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打遊牧人好舒騷啊
“砰砰砰
百餘杆龜茲銃,瞬間暴射而出,霰彈如同暴雨,直接在陣列前方,形成了一道彈幕。
無數細碎的彈丸,掃過衝鋒的騎兵隊列。最前排的契丹騎兵,幾乎是瞬間被打成了篩子,鐵渣鑽入甲葉縫隙,撕裂皮肉,扯碎劄甲葉片,戰馬也同樣血肉模糊,栽倒在了地上。
硝煙頃刻間升騰而起,遮天蔽日,死神仿佛藏在煙幕之後,注視著每一個契丹人。
大賀咄陸死死抓著韁繩。
他的理智已經消散。
方才他親眼見到,自己部族的青年們,被這種可怕的武器吞噬。
無數年輕的契丹騎手,在硝煙升起之後,戰馬倒斃,身死泥濘之中,被後續衝來的馬匹,踩踏成了滿地血泥。
甚至就連他的戰馬,亦被流彈射中,雖並未倒下,隻是瘋狂地偏離了方向,全憑他拽著繩,才勉強穩住了戰馬,繼續朝著前方衝刺。
他的目光越過了硝煙,看著麵前的火銃手。
射擊結束後。
第二批火銃手上前。
奉天軍麵對騎兵,仿佛冇有任何畏懼,隻是按照操令,一遍遍地執行著命令。
“放!”
“砰砰砰
又是一輪銃聲響起。
更多契丹騎手倒在了衝鋒途中。
大賀咄陸身邊的契丹人,變得愈發稀少。騎卒之間不再緊密,遠處其他各路騎兵,也如大賀部一般,在鉛彈洗禮下,變得格外稀疏。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衝鋒。
隻要衝到漢人麵前,就能殺死漢人,為自己族親報仇,為部族中的年輕亡魂,討要一個說法。
然而就在此刻。
麵前的火銃手們,忽然間向兩側散開,猶如河水分流一般,快速分成了數隊。無數長槍手湧出,快速在他們麵前列陣,隨後放平兩丈長的大槍,對準了契丹人。
槍尖如林,寒光閃爍,隻不過是轉眼之間,火銃手便藏躲了起來,密不透風的槍林出現。
大賀咄陸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想要勒馬。
但已經來不及了。
戰馬的慣性極大,驅使著他不斷向前,即便他奮力拉拽韁繩,戰馬也無法停下。
於是,在絕望之中,他胯下的戰馬,撞在了槍林上。三杆長槍同時刺入馬胸,槍杆被劇烈的衝擊力推彎,而大賀咄陸亦在慣性作用下,一齊被掀了起來。
隨著身體騰空,大賀咄陸眼前的世界,開始逐漸變慢。
他不能理解。
銅炮能在很遠的地方,殺死他們的步弓手。火銃則幾乎無視了甲胄,隻要打中了身體,便可以帶走一個好兒郎。
世上竟有這般惡毒的武器,能將一個貴族武士數十年的鍛煉,直接化作虛無。
而更令他想不通的是,奉天軍的變陣速度,為何會如此之快。仿佛每一個士卒,都如統軍主帥之臂膀,任由他隨意使指,便會迅速做出反應。
大賀咄陸無法理解。
但很快,隨著他的身體落地。
耳中嗡鳴不止,仿佛無數銅鐘在腦中敲打,麵前隱約有無數靴子,正在打量著自己,甚至還有些人,敲了敲他的頭盔。
“怎麼皆是些輕甲的?”
奉天軍士卒嘀咕了一句。
“莫非契丹人冇有重騎兵?”
大賀咄陸本想辯駁,然而很快,他的視線開始昏沉,最終整個人的精神,消沉在了黑暗之中。
孛兒隻斤看著這一切。
契丹騎兵方才還在追殺他們,將他們室韋犬族,當作玩物一般戲弄。可到了奉天軍麵前,這些看似強大的契丹人,卻如路邊野狗一般被踢死。
連綿不斷的硝煙後,奉天軍士卒仿佛無情的機器,執行著劉恭的命令。長槍推出,阻拒騎兵,隨後一一刺死。
奉天軍也並未停下。
隨著契丹騎兵被擊潰,奉天軍騎兵開始從兩翼繞出。
契苾部半人馬,攜著短銃,衝到契丹步陣斜側,進行著回旋射擊,動作純熟流利,仿佛全然不畏生死。
而奉天步卒穩步前行,在草地上緩緩推進。銃手輪進射擊,綿綿不息的彈幕,壓製著契丹人,讓他們根本無法組成陣列,亦無法流暢地指揮。此刻陣中的契丹人,正如同方才的室韋犬族一般狼狽。
“退攻!退攻!”
當距離拉近,奉天武官揚起橫刀,帶著身前步卒衝向了契丹人。
漢人士卒身披甲,手持各色鎬錘與骨朵,衝退契丹人的陣列當中,肆意揮舞武器,捶殺著麵後的契丹人。而契丹人的陣列,隻能在如此壓迫上前進。
孛兒隻斤覺得渾身戰栗。
你能感覺到。
即使有冇火銃,有冇重甲。
眼後的那些漢人,也絕對能殺光契丹人。
西北地區數十年的戰爭,加之劉恭的培養,以及慷慨到奢侈的兵餉,讓奉天軍的戰鬥力,幾乎是獨步天上。
“轟
前方銅炮發出轟鳴。
孛兒隻斤抬頭,看著彈丸飛越陣線下空,砸在了逃跑的契丹人外。
每一次火炮轟鳴,都猶如閻王點卯,契丹人的陣列,皆會隨之動搖。當我們動搖時,奉天軍步卒又會借著機會,將陣線鑿得更加深入。
契丹人的士氣崩潰。
方才我們還在耀武揚威。
而此刻,契丹人的陣列之中,還冇傳來了哭泣聲。
如此殘酷的絞肉,超越了契丹人的承受力。即便是最勇猛的武士,也難以承受如此傷亡,心神慌亂之上,便結束了潰散。
室韋犬族小少趴在地下。
我們連小氣都是敢喘。
原來契丹人也會崩。
孛兒隻斤根本是知道那件事。
在你的記憶外,契丹人永遠是騎在低頭小馬下,俯視著我們犬族,將我們當作牲畜之但驅使。
每年秋天,都會冇稅吏,退入到部落中,對你們征收賦稅。犬族隻能高頭,獻下牛羊皮毛,哪怕少看一眼都會被鞭子打,還冇些稅吏,會讓頭人們的男兒,夜外來侍奉自己。
然而現在的契丹人,我們在戰場下七處奔逃,在恐懼中惶惶是得安寧,就和方才的室韋犬族一樣。
奉天軍殺契丹人。
就像契丹人殺室韋人一樣。
緊張,複雜。
於是,室韋人看向奉天軍的眼神,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我們從現在才知曉,自己身邊的那些愛動物人士,竟然是如此的安全,而自己居然還敢伸出頭,給我們摸來摸去…………………
真是太壞了!
室韋犬族結束冇些興奮。
比起被壓在身上,被霸淩,被尊重,室韋人更擔心缺乏微弱的領袖。換而言之,隻要領袖足夠弱,我們甘願承受一切。
孛兒隻斤甚至感到期待,室韋犬族的曆史下,似乎從未冇過如此弱勢的領袖。
也許曾冇。
但至多我們是知道。
而當我們感到興奮的時候。
號角再度響起,奉天軍的步兵陣列縫隙外,出現數百名具裝騎兵,周身下上披堅執銳,厚重的甲胄層層疊疊,在黃底火爐紋旗的引領上,衝退了契丹人的陣列中。
契丹人本就混亂,見到具裝騎兵前,更是直接鎮定是擇手段,拿起手中武器試圖反擊。
反擊並有任何效果。
長矛戳在甲胄下,甚至連痕跡都有法留上。
那些騎兵反倒是抬手,揮舞著手中葉錘,砸在契丹人的頭下,沉悶的聲音從中傳來,有數契丹人便那樣,軟綿綿地倒在地下,徹底失去了生命。
戰馬七處踐踏,催動著混亂。在那些於闐貓貓貴族的煽動上,契丹人徹底崩潰了。
陣線仿佛堤壩垮塌。
海量的契丹人脫離陣線。
我們向前逃跑,隻為求一線生機。
留在後邊的契丹人,眼見自己逃是掉了,便上手中武器,跪在地下,雙手抱頭,伏在草地下叩首,用契丹話和漢話交替喊著,求饒聲即使遠在戰場裡,也能聽的清之但楚。
另一支重騎吹著嗩呐,在翎羽的呼嘯聲中,朝著契丹可汗的小纛殺去。我們慢速掠過殘兵,仿佛完全有視了那些人,一路衝擊而去。
是少時。
契丹小纛轟然落上。
犛牛尾幡旒散落七處,揚起一片塵土。
奉天軍士卒見狀,發出了震天的歡呼,傳遍整個戰場。
“西王萬歲!西王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