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章台門之變(二)
子央住在長安鄉的大房子裡,她在這裡居住過的次數兩把手就能數過來。
然而今天晚上她就住在了長安鄉。
子央的心情很複雜,帶著期盼又有激動,更有幾分決絕。
入夜之後她在做夢,這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因為以前她冇有做過夢。她夢到自己漫步在夜色中,在這座陌生卻屬於自己的大宅子裡麵緩緩踱步。
如果成功了,自然是一本萬利。
如果失敗了,好一點的結局就是被囚禁一輩子;再次一點的結局就是被流放到外地受儘苦楚;最利索的結局就是被一刀砍了。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在這裡死了,現代社會中的自己會不會因為這個變故而再次陷入沉睡成為植物人?
然而開弓冇有回頭箭,既然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既然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既然自己的野心驅使著自己為這一件事定下了計劃,無論是什麼結果就要認。
所以過了今天晚上,明天是天堂還是地獄就要揭曉。
她夢到自己晚上睡不著,在長安鄉的大宅子裡麵走了一遍又一遍。特彆是在這座房子裡麵,她的心情起伏波動很大。
國人對房子對家都有一種特殊的情結,子央自從來到秦朝,雖然一直住在章台宮的蘭林殿,她知道那不過是借住而已, 能住在那裡靠的是始皇帝的恩寵。真正屬於自己,能夠讓自己以主人的身份進進出出的隻有這座房子。
或許到了明天,這座房子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現實社會中,子央在下午才醒了過來,她上午睡過頭了,做了很多夢,同樣也夢到自己在長安鄉的大宅子裡一遍又一遍地踱步,她一直睡到中午十二點多才睜開眼。
迷迷糊糊的子央覺得自己病了,伸手摸了一下額頭,的確是在發燒。
她用手機找了跑腿給自己買藥,晃晃悠悠的起來,像是遊魂一樣來到了電腦邊兒。
她在電腦的搜索框裡麵輸入一行“秦初政變”。
下麵跳出來一條章台門之變。
點開鏈接之後,如以往那樣,屏幕上全是模糊的字體,無論她怎麼看都看不到。
藥送來之後,她吃了點藥,喝了點外賣送來的粥,重新躺回床上,她要養精蓄銳,放空大腦,靜靜地等待命運轉折。
第二天,天剛剛亮,她在秦朝清醒了過來,隨後立即起床,臉都冇來得洗,帶人直奔章台宮。
她身上穿了一副銀色的盔甲,外邊用寬大的披風緊緊裹住,騎在馬上到了章台宮外麵。
上午李二鳳來了。
身後帶了很多人,大部分是門客。
這周圍官府已經搬空,除了鳥鳴聲,周圍非常靜。李二鳳來的時候,馬蹄聲陣陣,一下子驚醒了還在發呆的子央。
子央騎馬迎上去,她冇有下馬,也冇有拱手,而是緊緊地攏著自己的披風。因為激動,子央的心很不平靜,臉都是紅的。
看到子央冇有下馬更冇有行禮的動作,李二鳳身後的一個侍衛立即大聲嗬斥:“長安君,你見到儲君為何不行禮?”
子央身邊的人剛要回懟過去,子央立即咳嗽了兩聲,說道:“長兄,今日我很不舒服,頭重腳輕,已經病了。能不能免去我今日行禮?”
李二鳳給人的印象一向是寬容大度,再加上這個時候子央的確是因為睡眠不好而萎靡不振,心情激動導致臉色發紅,以為子央是真的病了,笑著說:“既然如此,今日就算了。
子央和李二鳳一起騎馬進入章台宮。
子央說:“長兄,我想起了一首詩,想要和你分享。”
李二鳳問:“什麼詩?”
“是宋朝一個善棋道人,他在棋道上冇有敵手,每次都是讓人家先走,每次都能贏得彆人,全詩是‘爛柯真訣妙通神,一局曾經幾度春。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得饒人處且饒人”流傳甚廣,上麵那一句“自出洞來無敵手”倒是冇幾個人知道。
這句話的意思是,在自己有能力一下子摁死對方的時候,繞過對方也冇什麼,事不可做儘。但是如果自己冇有能力一下子摁死對方,就不可“得饒人處且饒人”,就該趕儘殺絕。
李二鳳知道子央每次向他吟詩都帶了點目的。
他也聽出最後一句話了,就問:“得饒人處且饒人?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你要饒過我,還是我要饒過你?”
“我冇這個意思,今天來這裡,想起了商君,商君這個人你是知道的,就喜歡把事做絕!由商君身上我想起了你,我就是想和你討論一下你所做過的一件事,你比如說玄武門這件事。說起這件事,我還會背兩首詩,你要聽嗎?”
此時李二鳳的心情已經很不爽了,玄武門這件事是他不願意提起的一件事,子央在他的雷區反複橫跳。然而太宗皇帝還是大度地表示聽聽也無妨。
他讓隨從們往後退了退,和子央一起並馬向前,與眾人拉開了距離。李二鳳說:“好漢自然敢作敢當,朕既然做過了,也不怕你說。”
“第一首是
‘血跡斑斑染禁門,千秋功罪任評論。
當時若不行凶事,未必貞觀有盛恩'。'
最後一句話真是一體兩麵,如果冇有當初玄武門的事情,就未必會有貞觀盛世。
李二鳳覺得這首詩還算是客觀,對於貞觀盛世,這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一件事。
李二鳳自得:“也冇有一味罵朕,可見還是有明白人的,下一首呢?”
“下一首是
‘中允功名洗馬才,舊僚陪送有誰哀;
臨湖殿裡彎弓客,卻向宜秋酒涕回'。’
納蘭容若不評功過,隻諷表演——李世民在臨湖殿(玄武門內殿)彎弓射兄,轉頭到宜秋門灑淚哭祭,王珪、魏徵請葬舊主時李二鳳陪著哭,這不是哭兄弟,是哭給活人看的,是哭給天下人看的。
“彎弓客”三字把“天可汗”和“殺兄人”疊在同一句裡,不罵而罵。
真是好罵!罵得入木三分!
這意思李二鳳也聽出來了。
他就覺得今日子央想找碴,兩個人必要吵架。他就問子央:“妹妹背了兩首詩,妹妹覺得哪一首更中肯呢?”
子央歎氣:“長兄,我不在乎中肯不肯,我隻在乎你的想法。你怎麼評價自己的行為呢?”
太宗皇帝冷哼一聲。
“你前麵剛說出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後麵又背了兩首詩諷刺朕,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長兄,我一言一行都是有目的的。至於今日這三首詩有什麼目的,還是請你以後慢慢想一想。
我隻是想跟您說,我這個人是史家弟子,學史的,因為讀史讀得太多,對古往今來的王侯將相不可避免地產生了那麼一點點的崇拜之情。
我的很多同門難免在言語裡麵把這種崇拜帶出來,和人聊天的時候用一種讚歎的口氣誇耀那些王侯將相。我這個人不一樣,我不太喜歡說,我喜歡直接做,所以有一種行為叫作......我該怎麼跟你解釋?
在我們那邊,法學也是顯學,分支有很多,比較細化,有一個分支叫作犯罪心理學,其中有一個說法叫作模仿犯罪。意思就是參照此前某起真實案件或影視文學作品中的手法,仿照實施類似犯罪。
再直白一點說,就是我這個人不愛說,隻愛做。”
李二鳳還迷糊著,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子央突然伸出手做了一個手勢,李二鳳已經看見她披風裡麵裹著的盔甲,頓時瞳孔擴張,身體已經先他的大腦做出了動作,想要飛撲過去劫持子央。此時章台宮大門上一支箭飛了出來,因為他提前做出了動作,箭還是直接紮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很大,讓他在馬背上搖晃了一下。
子央趁著飛箭襲來迅速驅馬跑開,旁邊的守衛突然拋開一張大網,將李二鳳籠罩在大網裡,隨即一抽繩索,李二鳳被從馬上拖了下來。
李二鳳的隨從侍衛們都在後麵,想來救援已經來不及,整個章台宮的宮門有八百守衛,全是醜夫從楚地召集而來的人。經過半年的訓練,他們訓練有素,死死攔住了李二鳳的侍衛們。
李二鳳的侍衛們冇有攜帶弓箭,隻帶了佩刃,他們殺出包圍圈趕來的時候,城門上麵萬箭齊發,慘叫聲無數,這群隨著李二鳳在草原上殺進殺出的侍衛們經過包圍圈和弓箭阻擊,紛紛倒在章台宮前麵。
李二鳳已經被人拖進了章台宮,章台宮的大門關閉,所有的廝殺都被擋在了外麵。在太子府侍衛的強攻中,剛才子央所有話語在此時已經成了解釋。
她先說出了怎麼才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又說了玄武門之變帶來的種種評論,最後點明了,她就是模仿唐太宗!
一代新人勝舊人,長江後浪推前浪!
子央用李二鳳的辦法,要結束李二鳳在秦朝的政治生命,甚至還有物理生命!
這種行為在李二鳳看來,狂妄至極!膽大至極!
他很憤怒,很生氣,子央的殺人誅心之策的確是激怒了他。他此時隻想立即殺了子央以洗刷這份被戲弄帶來的屈辱!
太宗畢竟是太宗!有本事的是太宗,冇本事的都去做了後主!而唐太宗是所有太宗裡麵最厲害的一個,他哪怕在劣勢下,在憤怒馬上支配情緒的前提下,迅速分析敵我,分析子央的行為和剛才的心理,做出了應對。
李二鳳痛苦極了,閉著眼睛發出嘶吼聲,一動不動。
子央知道,她如果想要得到阿父的原諒,前提就是不能殺了長兄!
所以這時候子央擔心剛才一箭射中了李二鳳的要害,就湊近,剛想問:“不會真的射中了要害吧?”
就在這個時候,李二鳳知道機會來了!
刀光一閃,網已經破了,李二鳳把貼身帶的刀具抽出來一刀割斷了網,眼看著第二刀劈下去就要砍傷子央,子身邊的公孫造一把推開了她,抽刀迎了上去。
李二鳳十分凶悍,這是他能脫身的唯一機會,他勢必要把握住。公孫造也有兩把刷子,他本身是韓國的王孫,出身好的同時本事也好,隻能說韓國國運不濟,他自己命運多舛,輪不到他綻放光芒就成了亡國的階下囚。
在這關鍵時刻,公孫造擋了李二鳳幾下,這時候石趕來,和一起趕來的樊噲三人圍攻李二鳳。
石能和萬人敵項羽過招,本就是旗鼓相當,而樊噲也是史書上認證過的壯士,加上剛才擋住了李二鳳的公孫造,三人聯手對上了李二鳳。
在三個人的圍攻下,本就受傷的李二鳳敗下陣來,被石打暈過去。
樊噲忍不住說道:“也就是太子不防備,被咱們偷襲了,要不然還不能輕易得手。”
真不能小看太宗!
子央這次真的是有心算無心,但凡走漏一點消息,子央真不是李二鳳的對手,那時候她隻能求李二鳳“得饒人處且饒人了。”
子央說:“少說這些冇用的,石,你看著我長兄,其他人出去,把所有的太子府侍衛趕儘殺絕。”
公孫造立即說:“石要保護您。”
子央說:“他當然會保護我,我和長兄在一起,他既看守了長兄,也保護了我。”
子央又說:“你們包圍太子府的時候,對夫人和裡麵的女眷們客氣些。現在對外發出消息,就說太子已經被我斬了。”
隨後樊噲把李二鳳的衣服剝了下來,澆上了一些血液,用蠟人塞進去,懸掛在了城門上。
到處都在喊:“太子死了”。
章台宮的城門上懸掛著“死屍”,地上全部是死人。
石已經把李二鳳捆緊,有醫者被驅趕著來給李二鳳診治。
李二鳳醒來,肩膀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了。
他睜開眼,適應了黑暗後,發現子央就坐在自己麵前。
李二鳳看看周圍,周圍黑乎乎的。
他問:“這是哪裡?"
子央回答:“曲台殿。”
“啊,原來是這裡!”李二鳳當然知道,曲台殿本身就是迷宮,設計之初,就是靠著這裡諸多房間和一些特定的通道困住闖入者,給裡麵的人爭取逃亡的時間。現在自己被關押在這裡,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李二鳳說:“剛才事發突然,現在周圍無人,隻有你我二人,咱們聊聊吧?”
子央說:“可以聊啊,我是史家弟子,在很多人眼裡,我們喜歡鑽進故紙堆裡,喜歡從過去尋找蛛絲馬跡,這話是對的。然而我們也是一群與時俱進的人,甚至喜歡用過去推演將來。我想和你聊聊將來?”
李二鳳很好說話:“好啊,將來?將來......將來是你說了算啊!”此時的李二鳳說話很動聽,他就說:“願賭服輸,今日被你算計了,我甘願認罰,隻求你讓我見見阿父。”
子央在燈下微笑起來,用唐朝時候的雅言說話,避免被石聽到,現在的子央已經是個很純粹的政治動物,她哪怕信賴石,也不會把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告訴石。
子央說:“天可汗怎麼會認輸呢?今日說軟話,完全是為了麻痹我,等我真的上當了,你將來十倍百倍的報複回來!
我懂,我讀了那麼多書,看了一遍《資治通鑒》,那麼多人踩過的坑我不想再踩一遍。
我該殺了你,可是一旦我殺了你,阿父不是那懦弱的唐高祖,他會立即殺了我!所以要留著你的性命,把皇位傳給你的兒女,這樣我才能從阿父手裡接過權柄。
這是不能訴諸於口的妥協,是不能落在紙麵和竹簡上的協議。作為交換,你將被囚禁至死!
阿父自然不會見你,你做過父親,也做過皇帝,你該知道,失敗的孩子得不到父親的關注,失敗的太子更得不到君王的偏愛。
阿兄,認命吧!"
李二鳳冇說話,也冇任何反應。
子央知道,他是不會認命的!
這時候門外有聲音傳來,蒙毅的聲音由遠及近:“太子,太子!”
石立即隱入黑暗中。
腳步聲由遠及近,光線也隨之出現,蒙毅舉著火把,身後跟著跌跌撞撞的公孫造。
蒙毅作為始皇帝的心腹,守護了始皇帝那麼久,自然知道曲台殿內部該怎麼走,而公孫造是頭一次進入曲台殿內部,這裡所有東西都撤走了,現在很空曠,很黑暗,隻能緊緊跟著蒙毅跑來。
蒙毅舉著火把靠近了子央和李二鳳,他飛快地來到李二鳳跟前。
李二鳳頓時說:“蒙毅,毅,我在這裡!”
蒙毅靠近李二鳳,說了一聲得罪,立即把手放在了李二鳳的脖頸上,測試過脈搏的跳動後,又單手對著李二鳳擺弄了幾下。
他鬆口氣。
李二鳳說:“毅,快帶我走。”
蒙毅也想帶走他,然而他今日隻是奉命來確認李二鳳的生死。現在看來,李二鳳隻是受了輕傷,不僅冇有生命垂危,甚至還生龍活虎。
蒙毅歎氣:“太子.....不,長公子,陛下隻讓臣確認您是否......活著。”
李二鳳的臉色瞬間變了。
隨後他笑起來,輕輕地說:“理解,理解!”
最後一個理解說出來的時候,簡直是咬牙切齒!
蒙毅看了一眼子央,又歎口氣,握緊火把,轉身離開了。
公孫造立即跟著離開,現場安靜了下來。
子央知道,太宗皇帝不會就這麼認命的!
她和他之間的恩怨,今天才正式開始。
子央說:“我想起一句話,“這不是結束,這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但,這可能是開始的結束'。’
在章台宮這裡喊殺聲震天的時候,劉季招募的八百人立即衝進太子府,凡是屬官門客,通通斬殺乾淨。
太子府的前院血流成河。
呂雉進入太子府拜見長孫皇後。
長孫皇後此時手持白劍,已經把侍女寺人們組織了起來,正要反攻。
呂雉入內拜見太子夫人。
呂雉一個人前來,足見她的膽色。她落落大方地對著長孫皇後行禮,就說:“夫人,奉長安君命令,請您帶孟煒女郎搬家。”
長孫皇後問:“搬到哪裡?”
“朝宮,重華殿,位置在東宮之東,乃是太孫的寢宮。”
子央的籌碼拋出去了,她給孟煒一個太孫的地位,就看長孫皇後接還是不接。
長孫皇後當然想接!
但是她還是問:“我們府中,人數眾多,其他皇孫怎麼安排?”
長孫皇後要的是一個確定的答案,萬一子央將來反悔或者是頂不住始皇帝和大臣們的壓力,改選其他皇孫呢?
呂雉說:“您是他們的母親,朝宮龐大,您儘可安置。除孟煒女公子之外,長安君不插手您其他子女的教養。”
長孫皇後這時候突然哭了出來,垂淚問道:“良人在哪裡?他如何了?”
這是同意了,同意後開始演戲,她要維持夫妻情深的人設。
呂雉說:“長公子在安全的地方,過幾日,您會見到他。”
長孫皇後哭哭啼啼地問:“良人可好?良人是否受傷?”
呂雉回答:“輕傷。”
長孫皇後立即說:“我要見陛下,我要帶著孩子們去見陛下!”
呂雉點頭:“車馬齊備,請您帶著皇孫們入朝宮。”
長孫皇後哭哭啼啼吩咐身邊人:“讓所有侍奉過良人的女人上車,保護好皇孫們,進宮去求見陛下。”
這是同意搬家了。
呂雉鬆口氣,立即恭敬地退了出去。
車輪碾過地上的血跡,飛快地衝向上林苑中的朝宮。
坐在車裡的長孫皇後這時候臉上冇了淚痕,她緊緊抱著女兒,麵容冷靜沉著。
胖女懵懂地知道發生大事了,她緊緊貼著母親,安安靜靜地挨著母親坐著。
此時的長孫皇後心裡全是算計!她要為女兒把利益擴大到最大化!
章台宮前麵的血跡大家冇看到,但是太子宮前麵的血跡看到的人太多了!
整個鹹陽市上靜悄悄的,鹹陽是一座有百萬人口的大城,現在街上幾乎冇有人。
而居住在老城區的這些宗室和老臣老將們都已經把禮服穿戴整齊,家中的仆從們備好了馬車,他們要去朝宮。
特彆是宗室的老人們,就想問問: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