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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彗星現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子央和長孫皇後可謂是不歡而散。

子央反複向長孫皇後述說,如果胖女過早地成親生育,會對她的身體有損傷,這些都是不可逆的。

而長孫皇後認為,早點生孩子可以早點恢複身體,並且胖女的身份特殊,必須早早有子嗣,她隻有先有了子嗣才能立得住。

子央反複強調:“我知道胖胖應該有子嗣,必須有子嗣。可是你總學會延遲滿足。延遲滿足的意思是,你要忍得了眼前的這一點小小誘惑,去收獲更大的結果。她如果早早生育了,對她的身體造成了損傷,那麼將來她極有可能......因為身體的事情發生彆的大事!還是要等到他徹底長成人了,在考

慮生育的事情。”

長孫皇後當然懂得這個道理,但是有一句話叫做時不我待。她有一種焦慮,因為她這段時間在鹹陽宮內生活,親眼看到了李二鳳對待皇孫昭是什麼態度,那真的是對他儘心儘力,傾儘了所有的能力去教養他,培養他。

長孫皇後對李二鳳是否會支持孟煒為帝的期盼已經徹底死心,她心裡清楚隻有女兒早早地有了子嗣, 有了下屬, 有了拱衛自己的人馬,才能和李二鳳有一戰之力!

長孫皇後當然知道自己丈夫作為對手的時候有多麼可怕,始皇帝雖然能夠庇護女兒,但是始皇帝已經老了,現在已經秋季了,曆史上始皇帝駕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也就是說,始皇帝避開了原本的命運軌跡,但是後麵的事情不好說,什麼時候去世真的很難講,畢竟始皇帝的年紀大了。

同理,子央雖然疼愛孟煒,但是子央在某些地方的確和一般人想的不一樣。萬一在有些方麵子央不支持自己的女兒,孟煒該怎麼辦呢?

不能總把希望寄托在彆人的寵愛之上。自己也該有當一麵的勇氣和能力。

長孫皇後就說:“讓她早點生了孩子,能夠心無旁騖地處理前麵的事情,不必再考慮子嗣。”

兩個人誰都冇有勸得了誰。

隻不過這兩個人對這件事情的爭論,對今天晚上而言,僅僅是一件小事。

當兩個人都回去睡覺之後,八月十五後半夜發生了一件大事。剛睡下的子央被人叫醒,同樣在睡夢中的始皇帝也被人叫醒。和去年那神奇的“熒惑守心”天象一樣,今天晚上也出現了一種神奇的天象。

彗星見,長競天。

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尾焰的光華鋪滿了天空。

竟天,指布滿整個天空,常用來形容高大物體的壯觀場麵,具有盛大的樣子。

這個詞兒最早出現在專門形容始皇帝去世後的彗星天象上,可以說這個詞是隨著這一次的自然現象而創造的。

要是在現代社會,子央看到這樣光華璀璨、令人讚歎的天象,肯定會拍照打卡,發遍朋友圈和社交媒體。

然而她這是在秦朝!

在古代中國(尤其秦漢到唐宋的星占體係裡),彗星就是掃帚星或者妖星,主流看法不是吉,是凶中帶“變”。

一句話解釋,彗星主“除舊布新”——舊政權、舊君王、舊秩序要被掃掉;對在位者多是凶,對造反者/新朝往往是“天命所歸”的鋪墊。

始皇十五年“彗星四見,長或競天”,後來秦並六國、死人如麻,再後來秦亡漢興。漢高祖入秦前“五星聚東井”是祥,“彗星長竟天”是舊秦該滅。

所以古代皇帝一見彗星就下罪己詔、大赦、求言、免宰相,不是迷信玩梗,是真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始皇帝看了看彗星,整個人沉默不語。

子央扭頭回了自己的寢宮裡睡覺,想想明天白天將會有多少人上書請求廢太女。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提前睡覺,要讓自己睡得飽飽的,明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精神旺旺的。

這一晚上,最起碼半個大秦看到了彗星當空,光華璀璨。

張良家屬叫起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歎了一口氣,轉身回去了。

畢滿也被人叫了起來,隻不過他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楚了,隻能聽身邊的人講彗星有多麼明亮,尾焰又有多麼長。

他的下屬說:“主人,或許刺秦的時機已經到了。”

另外一個人說:“最近一段時間,有不少人在私下聯絡,想要刺殺贏子央。一直不讓和這些義士們有聯係,咱們也確實冇跟他們來往,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和他們聯手,還是咱們單獨行動?”

畢滿說:“既不聯手,也不出動,就在家裡麵縮著。”

他的下屬麵麵相覷,幾個上了年紀的人有些急躁。他們年紀大了,等不了了,忍不住出言詢問:“這是為何?天意如此,您為什麼要等?”

畢滿說:“天意?也要看始皇帝的意思。始皇帝還冇駕崩呢,他比九鼎還能鎮守九州,始皇帝還在,廢不了太女。”

大家都冇說話,而是麵麵相覷。

畢滿笑著問:“你們說,有人敢跟始皇帝硬碰硬嗎?”

始皇帝戰績可查,他可是滅了六國的牛人,殺得天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古往今來,凡是來到他麵前的人,哪怕不知道他的功績,也不敢對他生出任何反叛之心。凡是刺殺他的,都已經成了刺客列傳裡的人物。

始皇帝隻要活著,永遠是秦國這艘大船的壓艙石,哪怕風浪再大,也不能將這艘大船掀起絲毫波動。

畢滿就說:“睡吧,不用管了,想要刺殺贏子央,必須等到老皇帝徹底虛弱了才行。要等到始皇帝虛弱到動不起來了,才是下手的好時機。

而鹹陽宮中,裙取了一件衣服拿出來在了李二鳳身上。

李二鳳看著彗星,忍不住跟裙說:“是不是太亮了?”

裙點頭:“真的太亮了。”

彗星過於亮了。

李二鳳看著彗星,心裡瞬間做出一首詩來:

玉宇無塵夜色清,寒光一道向西行。

鹹陽城上舊時月,猶照人間未熄兵。

他自言自語:“我看子央這下怎麼辦。”

秦朝二世而亡是天意,子央成為秦二世也是天意。子央這位秦二世是要扭轉乾坤,可是天要滅秦,她又靠什麼扭轉乾坤?

李二鳳努力模仿著子央的思維,把自己放到子央的位置上,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

到了眼下這個地步,子央就算是有萬般手段,在自上而下,所有的臣民都覺得大秦要完的環境裡,也冇法施展。

後半夜,除了子央之外,整個鹹陽包括上林苑中都冇有人能安穩睡下。這後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家裡麵悄悄地磨了兵器,有的是為了去害人,有的是為了自保,都已經在彗星的照耀下選好了道路。

第二天觀測天象的官員來見。

他們不是來說昨日的天象,而是報告接下來兩三年的惡劣氣候。

明年會有大雨,大雨會淹死莊稼。後年會有大旱,大旱會滋生蝗蟲。

子央就在旁邊坐著,當他們說起明年會有大雨的時候,子央的腦海裡就冒出一篇課文中的一段“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適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陳勝、吳廣皆次當行,為屯長。會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斬。”

會天大雨,道不通.......

子央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秦朝能不能挺過二世而亡,就看這兩年了。

子央接著說:“象都以南囤積的有糧食,可令他們現在就裝船北運,以穩定天下糧價,讓天下黔首吃飽。至於大旱引起的蝗災,我當年寫過一本滅蝗的書,隻需要按照這本書執行就夠了。”

大殿上非常安靜。雖然有應對辦法,然而能不能最終安然應付過去,實在是個未知數。

整天整個朝廷都在一種焦慮和驚慌中度過,哪怕意誌堅定如始皇帝,也擰著眉頭,他在吃晚飯的時候還在勸子央:“不要多想,彗星出現的事情,阿父已經遇見過三次了,算上這一次,一共有四次。”

在秦王政七年、九年、十三年,他當年十九歲,二十一歲、二十三歲,已經看過三次了。這是第二次,彗星在天上掛了八十多天,想忽視都難。

始皇帝說:“阿父三見彗星,非亡秦之讖,乃滅六國之前驅。”

秦王政七年,彗星出現,這一年夏太後亡故,同一年,秦昭襄王留下的很多大臣紛紛病故;秦王政九年,這一年秦王加冠,發生了嫪毐作亂的事情,始皇帝親政,開始清除不服從自己的勢力;到了秦王十三年,這一次“桓齮攻趙平陽,殺趙將扈輒,斬首十萬”,既平陽殺趙人十萬,加速擴邊。

子央說:“七年掃廷臣,九年掃嬖幸,十三年掃敵國。彗不為秦凶,而為無道者凶。

始皇帝點頭:“正是如此,所以你我父女才不能亂了陣腳。彗星照著所有人,不單單隻照著你我父女二人,誰勝誰敗亡,還冇揭曉,不必太在意。”

“是。”子央真的覺得意外。

她真的想不到始皇帝這個迷信的人居然會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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