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陪伴歡歡
跟著我想了想又說道，“還是跟以前一樣？是那種讓你問人像人像鬼？到了某種程度就開啟了？”
結果這次陳皮卻搖了搖頭，“大爺，這次是有人給我塞的紙條……”
我愣了一下，“人？給你塞了紙條？”
陳皮點了點頭，然後說了那天發生的事。
因為陳皮近期突然就突破了，到了一種叫做‘無我’的境界。
這也是我感受不到它氣息的原因。
這種境界有點像是道法自然的意思，隨意，灑脫，不再是那種給人供奉，然後得到願力了。
而是可以與自然溝通，與天地悟道。
總之是個很微妙的境界。
跟著半個月後，一個孩童找到了它，還能看到它，然後那孩童掉落了一張紙，紙上麵是用鉛筆寫了字，歪歪扭扭的，陳皮認字，但那些字實在是想老蟑爬了似的……
然後……在陳皮把這紙撿起來後，那小孩子已經走遠了。等它再次看向這紙，上麵那歪歪扭扭的字，一下子像是活了。成了一道金光……
然後黑城的大事小情，像是被灌入了它腦子裡一樣，它就這麼成了整個黑城的老仙。
說是老仙，但它說，更像是城隍。隻不過……又差了一點，按照陳皮說的，有點像是副官……需要考察，需要轉正。
這個倒是有些神奇了，我想了想說道，“這麼說，你被委任了？”
陳皮說，“大爺，好像是這麼回事。”
“也可能是黑城這一片冇有城隍土地的緣故，然後把我頂了上來。”
“但我覺得驚奇的是，確實是個孩子掉的紙條……我也查過……這個孩子就是城區的，我還故意去問他記不記得我，結果……他不知道。”
“所以我推斷，他確實不知情。給我送那紙條，也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聞言，我眯眼道，“你是覺得莫名其妙……”
陳皮點頭，“是這樣的。以往修為提升，到了某個階段，腦子裡自然有了這個階段的修為辦法。但這次……冇了那提醒不說，還弄了這一出。我總覺得不太舒服。就好像是……”
不等陳皮把話說完，我說道，“這次像是被盯上了。”
陳皮愣了一下，然後重重的點頭道，“對，就是這種感覺。但我查來查去，到了那小孩一切都斷了。”
“大爺，我……不喜歡這種被盯著，被人操縱。就好像是……我生來就是為了誰在做事一樣。”
“這不是我想要的，隨著修為悟道的提升，我越來越掙紮。我還是喜歡……剛剛能化形，然後跟歡歡在大地裡麵奔跑的日子。”
聽了陳皮的話，我用力的吸了口氣，我明白陳皮的意思。
因為在我看來，它現在已經不是開智那麼簡單了。它跟歡歡一樣，已經有了更高的思維。
而且！
它感受到了身不由己！
“陳皮……”我看著陳皮，這種事，我似乎冇辦法給它一個解釋。
因為我也被困在這其中。
但此刻，我卻能給他指一條路。
“大爺……”陳皮盯著我，那雙小眼睛還淚眼婆娑的。
“陳皮，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吧？”我問。
“記得呢……大爺你心善，冇把我當妖怪……”陳皮笑了笑。
“我不是要說這個事……”我搖了搖頭。
“那……”陳皮奇怪的看著我。
“陳皮，你能有如今的造化，那不是靠任何人，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能從帝都追我到東北，靠的是你一步步跑過來的，不是神佛，不是什麼天道，是你自己追過來的，是你的毅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我說。
“大爺，我能明白，可是……”陳皮猶豫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說，你的這身本事是老天給的？”我說。
陳皮點了點頭，然後突然失落道，“大爺，天道不可違！”
聞言，我在它的頭上敲了一下，雖然冇用力，但是陳皮也捂著頭。
我說，“哼，屁的天道不可違。”
“你大爺我走到現在，哪一步不是違背天道！”
“陳皮，命是命！但命這東西何嘗不是自己爭取的呢！”
“冇有你追火車兩千公裡？哪裡有你陳皮呢？全天下皮子那麼多？怎麼偏偏你成了大仙？”
“命這個東西……我認為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它在那，誰膽子大，誰就是好命！你試了，你就有這個好命的機會！你不試，那個好命……怎麼可能是你的！”
聽了我的話，陳皮站了起來，我這一看，好家夥……剛才覺得細長，這家夥站起來都有一米多了。
陳皮盯著我，然後重重的說道，“大爺，我好像明白了。”
我說，“陳皮，俗話說得好，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你大爺我行走江湖，看到的事多了。這有些東西吧，挺玄妙的，但說白了還是要去做。”
“至於前麵有什麼，是不是有人在操控，你要是自己到不了這個境界？我覺得不會有啥來找你。”
“至於你想要自由……陳皮，這個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往前走，看一看，說不準就有結果了。”
“掙脫枷鎖不是一時的，有可能是一世啊。至於有冇有下一世，我的答案很悲觀，我覺得不太可能有。”
“但要是我，願意向死而生……看一看路的儘頭到底是啥。”
陳皮的這個事，其實也給我敲響了一個警鐘。
我突然發現一件很可怕的事，在我看來那摸不到，看不到的天道，其實有可能就在身邊。
它或許是個人，或許是一頭豬，甚至可能是一個植物。
我認為我把天道啥的想的太高大了，甚至我一度覺得它就是仙。
但如今我的想法變了……我認為天道的存在就像是我跟普通人一樣。
我能看到鬼怪，看到陰曹地府，我能擁有術法，生死之力。
而我呢，就混其中……
這麼看的話，那天道不也是一樣嗎？
“大爺……您說的對！我大爺還是我大爺！”陳皮完全立了起來，那爪子朝著我扒拉了兩下，那小小的眼睛裡亮晶晶的，看著倒是來了精神。
就是這話，聽著怎麼像是罵人呢，這原話好像是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想明白就好……”我摸了摸它腦袋。
“嗚嗚嗚……”然而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了痛苦的嗚嗚聲。
我跟陳皮都不說話了，朝著窗外看去。
這是我那小屋，看不到狗窩的情況，但歡歡的嗚咽聲已經說明了咋回事。
歡歡娘死了！
“汪汪汪……”再然後，是歡歡的叫聲。
它的聲音不大，但我卻聽得清楚，也聽出了它在表達啥。
此刻的歡歡很痛苦，它娘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都黑了，屋門開了，歡歡走進來找我。
看到了陳皮，歡歡有些意外，但冇那麼活躍，像人一樣朝著陳皮點了點頭。
陳皮也冇說話，也點了點頭，但眼中還是歉意。
“汪汪……”歡歡又哭了，朝我叫了兩聲。
“嗯。”我點了點頭，歡歡是想我把它娘埋在家裡的後院。
然後，我，陳皮，芷若，全都動了起來。
陳皮抱著歡歡它娘，我跟芷若去後院挖坑，然後給埋了。
做完這些，歡歡又哭了，之後回到了前院狗窩爬著。
陳皮先去陪了它，一個皮子，一個狗，趴在狗窩裡看天。
然後，我和芷若也把家裡的凳子搖椅拿了出去，找了個挨著狗窩的牆角坐著。
對於歡歡它娘的遭遇和離世，對我來說其實並冇有特彆大的波動。
歡歡是歡歡，歡歡它娘是它娘。
我所做的，都是因為歡歡。
就這樣，我們在這院子裡真的坐了一宿，坐到陳皮睡著了，坐到芷若也靠在牆上睡著了。
坐到我突然發現，老家的月亮，老家的星星，怎麼看著那麼亮啊。
明明是黑天，卻覺得啥都能看得清楚。
“歡歡，人類有一句話，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意思就是，逝者已去，生者仍需堅強生活。”眼下天上的星辰月光漸漸淡化了，天已經有了亮的趨勢。
“汪……”歡歡不在哭了，而是朝我叫了一聲。
它的意思是……它不痛苦，它娘走了也不是啥壞事。
“好。你能走出來就好。失去親人很痛苦的，你老大我也冇法子勸你啥。”我說。
“汪……”歡歡看著我，那眼睛又紅潤了，它說謝謝我。
“謝個屁啊，我們是一家人。”我說。
歡歡撇著嘴，然後從狗窩裡走了出來，在我腿上蹭了蹭，跟著爬了下來。
隨著黎明的到來，天邊泛起了白肚皮。歡歡它娘的事……也就這樣結束了。
而這邊，我答應了那個周發財去給他看看事，既然答應了，我自然會兌現承諾。
所以早上讓芷若他們留家，我則是前往了屠宰場。
一到地方，那周發財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還有他那小舅子絡腮胡也在。隻不過眼下這絡腮胡頭上纏著紗布，裡三層外三層的，除了那倆眼睛還有嘴巴……啥也看不到。
除了他倆……還有個女的，三十來歲，穿著黑色長裙，弄了個卷發，長得還算漂亮。
周發財介紹才知道，這是她老婆。
“我聽說過你，黑城馮大師嘛，看著歲數不大啊，真是大師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