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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唐夢 一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屠龍者最終會變成惡龍。

子央覺得自己也快成一條惡龍了。

她和李二鳳的交談可謂是不歡而散, 她晚上離開鹹陽宮,前去蘭池宮。

蘭池宮距離鹹陽宮很近,兩座宮殿間隔大概是七裡地,子央晚上就住在這裡。

趕了一天路,她特彆累,到了之後就急匆匆地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 子央急匆匆地起來,又急匆匆地趕回朝宮。

回到朝宮的時候, 陪著始皇帝吃了一頓飯,始皇帝在子央離開的時候特意囑咐:“不要去沙丘,你說的沙丘那個地方晦氣。”

子央笑著說:“您放心吧, 我記著呢。

她回到東宮,特意把胖女留下來交代:“我離開關中,最不放心的人是你阿父。你阿父那個人我是知道的,他真的是一遇春風便化龍。我就擔心我走了之後,他在關中興風作浪,所以你要看好他。”

胖女這個時候還有幾分不自信,就問道:“姑母,我該怎麼看好他?”

子央看著胖女微微一笑:“我應該交給你,可是你主動學的和我主動教給你的,出來之後效果不一樣。你隻管派人盯緊了他,他要是有什麼異動,你去詢問你大父就行。”

“好。”胖女隻能遲疑地答應了一聲。

子央就在天亮後帶人出關,出了函穀關之後,一路急行,先進入昔日韓國和魏國境內。

昔日的魏國境內是有水利設施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西門豹治鄴。《史記·河渠書》記“西門豹引漳水溉鄴,以富魏之河內”,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開十二渠引漳水溉田,改鹽堿、富河內。

除了河內鄴城的水係,還有鴻溝水係,自滎陽引黃河水入圃田澤,再從圃田開渠至大梁;後擴成主乾通穎、汝、泗、濟,形成黃淮運河網。用途三合一:航運、灌溉、軍事調水。

梁借此成中原水陸樞紐,魏國農業、漕運都靠它;然而秦將王賁攻大梁曾決黃引鴻溝水灌城,反用魏自己的水網滅魏。

所以子央要先看鴻溝水係,她帶著人直奔大梁。

經過一段時間的奔波之後,子夜宿大梁的魏王宮中。

當地的人也知道秦太女來了,然而太女一早急匆匆地出去查看水係,晚上又急匆匆地回來,屬於兩者互不乾擾,因此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從鹹陽到大梁,這一路不算遠,卻也不近。子央連日奔波,整個人瘦了很多。

這一日她踩著夕陽帶著人急匆匆地返回魏王宮,路過鬨市,子央為了避免馬匹行得太快踩踏了行人,決定繞道。

她走一些僻靜的街巷,在一條長長的街道內卻看到了一個穿紅色衣服的少女。

這女孩看上去年紀不大,一個人走在街道中,靠著牆站著,像是要避開馬隊。

路上遇到了這麼一個女孩,子央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發現這女孩長得挺好看的。瞥了一眼,騎馬急匆匆離開,整個隊伍在這個女孩麵前急匆匆走過。

她對著子央的背影微微一笑,這時候有人喊:“許負,許負,有人找你。”

這個女孩回應了一聲,抬起手,從指甲縫裡對著遠去的馬隊吹了一下。一絲絲粉紅色的粉末在空氣中散開。

少女笑著說:“來了。”

她轉身進入一座宅邸,裡麵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帶著一個女孩等著。

這個穿著樸素的女人站起來,把女孩拉到許負麵前問道:“這個是薄姬,請為她看相。”

許負冇有給薄姬看相,反而是抬頭看向天上。

這個時候火燒雲漫天,天上紫色、黃色、橙色、紅色的雲堆在一起,十分瑰麗。而在這些雲的對麵,有一彎圓圓白白的月亮掛在東邊的天空。

穿著樸素的女人忍不住問道:“女郎在看什麼?”

許負冇說話,低下頭笑著問:“你要給豹擇妻?”

穿著樸素的女人點了點頭,歎了一口氣,多少帶了點不情願:“希望她命貴。”

這個被稱為薄姬的女孩一直低著頭。

許負說:“她能和豹恩愛一世,這難道不好嗎?”

許負冇有回答是否命貴的問題,隻說恩愛,這個女人也聽明白了,就說:“嗯,如此也好。”

魏國已經滅亡,複國無望,魏豹能活命已經是祖宗在保佑,不該想那麼多。

這個女人留下了一隻雞做酬勞,拉著薄姬離開了。

許負看著這兩個人離開,追著到門口,一直看不到她們兩個人的身影才回去。

而天上的火燒雲也變成了灰紫色,光線漸漸地暗了下來。

許負喃喃地說:“薄姬不能再生天子了,如此也是好事!”

她說完看著魏王宮的方向,嘴角露出一個狡詐惡劣的笑容。

子央躺下後準備回到現代社會,她現在就陪著奶奶,幫著奶奶康複。這段時間雖然白天忙,但是晚上不需要加班的,所以他這一段時間在現代社會算得上是“病情穩定”。

她睡著後再次睜開眼,就看到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

子央忍不住問:“這是把我乾哪來了?”

這怎麼感覺像是在深山老林裡啊。

她回憶了一下自家莊園附近的環境,天地可見,這莊園就在城市裡,左右鄰居全是城巴佬,院子裡和外邊公共區域種的樹,都是從外邊移栽來的,長得規規矩矩。這種遮天蔽日,像是原始森林的地方到底是哪裡?

她不僅能看、能聽,還能聞,更有一種踩在腐葉上的軟糯感。

這時候一陣嘰嘰喳喳的吵鬨聲傳來,緊接著就是馬蹄聲由遠及近。

附近在進行一場圍獵,子央二話不說,向著周圍看了看,直接選定了一棵大樹。剛爬了兩步,就覺得心臟這個地方疼得要死,心臟痛讓她整個人的麵部表情都變了,她趴在樹上,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痛呼出來。

這時候一隻鹿看到了子央,便衝著她撞了過來。

她直接昏了過去,也不知道是鹿撞過來的時候太緊張,導致心臟抽得太嚴重昏了過去,還是直接被撞暈了過去。

總之她醒來聽到的是中古音。

冇錯,是長安雅音,還帶了點陝西方言的味。

她睜開一隻眼,看到床邊坐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看到子央睜開一隻眼睛,立即笑容滿麵,對著外邊喊:“阿耶,阿耶,兕子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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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降輩分了!

子央睜開眼,看到一個中年壯漢進來了,這人脂包肉,頗有些武將的雄風,行走之間,虎視鷹揚。

“兕子,醒了嗎?”李二鳳彎腰坐在窗邊,把手放在了子央的腦門上,愛憐地摸了摸。

子央看著他,李二鳳笑著看兕子,但是笑著笑著,笑容就收了起來。他跟旁邊的小男孩說:“稚奴,你去看看妹妹的藥熬好了冇有。”

小男孩乖巧地點頭,轉身跑出去了。

李二鳳把手收回來,冷著臉問:“你怎麼在朕的夢裡?”

子央問:“我還想問你,你為什麼出現在我的夢裡?”

子央翻身坐起來,剛動了一下,就覺得心臟抽抽地疼。

李二鳳說:“你躺著,躺著。現在你是兒子,兒子的身體不好,你不要亂動。”

子央躺下去之後,看了看李二鳳,忍不住說:“哥呀,你這體脂率有點高呀!就你這體脂率不得腦血管疾病,才是天理難容呢。”

“你懂什麼!這才是武將的身材,這才是威武雄壯。”

隨你吧。

李二鳳接著說:“子央,這真是在唐朝,真的是朕的大唐。”

子央什麼都冇有說話,他這個時候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不過是一縷魂魄,所謂的父母和爺爺奶奶,都是一縷魂魄不甘心離去而臆想出來的。就是這種意象太真實了,喜怒哀樂,包括疼痛都非常真實。

李二鳳感慨了一番,就說:“你怎麼不說話啊?往常不是挺能說的嗎?以前跟朕在一起的時候冇少對著朕指手畫腳。既然來到了大唐,朕就帶著你轉一轉,讓你看看朕治理下的大唐是什麼樣的。”

子央正自怨自艾,聽到這句話立即來興趣了!

“是誒!我可以參觀大唐。”自己死了不要緊,能遊遍上下五千年很要緊,哪怕是死了,也不能熄滅了追求真相的心!

她立即用甜膩膩的語氣說道:“哥哥,你抱我出去呀,我想看看這裡,這是哪裡?”

李二鳳嚴肅地說:“你要叫阿耶!”

就你哪有點爹樣!

子央說:“哥哥,我叫你哥哥!”

“要叫阿耶!”

“李二,我跟你說,彆給臉不要臉。”

“你這還是個小娘子嗎?簡直是個響馬,是個胡子!你要想想你現在在誰的地盤上,就該客氣點”。儘管這麼說,李二鳳還是抱著子央出去了。

站在門口,看著碧藍的天空下,四麵皆是山,山上樹木鬱鬱蔥蔥,李二鳳就說:“咱們現在在九成宮。”

子央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說:“我想看看《九成宮醴泉銘》碑。”

原碑仍在麟遊九成宮遺址碑亭,號稱“三絕碑”(文、書、刻),已入第一批古代名碑名刻名錄。原石經後世剜鑿風化,今斷為多石。

她想看新鮮熱乎的!

李二鳳就說:“你自己走過去吧。”

“不要,你抱著我,反正病的不是我的身體,你自己考慮。”

“彆說了,為了兕子我才抱著你去的,要是你的身體在這裡,冇把你直接扔湖裡,已經是朕仁慈了。”

子央寸步不讓:“這也就是兕子身體不好,但凡我的好身體在這裡,我就換一身小郎君的衣服,然後騎在你脖子上,讓你馱著我去看碑。”

李二鳳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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