”
火苗熄滅。
陸青山收起智慧之眼,轉身看向火聖:“幽冥宗真正麻煩的,還冇來。”
火聖點頭,神色凝重:“蝕骨老人隻是開胃菜。魔手神君至今未現身,他必然在等我們放鬆警惕……或者說,等我們踏入他設下的真正殺局。”
陸青山望向城外荒原方向,那裡,一片翻湧的灰霧正緩緩聚攏,霧中隱約有巨大機械臂的輪廓若隱若現。
“那就讓他等著。”陸青山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明日,我們出城。”
“出城?”秦川失聲,“可城外全是幽冥宗大軍!”
“所以才要出去。”陸青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以為離火城是困獸之鬥,卻不知……真正的獵場,從來不在城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牆下嚴陣以待的機械軍團,最終落在自己掌心——那裡,一縷銀白火焰正悄然躍動,火焰深處,無數細小的時空切片正緩緩旋轉,每一片上,都映照著離火城不同角度的影像。
“告訴所有陣法師,今夜子時,我要離火城全部防禦陣法的實時數據流。”
“你要……重構陣法?”火聖眼睛一亮。
“不。”陸青山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我要讓整座離火城,變成一柄刀。”
夜色漸濃,離火城頭,陸青山獨立風中。他身後,三百六十處地火節點同時亮起赤金光芒,光芒交織,在夜空中勾勒出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大戰刀虛影。刀鋒所指,正是城外灰霧深處——那裡,魔手神君的機械軍團,正悄然睜開第一隻猩紅的獨眼。
而無人注意到,在陸青山腳邊陰影裡,一滴幽藍火苗悄然滲入地縫,順著地火脈絡,無聲無息遊向城池最深處——那裡,埋藏著離火城真正的陣眼核心,也是整座城池最古老、最原始的……一道未被任何人察覺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