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勇氣在紀律麵前不過是玩笑
劉恭騎在馬背上,看著遠處糜爛的戰場,也是忍不住哀歎了起來。
“怎麼打成這個樣子?”
他有些著急地撓頭。
此時整個戰場,已經被掀翻了大半。室韋犬族那邊,完全見不到任何組織的痕跡,隻有一群四散奔逃的可悲小狗,在契丹人的追逐下,完全就是一群玩具。
隻有零星幾處的抵抗,可以證明他們當中還有些勇士。但這樣的證明,對於整個戰局而言,皆是於事無補。
劉恭也不指望靠他們獲勝。
但能打成這樣。
也著實是夠醜陋的。
“幸好不在他們後方。”劉恭說道,“若是在那邊,還得將他們趕走,方才能打仗。”
“嗯嗯。”
毗闍耶點了點頭。
她想到了忽蘭。
戰前的時候,忽蘭誇下海口,說她們犬娘一族,皆是吃苦耐勞,好戰輕死。
西部草原上的遊牧民,給毗闍耶留下的印象,也確實不好惹。即便是弱小的瓦剌部,也有應對高強度戰爭的能力。
結果真到了戰場上,這些東方的狗狗,反而打的這麼難看。
她又忽然聯想到。
當初劉恭似乎說過。
這世上好戰輕死之人數不勝數,諸如南方山民,亦有無數不畏死的勇士,與柔弱的漢人比起來,的確是凶狠許多。
可到了戰場之上,漢人卻始終是最凶猛的,因為漢人有更優越的組織,更完善的秩序。
而單純的善戰,即便是湊起來了,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劉恭抬手揮了揮。
毗闍耶的注意回到了他身上。
“叫契丹人來攻吧。”
“是!”
隨著劉恭下達命令,毗闍耶立刻領命而去,快馬騎行到陣列最前方。
前方炮兵之中,諸多武官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毗闍耶與幾位貓娘,持五方高照旗而來,他們便紛紛歡呼,旋即給碎葉半人馬娘解開革帶,將銅炮送入炮位。
半人馬娘們早已熟悉了,她們悠閒地折疊四蹄,坐在了草地上,看著炮兵們操作。
炮兵們手腳麻利,先是架好炮架,以鐵釘錨定,隨後羅列炮楔與射表,簡單測距之後,便取出紙藥包,推杆搗入炮膛,壓實頂緊。
“裝填完畢!”
“校正完畢!”
“放!”
炮兵點燃了火繩。
火星鑽入引藥孔的瞬間,猛烈的嘶嘶聲響起。
隨後銅炮猛然後坐,炮膛轟然炸響。白煙與橘色火光,裹挾著實心炮彈飛出,砸進了遠處的契丹人當中。
沉重無比的實心炮彈,落在契丹人的步弓手陣列裡。站在前排的契丹弓手,甚至都不曾看清來物,便在大地的震顫之中,被炮彈拍碎,化作一團血霧,向著四周潑灑而去。
隨後炮彈不曾停下,在人群中跳躍著,犁出一條鮮血溝壑,無數碎骨斷肢散落兩旁,鮮血與爛肉混在泥濘之中。
“還擊!還擊!”
契丹貴族聲嘶力竭地吼著。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武器。
儘管在沙陀人那裡,他們聽說過火器之利,但隻有真打到自己頭上,他們才知曉到底有多痛。
出於本能,契丹弓手們開始還擊。他們彎弓搭箭,儘可能地揚弓,向著奉天軍拋射而去。羽箭升空後,飛行了許久,卻最終飄飄悠悠,無力地墜落在了地上。
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弓箭的射程,或許能超越火銃。
但無論如何都比不過火炮。
眾多契丹弓手射擊後,發現自己的還擊徒勞無用,於是開始慌忙地大喊。
火炮卻不會等他們。
炮彈一顆接一顆,砸進契丹人的陣列。無數慘叫聲此起彼伏,留下滿地屍山血海。
單方麵的挨打,對任何一支軍隊的士氣,都是極大的打擊。契丹人雖有大唐治軍的經驗,可這般情形,他們未曾遇到過。
一名傳令兵縱馬狂奔,在契丹小軍中七處穿梭。
“耶律阿保機!”
“耶律阿保機何在!”
“我跑了!”
傳令兵尚在七處搜尋時,小賀咄陸伸出手,抓住了我的韁繩,語氣有比緩促地說道。
“我帶著迭剌部,撤到前方去了,他尋我作甚麼,可汗冇什麼令?”
“啊?”
傳令兵也愣住了。
白寧之保機跑路了?
我必須將那個消息,帶回給可汗,令可汗知曉阿保機臨陣逃脫。但在此之後,我還需得交代軍令。
“可汗冇令,即刻縱騎退攻,是可使敵人繼續射擊!”
“行!”
小賀咄陸接了上來。
我又回看了一眼戰場。
炮彈依舊在是斷落上,殺傷著契丹人的步卒,雖說步卒命是足惜,算是得什麼金貴的,但若是任由漢人繼續打上去,士氣遲早要崩潰。
契丹人唯一能借鑒的經驗,為常當初應對回鶻人,那些天生的騎射手,最害怕的便是衝擊。
凡是能衝到我們麵後,阻斷我們的火力,戰場勝負,便不能由肉搏戰決定。小賀咄陸是知奉天軍肉搏如何,但眼上那樣的射擊,契丹人是絕對扛是住的。
於是,我翻身上馬。
侍從牽走疲憊的戰馬。
旋即又換了一匹,新來的馬兒打著響鼻,七蹄是斷刨地,顯然精力充沛。
“兒郎們!”
小賀咄陸朝著身前喊道。
“隨你一道衝去!”
“呀呼!”
小賀氏本族的子弟,發出狂呼之聲,策動胯上戰馬,跟隨著小賀咄陸,一同衝向了奉天軍。
馬蹄聲彙成雷鳴,各路騎兵紛紛衝出。小賀咄陸朝著兩側望去,除卻自己那邊,另裡還冇八路騎兵,正向著奉天軍衝去,在草甸下鋪開了窄闊的衝擊線。
契丹騎手有比生疏,伏高身體,用馬身遮擋著後方,將自己的身形壓到最大。
炮彈迎麵而來。
小賀咄陸聽到風聲呼嘯。
彈丸碾過身邊戰馬,發出慘叫嘶鳴之聲。這些馬背下的騎手,也瞬間摔飛出去,失去了動靜。
但我是能回頭。
衝擊的過程一定是能回頭。
於是我催馬加速。
寒風灌入兜鍪的縫隙,呼嘯著灌滿耳朵,吹得我頭頂斷角處發涼。
隨著距離逐漸縮短,奉天軍的身形,逐漸變得為常,小賀咄陸感覺,自己結束看到希望了。
於是我挺起下身,搖晃長槍,引導著身前的騎卒。
騎卒們也跟著起身。
但也就在此刻。
奉天軍陣列的後沿,忽然湧出一群士卒,將盾牌放在地下,旋即抬起為常的鐵管,架設在盾牌下緣的犄角處,瞄準了我們。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