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中心開花二
子央和大軍駐紮了陰山。
陰山在秦漢和匈奴作戰的格局裡不是“一座山”,而是橫亙河套以北、東西連綿的山脈體係(大青山、烏拉山、色爾騰、狼山等都算其支段),加上南麓河套、北麓北假、漠南草原,構成農耕與遊牧之間最關鍵的“氣候——軍事——資源”分界線。
陰山是秦塞,也是後來的漢塞。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是對一處邊塞重要性的最真實寫照。
在真實的曆史上,秦蒙恬據陰山把頭曼逼退“七百餘裡”;漢衛青出雲中至高取河南、築朔方,再出陰山打漠北,霍去病西取河西、斷陰山與西域呼應,最後“漠南無王庭”。陰山對漢不是隻守不攻,而是“以山為盾、以九原朔方為拳”的北進台階。
出了陰山才算“深入匈奴腹地”,但陰山本身是長城防線,匈奴不會在陰山南側合圍秦軍——那是秦軍主場。再往北,第一塊能駐重兵、有水源、能藏騎兵的山地就是浚稽山。
七日後,秦軍已經勝了七場,中間抓了好幾批月氏人和胡人。
經過審問,這些人的證詞一致,那就是匈奴這些年來征戰太多,導致青壯年在減少,現在天冷,不適合開戰,冒頓下令緩緩向北撤退,負責殿後的是匈奴的老弱和月氏東胡的降兵。
給人的感覺,就是匈奴的主力已經撤了,留下了大量的老弱人口。
針對於秦人斬首記功的製度,似乎負責殿後的就是一群白羊,秦人這群虎狼隻要衝過去吃飽就行了。
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再來勸子央,跟她說彆往前走了。根據斥候來報,前麵就是浚稽山了。
它位於漠南與漠北之間的過渡帶,是匈奴從漠北南下的前哨,也是秦軍從漠北回撤前的最後一個高地。地形上,浚稽山不是獨峰,而是東西走向的低山丘陵群,可藏數萬騎、四麵布陣、斷水源、阻歸路——和白登“孤立岡阜、四麵合圍”的功能高度一致。
隻要是人都能想到,冒頓會藏精騎、示老弱,會帶著四色騎兵四麵合圍,接下來等著秦軍的就是斷糧道、絕水源。
子央一意孤行,帶著人接著向北走,來到了浚稽山。
雙方在浚稽山下對峙,匈奴的援軍趕來了,四十萬大軍包圍了秦軍。
為了搶占有利地形,秦軍登上了浚稽山。
四十萬大軍從四個方向合圍,把秦軍圍在了浚稽山上。
這時天氣冷了,雖然冇有天降大雪,但是每日消耗的糧柴是個很可怕的數字。
劉季來找子央,他想下山去找冒頓和談。
現在不和談冇辦法了,總不能十幾萬大軍真的餓死凍死在這山上。
子央看著劉季,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就說:“季啊,你避開了白登山,但是我上了這浚稽山。”
劉季不懂是什麼意思,他很急:“現在您趕快拿個主意,是戰是和?”
現在蒙恬送來了好幾份衝出重圍的方案,讓子挑選一個,子央都覺得不滿意。
大家都想殺下去,劉季這種想要和談的人也有,是少數。
劉季不是非要和談,他的想法一直是:不管怎麼辦,總要拿出一個解決辦法。
而子央現在不僅冇有選擇任何一個解決辦法,還一直沉默不語。
再拖下去是肯定要出事的!
子央說:“你們這麼著急,有些事兒我也不能再藏著掖著了。”隨後召集大將和謀士們前往中軍大帳。
她就說:“我打算用升天雷。”
大家麵麵相覷,很多人不知道升天雷是什麼東西。
但是也有聽說過的,張良眼角抽搐了兩下。
蒙恬小聲問:“是不是當初在滏口陘裡麵用過的?”
子央點頭:“那是居高臨下用的,人在峽穀中,效果非常好,這座山四麵都是平地,隻怕一旦使用,會有人四散逃亡,所以怎麼用還需要商量。”
子央看中的從不是火藥帶來的殺傷力,她擅長做的就是殺人誅心,換句話說,他想在匈奴人麵前裝神弄鬼,讓匈奴人相信,敢南下就會惹怒神明降下懲罰。
給匈奴人以極大的心理壓力,甚至讓他們恐懼,這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在場的很多人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她。
可能太女在行軍布陣方麵真的是爛得無可救藥,然而在彆的方麵,那水平高得簡直是突破天際。
冒頓成功把秦軍圍困在浚稽山上後,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在冒頓看來,秦人已經是籠中雀,網中魚,死期已定了。
在這大勝之前,他不介意展現出一點自己的寬容大量,就派人給子央送皮毛毯和精美的烤肉,說這是送給昔日舊主的東西,願她能度過這段寒冷的時節。
在秦人看來,這尼瑪就是侮辱人呀!
使者來了之後,子央笑著把東西接了,還把送來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問左右的人是否好看。
隨後子央讓人殺了使者,把使者的腦袋交給隨從帶回去。
兩次遣使,兩次被殺,就算這個時候冒頓心裡得意,也覺得子央太不識趣了。
他看著使者的腦袋,對左右說:“秦皇陛下太寵愛她了,以至於這位受寵的公主已經分不清輕重緩急了。”
帳中的大將們紛紛叫囂著衝上山去殺了秦人,殺使者這也太侮辱人了。
冒頓假模假樣地說:“唉,我原本想娶她做我的闕氏,看來是不行了。傳令下去,明日攻山,她能活著就活著,活著不了就殺了。”
這一天晚上,山上的秦人看著山下各處旗號招展,就知道匈奴那邊調兵遣將,準備攻山了。
子央這一晚上睡得不好。
她的床榻在屏風後麵,屏風的前麵是諸位將軍,哪怕天黑了,各種消息還是源源不斷地傳到中軍大帳來,蒙恬代替子央處理晚上的事情,每到外邊大聲喧嘩,就會驚醒子央,而在現代社會的子央一天之內數次昏厥。
這時候已經暑假了,她跟父母說:“我這陣子太累了,過一段時間就好。”
她話是這麼說,但是她父母相信了多少,她不知道。
子央在半夜驚醒之後,並冇有說話,而是躺在床上默默聽外邊一群人商量。
這樣數次驚醒之後,天亮了。她起床之後穿好大衣,繞過屏風,問一夜冇睡的蒙恬:“準備好了嗎?”
蒙恬說:“石說準備好了。”
蒙恬對所謂的升天雷並不了解,而且石很防備這些人,帶了很多半成品來,製作最後一步的時候,是避開了其他人的。
蒙恬不想和能聊太多的升天雷,他覺得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件未知的事情上,還是要把弩箭、弓箭和各種各樣的兵器準備好。
打仗終究是靠人的,而非奇技淫巧。
子央認可他這種看法,這時候火頭兵把早飯送來,大家吃了飯,外麵大軍也吃過了早飯,都在做最後的檢查。
山下的匈奴也全部上馬,最後一遍檢查弓箭和刀兵。
匈奴冇什麼戰前動員,在各自小軍官們的嗬斥下上馬後,隨著冒頓一聲令下,匈奴四十萬人一起攻山。
這時候山上敲響了咚咚戰鼓。
第一波攻山的匈奴舉起盾牌往上跑。
之所以舉著盾牌,是根據秦人的習慣,第一波都是先扔滾木、石和射箭,拿著盾牌多少是有點兒用的。
然而這一次和以往不一樣,山上滾下很多帶著火星子的小圓球,根據地勢,以那種勢不可擋的架勢從山上滾落下來。
隨後這些小圓球在路途中間爆炸,產生的破片帶來的殺傷力巨大。
殺傷力倒是無所謂,畢竟匈奴有四十萬人馬。可怕的是,這些小圓球在爆炸的時候產生了巨大的衝擊波和聲響,這聲音就像是打雷的一樣。
再加上小圓球特彆多,砸開的地麵也特彆多,讓很多不明真相的匈奴人看了之後以為是天神發怒,嚇得再也不敢上山。
緊接著是滾木石頭落下,把本就驚疑不定的匈奴人給砸死砸傷無數。
第一波攻山,以匈奴的失敗告終。
冒頓冇想到會是這種結局,立即讓人清點損失,這一仗,匈奴這邊戰死戰傷了十萬人,這十萬人裡麵大部分都是聖天雷爆炸時候破片帶來的傷害。
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嚇破膽了,回到營帳裡麵,紛紛說剛才就是天神發怒。
雖然冒頓很討厭這種說法,可他也知道,下午的攻山冇必要再堅持下去了。
他開始用“拖”字訣。
冒頓相信,隻要多圍困幾天,就是他們攜帶了再多的東西也無濟於事,早晚有吃完的時候。
與其這個時候強攻,不如等著他們為一口吃的自相殘殺。
這時候秦軍大營裡顯得很高興,如果說匈奴人以巨大的殺傷力和聲音,對升天雷產生了畏懼心理,秦人就顯得興奮多了。
很多人都覺得,天命就在太女身上。
蒙恬作為李二鳳的好友,這時候也懷疑了起來,難道秦朝的社稷真的要傳給女君了?
他想不明白,但是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