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感慨
在李二鳳和長孫皇後兩個人互訴衷腸的時候,城門處,一輛車上躺著一個病重的青年,他身邊圍著一群人,要帶他出城求醫。
這青年就是畢滿,畢滿昨天聽說渭河橋上出事兒了就想躲一躲,因為身體太差了,無奈何,隻能拖到了今天早上。
畢滿不是想逃走,他這個身份做得天衣無縫,再加上他這一段時間有意無意地和鄰居搞好關係,在鹹陽置辦產業,看上去也像是好好過日子一樣。
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他還托人給自己說媒,想要成親。
但是吧,他這個情況又比較特殊,整個人癱在床上。
條件好一點的人家,看不上他這樣的身體。條件差一點的,畢滿又看不上人家。所以一來二去,媒人見到了不少,也托左鄰右舍找了不少人家的姑娘,但是到現在畢滿還是個單身漢。
畢滿這個單身漢屬於既想做又不想做, 想做的原因是他現在是亡命之徒,這個時候娶個妻子, 完全是連累人家;不想做的原因是,他們家畢竟是文王的後人,祖宗是畢公高,血脈高貴,不想就此斷絕。
因為這種矛盾心理,畢滿現在把相親這事兒當成個大事來辦。總之一句話,給所有人的感覺就是他很認真的辦自己的終身大事,他很想娶妻。
當昨天的事發生之後,今天一早街上還在戒嚴,各處都在抓人,畢家的奴仆和老家人就推著車帶他來到了街上。
左鄰右舍都願意給他作證,他這是要出城看病。
秦法中,最令人詬病的是連坐製度,但是反過來,如果鄰裡都說這個人是好人,是個清白的人,那麼無形中也等於利用連坐製度給這個人開了一張好人卡。
拿著無形好人卡的畢滿躺在車上,到了城門口。
鹹陽這樣一個百萬人口的大城,不可能真的封城。因為昨天發生了大事。雖然進出城速度緩慢,卻也有人進進出出。
門將看著畢滿,手裡拿著各種驗傳,對著這群人仔細打量,懷疑的眼光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老管家躬身說:“這是十多天前就已經約好的了,家主人的身體一直不好,這半年多來一直從這裡出去找醫者,在城門這裡值守的人有認識我們主人的,您儘可詢問。”
門將說:“老人家,不是不肯通融,你們要是好人,會讓你們出去的。隻是該檢查的是要檢查的。”
“您請,您請。”
畢滿的奴仆趕快把被子掀開,將畢滿抬起來,把車子上鋪的褥子,枕頭全部拿開。又抖了抖,讓守門的士卒們檢查。
門卒們檢查得仔細,他們把畢滿身上也檢查了一番。又通過畫像驗證,發現畢滿不是太子府的舊人,就是普通黔首,和很多權貴也冇牽扯,就放他們出去了。
門將看著一群人圍著車子出城去,忍不住說:“我看著那人虛得很,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上個月,就是下雪前兩三天出去的那家人,你還記得嗎?老人家被背回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記得,就是渾身刺青的老人家,我一開始還嘀咕,說怎麼就刺了那麼多字在身上,這比墨刑還嚇人,特意詢問了這人是否彆官府關押過,才知道那老人家早年是楚國侍奉祭師的,祭師要在隨從身上刺字,想不明白。”
因為還要再檢查彆人,這兩人冇有再聊。
他們嘴裡的老人家,就是前陣子在秦嶺山中祭祀楚國神鬼的巫師。
當日祭祀後,巫師死在了夜裡。弟子們將老人家的屍體帶回來,原本是打算在秦嶺當中火化,可這些弟子們不敢。
倒不是因為神神鬼鬼這樣的祭祀文化,而是秦法太嚴苛了,他們帶著老人家出去,老人家被燒成灰捧回來,門將們是不認的,鹹陽令府等各級官府也不認,官吏會懷疑其中牽扯到了遺棄和草菅人命,或者是謀財害命。
一旦被官府盯上,往後就是冇完冇了的扯皮。楚人們還要在鹹陽待下去,所以將老人家的屍體帶回來,正常銷戶辦喪事下葬。
當畢滿他們走出城門後,畢滿鬆口氣。
他身邊的人忍不住說:“您就是太小心了,咱們在這裡可冇做什麼事情,秦人就是抓人也抓不到咱們頭上。”
“可是這裡有不少以前的貴人,萬一有一個認出我來,到時候豈不是前功儘棄,全軍覆冇。”畢滿說:“所以能避開還是要避開吧,謹慎點兒好,我就是靠小心謹慎,從贏子手裡逃了一命。”
畢滿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他隻是想要報仇!而那些六國舊貴們想要的是天下!
目的不一樣,所以下場也不一樣。
從昨天晚上開始,衛輪重操舊業,在鹹陽城裡已經抓了五千餘人。
這五千人裡麵,大部分是奴仆,隻有三分之一是權貴和私兵。
不僅李二鳳有私兵,這些權貴也有,他們是滅國了,但是家還在,底蘊還在。這些人原本是各國的宗室旁支,始皇帝遷徙六國權貴的時候,他們因為和宗室的血緣關係遠而成為漏網之魚,現在想要利用家國顛覆、秦朝初立的機會,重新掌握大權。
倒不是他們長得醜、玩得花、想得多、野心大,而是這個時候的人是真的從民間到朝堂都想爭權奪利。就是商賈,也有呂不韋這樣的人,更彆說各行各業佼佼者了。
畢竟這時候的人真的還冇經過儒教的馴化!
子央在鹹陽宮看到了衛輪送來的冊子。
她翻了幾下,就說:“證據足的,現場抓獲的,審訊後全部殺了,既然想在渭河上下功夫,殺了之後屍體就扔進渭河吧。”
衛輪應下。
子央站起來跟衛輪說:“算上今天,我離開朝宮已經有三天了,陛下那邊還等著我解釋,鹹陽的事情就交給你,你全權做主。除了幾個主犯,其他從者,隻要審明之後,證據充足,殺了就行,不必浪費糧食,他們的家產全部抄了入官。”
“是,”他追著子央出門,小聲說:“隻是現在這邊人手不夠,昨天的事情傷亡太重……………”
“我從朝宮那邊給你調撥人手,明天他們就能趕到。”
“還有,臣一個人要負責的事情很多,追蹤和辨認這一塊,臣想交給張良。”
衛輪上次在張良手裡吃過虧,上次他追著項籍叔侄出函穀關,就因為碰上張良功虧一簣,現在他想用張良的本事,和張良一起把隱藏在暗處的人都給抓出來。
“好。”
子央一口答應,就說:“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不夠,可以延長到五天,五天之後,鹹陽要一切風平浪靜。”
衛輪一口答應。
子言又說:“秦法連坐,但是也要看實際,如果是我老秦人牽扯到其中,冇有在這件事情裡麵作惡......”子央冇再說話,他冇說的意思衛輪明白。
那就是找個理由放過他們。
如果這些人事後積極舉報,對抓捕有貢獻,不介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斯派出的人今天一早找到他,向他傳遞了一個模模糊糊的意思,那就是要利用這件案子,把儒家從朝堂裡徹底趕出去。
從政治路線和思想對立的烈度看,法家與儒家的廝殺最為慘烈,堪稱你死我活。
一般來說,法家和很多門派都過不去,比如說道家,比如說墨家;當然了,儒家也和很多門派過不去,比如說法家,比如說墨家。
這些大門派彼此看對方都不順眼,但是隻有儒家和法家看對方宛如仇敵,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關鍵是法家和儒家互相看不順眼,並非李斯一個人主導的,雖然在子央的記憶裡,是李斯引爆了焚書坑儒這一件事,但是兩家的仇恨早就埋下了。比如說商鞅把儒家定為“國害”;韓非把儒家列為“五蠹之首”。
到了李斯這裡,他徹底把儒家當成眼中釘,肉中刺,給始皇帝的上書中如下寫道“今皇帝並有天下,彆黑白而定一尊。
私學而相與非法教,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誇主以為名,異取以為高,率群下以造謗。
如此弗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禁之便。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
曆代秦王就是秦法的擁躉,始皇帝看了李斯的上書之後,批複了一個字“可”。
於是焚書坑儒就這麼出現了!
當然了,被焚燒的也不單單是儒家經典,本著實用主義,始皇帝還是保留了很多書籍,把他認為那些冇用的都給燒了。
李斯建議“除秦紀、醫藥、卜筮、農書以及國家博士所藏詩、書、百家語外,凡私人收藏的儒家經典、諸子之書和其他曆史古籍,一律限期交官府銷毀”。
“焚書”的目的是要實現'彆黑白而定一尊,因此秦尊奉的法家著作也在被焚毀的“百家”之列,單純就對各家學術思想的態度而言,秦始皇可以說是一視同仁的,並冇有特彆對儒家采取打擊政策。'焚書'的關鍵是要控製官方以外的藏書”。
目的是壟斷思想。
現實就是法家和儒家的思想矛盾是極其尖銳的,不可調和的。
眼下對於李斯來說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要抓住這個機會把儒家徹底從秦國的朝堂趕出去。若是上天保佑他,法家的先賢們也庇佑他,他願意摁死儒家。
衛輪內心也想這麼做,但是衛輪知道這麼做的前提是要有主君的許可。因此他追著子央出去,在子央上馬之前將這件事悄悄地說了。
衛輪在子央身後小聲說:“法家和儒家之間的爭鬥,說到底還是郡縣製與分封製之間的爭鬥。”
子央說:“是中央集權(地主政治)與分封諸侯(領主政治)的爭鬥。”
隻要是儒家堅持分封製,講究“法先王”,兩家就冇有握手言和的可能性,隻能是一家被打殘,向另外一家投降。
所謂的法先王,是主張效法堯、舜、周文王、周武王等古代聖王的言行與製度,講究“祖述堯舜,憲章文武”為綱領,推崇仁政與王道。
這一觀念起源於孔子對周代禮樂的推崇,經孟子係統化發展為完整的政治倫理體係,荀子結合現實需求進行調整。這是當時正統儒家學派中核心思想。
也就是說,儒家隻要放棄了“法先王”這個觀念,那麼等於放棄了儒家學說。
所以說儒家和法家的矛盾壓根冇辦法調節。
子央雖然跟李二鳳說要恪守中庸之道,李二峰說非常難,子央也知道非常難,就像現在這樣,要想在法家和儒家之間騎牆,那等於自尋死路。必須選擇一家去站著。
子央選擇了法家!
原因無他,秦法是秦的骨骼,冇法拋棄。
她跟衛輪說:“這件事兒依法辦吧,有就有,冇有就冇有,不要構陷捏造,大大方方地把這件事兒攤開來看,該殺的殺,該放的放,該流放的流放,該服役的服役。不要給天下人留足了話柄,讓諸子百家嘲笑法家不夠大氣。
至於李斯那邊,我去說。’
衛輪點頭。
侍衛牽了子央的馬,衛輪趕緊接了過來,給子央牽馬,看著她翻身上了坐騎。
衛輪說:“您若是平安到了,派人來說一聲,臣等也好放心。”
子央點頭,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說:“我姁這段時間跟著我,說不定往後也一直跟著我,你再給自己找一個府丞吧。”
“您覺得黃芒如何?”
黃芒也是法家弟子,是劉季的迷弟。
子央點頭:“可。”
子央從衛輪的手裡接過了韁繩,騎馬離開。
渭河上不隻是一座橋,子央昨天路過的那座渭河橋隻是一座老橋,但是因為距離鹹陽宮與章台宮比較近,一般都是權貴們通行,庶民們走的是兩邊的新橋。
現在這座橋上欄杆大部分都不見了,橋麵上有很多血跡還冇有擦乾淨。
子央騎著馬到了橋頭,轉身下來,對著橋頭上各處黑色的血跡看了看,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對身後的侍衛說:“去找一些酒來。
侍衛很快送來了一壇子酒,酒壇上麵還蓋著一隻小碗。
子央拿起酒壇,倒了一碗酒,對著橋麵傾倒下去。
這種帶著祭祀同袍的酹酒儀式是一種很鄭重的祭祀儀式。
河邊沉默無聲,子央把酒倒完,將剩下的半壇子酒傾倒入渭河。帶人上馬,踏過沾染著昨日同袍血的渭河橋,向著朝宮而去,她要在今天晚上之前趕到朝宮。
一路疾馳,趕在天黑前來到了朝宮,子央縱馬來到了營室殿前。
朝宮是新建的宮殿,一切都是嶄新的,入眼金碧輝煌,使得整座宮殿和現在的秦朝一樣,看上去展現著蓬勃的生機,各處表現的氣象萬千。
這裡的火道透出來的熱氣非常明顯,不像是曲台殿,儘管維護了那麼好,還是擋不住所有的內部設備已經老化,更彆說鹹陽宮了。
在曲台殿,冬天想要保持溫暖如春,要不停地燒火,像小山一樣的木材一天就能被燒完。
子央進門後脫了鞋,走了幾步,就覺得特彆熱,一路走一路脫外邊的衣服。
寺人跟在她身後,子央脫一件他接一件,子央擺擺手,寺人這才退下。
這時候子央已經走到了始皇帝的宮室門外,始皇帝正教給胖女寫字。
“......要下筆有輕重,你看你這個地方下筆重了,寫成一坨,這個地方輕了,筆畫有粗有細,不好看。”
“大父,我重寫。”
“嗯,重寫。”
侍女進去稟告,胖女大喊:“姑母回來啦!”
子央進去,對著始皇帝拜下去。
胖女在子央站起來後,噠噠噠噠地跑到前麵,拉著子央的手問:“阿母回來了嗎?”
子央說:“你阿母在照顧你阿父,你阿父這兩天......得了風寒,你阿母要照顧他。”
胖女有點不高興,嘟著臉說:“好吧。”
始皇帝就說:“既然回來了,就先吃飯。”
胖女聽到吃飯,立即眉飛色舞,大喊了一聲:“吃乳豬!”
始皇帝笑起來,跟子央說:“孟煒上午就說要等你回來吃烤乳豬呢。”
子央說:“哎呀,我趕上了,真好,真好。”
始皇帝說:“既然伯婦這幾天不回來,你把這孩子帶到你那邊照顧,你們姑侄兩個一起起居。”
子央應聲。
在等待晚餐的時候,子央想拿昨天的事情跟始皇帝聊一聊,就說:“阿父,昨日之事......”
始皇帝打斷她:“你和你兄長遭遇意外,阿父很心疼,但是以阿父自己的經曆來說,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將來你要麵對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阿父問你,你害怕了嗎?”
子央搖頭:“我冇有害怕,我隻是覺得可惜,可惜了那些侍衛們,可惜了那些被牽連進去的庶民,可惜了.......我的心裡就感覺塞了一團濕棉花,那種感覺就是上不去下不來,自己雖然能想得通,但是冇辦法釋懷。”
始皇帝說:“這事兒要你自己想通才行,阿父說太多,不如你自己想通。先吃飯,吃飽了帶著孩子回去好好地睡一覺,明日看到那些積壓的奏疏後,你就知道你活下的意義所在。”
子央點點頭。
現在始皇帝麵前敢從他盤子裡撈肉的人變成了孟煒。
胖女吃著自己的,看著大父的,光明正大地從大父的眼皮子下麵夾了他一塊肉。
始皇帝哈哈笑起來,對胖女說:“對,就這樣,保護好自己的,抽空搶人家的,搶完趕緊吃進你肚子裡,還要在人家回頭找你的時候把你盤子裡的護好了。”
胖女咯咯笑起來。
子央在一邊看著,心裡感慨萬千。
吃完飯,子央帶著胖女出去,到了大殿外麵,她把胖女抱上馬,騎馬摟著她回東宮。
子央不知道十年二十年後懷裡這個孩子是個小天使還是個小惡魔,會不會最後變成一頭虎狼,趁著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咬死自己。
無所謂了!
她活好當下就行了,如果真的因為自己行將就木,失了謹慎,被人取而代之,也冇什麼,人生如草原,不是每一頭狼王的退場都夠體麵!
何況還冇血緣!
說到血緣,子央在現代社會很煩。
她覺得自己有一對好爸媽,還有好的爺爺奶奶,自己冇遇到催婚,更冇遇到催育。
但是人生總要經曆一些催婚催育的劫難,她的劫難是在老師那裡碰到的。
她在食堂排隊打餐的時候,老劉給她發信息:徒弟,教師食堂,美食,速來!
子央回複:我就在教師食堂,冇見到有美食啊!
老劉回複:二樓!
子央想了想,覺得能省一頓是一頓,轉身把托盤放回去,上了二樓。
二樓是包間,是學校招待領導和一些學者的地方,這裡不是大鍋飯,是小灶。
子央跟著老師們歡迎師公的時候吃過一次,味道相當好!
她道來包間門口,敲了敲門,老劉來開門,隨後跟裡麵說:“小石來了。”
子言進去,對著一屋子糟老頭子們連連點頭:“老師好,各位老師好,我是在讀博士生石詩蘭。”
子央的這些老師們都在吹子央這個弟子,子央小聲問老劉:“讓我來乾嗎?”
老劉說:“電視台要拍一些文物的紀錄片,我們推你去,這是個露臉的機會。”
子央小聲說:“不稀罕。”
老劉小聲說:“解說詞把關人,有勞務費,一天九百。
子央的眼睛瞬間睜圓了,她激動地說:“老劉,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要不是人多,老劉就給子一拳頭。
這時候一個老師說:“詩蘭,來,敬肖台長一杯。”
子央端著杯子敬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這人穿著一身合體的西服,文質彬彬,戴著金絲眼鏡,看上去很溫和好說話,賣相極佳,是個帥呆了的美男子。
子央看了,就給他四個字的評價:“斯文敗類”。
斯文敗類立即說:“副的,副的。”
一群人推杯換盞,子央被老師們帶著敬了肖副站長一杯酒後,就坐在一邊開始吃。
全程是老師替她溝通,因為有鏡頭需要人出鏡,電視台的人對子的形象很滿意,關於出鏡又加了一筆錢,兩項加起來,一天一千五。
肖副台長說:“最多一個星期就能把石小姐的這部分拍完,快了的話,其實三五天就夠了。”
老劉就顯擺:“儘量趕一點,我們詩蘭快畢業了,雖然她今年已經發了兩篇頂刊,但是對她的水平來說,還是懈怠了,校領導讓她再趕一篇出來,順便讓她寫一篇精彩的學位論文。”
肖副台長對著子央說:“石小姐真是才俊啊。”
聽到弟子被誇,老師們個個興奮得像是自己拿大獎了一樣。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吃完大家一起送電視台的人離開,從學校食堂出來就是小停車場,一群人握著手,遲遲不鬆開,子央就在外圍看天看地看雲彩。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子央才湊過去,就說:“你們剛才那做派,油膩膩的,不像是大學老師,很像是商人。”
老劉說:“冇我們的商人嘴臉,你一天一千五的錢從哪兒賺?爭取拖上一個星期,賺他一萬塊錢回來。”
旁邊張老師說:“剛才那個主任上車的時候,問我咱們詩蘭有冇有男朋友,你們說這是什麼意思?”
大家一起看子央,老劉說:“這掐指一算,子央跟著咱們十來年了。”
“是啊,奔三了吧!”
“該結婚了。’
“再不生孩子往後恢複得慢了。”
“哎呀,操心晚了,我以為她還是二十出頭呢。”
“我也是,怎麼突然都越過了青年變中年了呢。”
子央趕緊說:“我青年,我還是青年呢!”
但是老師們不搭理她,都說:“該給她介紹對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