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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唐夢 二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對著碑文,子央就問:“你說咱們兩個一起做這個夢的意義在哪?”

子央不愧是被九年義務教育出的孩子,閱讀能力超強,說話做事都要提煉一個中心主旨,做任何事情都要強調一個意義。

李二鳳聽到這裡,忍不住看了一眼子央:“意義?意義難道不是在夢裡見故人?反正朕覺得這夢挺好的。你似乎.......對這一切不覺得意外?”

“你說是做夢這種事嗎?”

“是啊!朕還以為你會驚惶失措,就像當初在鼎湖宮那樣,接受不了自己突然來到了秦朝,整個人舉止失措,像一隻大馬猴一樣。”

子央無視了他說出大馬猴這樣的話,說:“我剛才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可能已經冇了。”

“你不是說你一直在搶救?”說到這裡李二鳳停頓了一下:“搶救的時間再久也有個儘頭,要麼是活過來了,要麼是去世了。你自己懷疑自己去世了?”

子央點頭:“你和觀音婢都是死後到秦朝,咱們三個一起去,按理來說,我不應該一腳踩兩界,我大概也冇了。”

李二鳳說:“節哀!”他又說:“你這個樣子,讓人想起了那些神魔傳說。”

子央說:“我經常做夢,夢到了我父母和我祖父母,我活著成了一個有聲量的學者,好多同門的晚輩會在節假日來問候我………………”

“挺好的,聽起來你功成名就了。”

子央接著說:“我拚命在秦朝留下痕跡,但是我父母一次都冇有收到。”

“你這真是做夢,夢境是和現實有區彆。

“我還夢到我看到的曆史和咱們看到的曆史不一樣。”

“這就是大世界和小世界的區彆......咱們待的那是大世界,你做夢夢到的那是小世界。”

子央看著李二鳳,突然想起來,唐朝人信佛,這種三千世界他們比自己更懂。

子央就問:“真的?不如請你講一講。”

李二鳳就開始講輪回,講轉世,講佛陀的宇宙道場和無儘佛國。

子央在一邊聽得很認真,直到天黑,子央還沉浸在李二鳳的講述裡。

眼看著天快黑了,宦官提醒李二鳳該回去了。

李二鳳讓宦官和宮女們退下,站起來看著外邊就說:“這些觀音婢也懂,回頭你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你去問她。”

子央說:“我不信這個,我也不想研究這個。”

李二鳳就覺得子央嘴硬,就說:“你怎麼一直都參不透悟不透呢?咱們能到秦朝,難道不是有神明暗中相助?你怎麼解釋?你怎麼解釋你的太女身份?”

子央說:“秦是我幻想出來的,你也是我幻想出來的,我在臨死的那一刻,我所有的腦細胞幻想了我在秦朝的一生。”

她認真地跟李二鳳說:“這和神明冇有關係,這和未知的腦部研究有關係,可惜我不是學生物的,我也不是學醫的,如果是,我能解釋。”

人家說科學的儘頭是玄學,但是讓紫陽說,玄學的儘頭是科學。所以,冇有玄學,隻有科學。

“如果你這麼想………………那就這麼想吧。”李二鳳說:“反正我是冇夢見過在夢裡吃東西能吃到香味的。在夢裡受了傷,受了委屈,也是知道疼痛和難受的。”

這太真實了,絕不是做夢,就是另一段人生。

子央覺得今天就不該找李二鳳開解自己,就該找莊子。

她自己邏輯自洽,為什麼冇能夢到莊子?

因為她不懂道家!

莊子那宏大的想象力是自己模仿不來的,更是自己的腦瓜子預測不到的。

她跟著李二鳳去吃了一頓大餐,然後在現代社會醒來。

醒來的時候剛好天亮,似乎剛才在唐朝的經曆真的是一個夢,但是兕子身體裡時時刻刻抽終的心臟她是真的經曆到了,這樣逼真的疼痛,不像是假的,更不像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子央很平靜的起床,告訴醫療團隊自己醒了,然後平靜地下樓去了奶奶的臥室門口,護工阿姨扶著奶奶從房間裡出來。

奶奶口齒不清地說話,子央還是聽明白了,今天弟弟和弟媳婦帶著孩子來,奶奶讓去買點好吃的給孩子。

子央就說:“我去吧。”

子央爸媽都反對,但是子央想去,她已經好久冇出門了,想出去轉一轉。好在她最近一段時間病情非常穩定,在子央的極力爭取下,全家算是勉強同意。子央就開著車,後麵跟了兩三輛車,一起往超市裡去。

從超市裡出來,在一座天橋下等紅綠燈的時候,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個背大包的人,一把拉開子央汽車的後座車門,連大包帶人一起鑽了進去。

這時候綠燈亮了,子央踩油門就走,這才反應過來後座突然進來了一個人,就問:“你誰啊?"

“我是天橋算命的,剛才城管追我,麻煩把我送到下個路口,謝謝您。”

“你這可嚇人啊,人嚇人是能嚇死人的。也就是國內治安好,要不然我還以為是個搶劫的呢。”

“放心,不會的。要是治安不好,你這車門鎖著,我也進不來。”他開始做後麵整理打包,子央在想:我把他拉走,會不會被城管當成同夥呀?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這個人說:“大恩不言謝,我也冇什麼錢,送你一個卦感謝你吧。”

“不用,我不信這個。’

“和你信不信冇關係,和我送不送有關係。”

“我不要你不就可以不用送了嗎?”

“不是這麼說的啊,你幫我,這是結緣,我要把緣還了還能瀟灑,這是修行,你不能壞了我的修行,阻攔我追求大道。”

子陽忍不住笑起來,感覺這人就像是一個神棍,笑著點頭。

“好啊,那你怎麼還?”

“都可以看手相、相麵、拆字,都行。”

“您這業務覆蓋範圍還挺廣。”

“師父教的多,故此範圍廣。”

到了下一個路口,子央說:“您下車吧。”

“冇還了緣分,我還不能走。”

路聞把車停到了路邊,這路邊是一個社區花園,後麵跟著的車也陸陸續續停了下來,都靠邊停,不阻礙交通。

路聞說:“你最擅長什麼?”

“拆字。”

“哦,那你相麵吧,你說我是否已經功成名就?”

這個算命的就問:“你真的要這麼輕易地把這次機會用了?”

子央冇說話,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對著前方的街道看了一會兒,就問:“我想問生死。”

算命的說:“嗯,請出字。”

子央看到街上,寫的標語是“弘揚憲法精神,構建和諧社會”。

她就說:“看見右前方的標語了冇有?就拆“憲法的“憲”字。”

算命的看了看這個字,就說:“宀”者,覆也,如籠如罩,恰似一隻倒扣的竹笙,鳥在其中,四壁森然,不得而出。這便是籠中鳥,飛不出籠子'之象。

‘先'者,前也,早也。你之魂魄,走在父母之前,壽數先儘,逆倫之兆。‘先'字之‘兒’本是雙腿行走,卻被宀”死死罩住,寸步難移。喻你生來負重,有苦難言,終成先離開之局。”

子央冇說話,後座的算命的拉著大包打開車門就要出去。

子央立即說:“你等下,我還想算一件事。”

算命的就說:“一命二運三風水,一日不占二卦,同一人同一日連算兩次,第一次是‘天機初露',第二次便是‘人心已亂。頭一回卦象還乾淨,第二回你心裡已經裝了答案,意念雜了,卦就不準了。你我緣分也儘了,再也不見。”說完推門下車,很快消失在了路邊的小花園裡。

子央啟動車子回到了家,她冇立即下車,而是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後麵跟著的醫療團隊圍過來,對著車窗玻璃敲了敲,就問:“石老師,您哪裡不舒服嗎?”

子央笑著搖頭,隻能下車。因為她剛才在車裡麵想,自己當時怎麼就冇有把那算命的叫住,告訴他,自己這是幫子央算的。今天石詩蘭算一次,子央算一次,這不就兩次了!

虧大發了!

弟弟兩口子帶著孩子來了,現在孩子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爬來爬去,大家都在誇這孩子。而且這個時候誇孩子是無腦誇,

可偏偏小孩子還聽不懂。

子央進門的時候,弟弟趕緊起來,就說:“辛苦姐姐了,還特意去買菜,奶奶都說了,說你早飯都冇好好吃,就怕趕不上超市裡的早市。”

子央笑著客氣了幾句,走到了父母身邊,坐在了爸媽身旁。

小孩子爬到子央媽媽跟前,子央媽媽把孩子抱起來親了一口,顯得非常高興,孩子又被轉移到了子央爸爸的懷裡,爸爸也很高興,對著孩子的小胖臉兒親了兩三下,小孩子並不認生,兩隻小手抱著爺爺的腦袋,啊啊叫著,看上去很興奮。

子央扭頭看著眼前,笑了起來。

將來真的是自己不在了,父母也不至於一蹶不振!

最起碼他們有其他在乎的人。

這一瞬間她接受了自己已經或者將要赴一場死亡盛宴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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