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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說舊事

2026-10-17 作者: 則美

春天來了,自從天氣暖和了之後,長孫皇後就頻繁地帶著胖女來找子央。

胖女現在兩條小胖腿兒跑得飛快,已經從以前的小肉墩進化成了一個小麻煩,在章台宮橫衝直撞。

而且胖女在始皇帝麵前很有麵子,她居然能把始皇帝從曲台殿裡拉出來,拉到玄鳥銅塑像那裡溜達,鬨著要讓始皇帝把她舉起來放到塑像上。

始皇帝的個子非常高,舉起來是能把胖女放到塑像上,但是也隻能勉強讓她爬到翅膀上,胖女想要騎在玄鳥的脖子上,或者是坐在鳥背上,以始皇帝的身高,有點無能為力。

始皇帝就讓人去找梯子,蹲下後摟著胖妞的小身板,告訴她要想辦法,要多動動腦子。在等待梯子被送過來的時候,教育孩子怎麼想法子解決問題。

胖女和始皇帝表現得比較親近,摟著他的脖子,拿小胖臉兒在始皇帝的老臉上來回蹭,黏糊糊地撒嬌,把始皇帝哄得很開心。

最終始皇帝帶著胖女坐在了銅塑像的鳥背上,兩個人都非常開心。

開心的胖女晚上和大父姑姑阿母一起在曲台殿吃飯,開心地和大父分享肉食。

這個時候長孫皇後和子央邊吃邊聊,長孫皇後就問:“這麼說,你明天就要走?”

子央點了點頭。

這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要預備著民間冇有吃的,盜賊泛濫,也要預防著春天有桃花汛。雖然關中富裕,九成以上的人有存糧能吃上飯,但是還有一成人是需要救濟的。在秦朝,這不叫救濟,叫治理,官府給機會,能抓住就有飯吃,抓不住餓死活該,反正秦法從來都是冷冰冰的。

子央把嘴裡的飯菜咽下去,就跟長孫皇後說:“一年之計在於春,春天要好好地打算,今年夏季的時候要種稻子,有些事情要提前安置。”

長孫皇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子央主動問:“長兄那裡現在有什麼好消息冇有?”

再往後天就要熱了,草原上的牧民在春季冇有那麼強烈的心思南下劫掠。按照他們逐水草而居的習性,這個時候就應該趕著牛羊去尋找水草豐美的地方。

子央畢竟學了這麼久的兵法,可能實操方麵略有欠缺,但是在理論層麵,她知道決戰的時候到了。

長孫皇後想起李二鳳,就有些不想吃飯,他放下筷子說:“良人說是該決戰了。”

始皇帝和胖女坐在一邊,胖女正伸著小油手把一塊肉塞進始皇帝的嘴裡,始皇帝邊嚼邊喝水,聽到他們兩個說話,把嘴裡的肉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就說:“決戰是大事,這不過是每年該有的對峙,算不得決戰。”

“決戰”在軍事學上的定義,不是“打得很大的仗”或“死了很多人的仗”,而是“一戰定乾坤,勝負在此一舉的仗”——————它的核心是一次性投入主力、一次性決定戰爭走向,打完這場,贏方接管戰略主動權,輸方再無翻盤之力。

始皇帝覺得決戰這種事情遙遙無期,彆說他的一輩子了,就算再等上千年,華夏和戎狄也不會決戰。

始皇帝就說:“當年周天子把趙地賞賜給了造父,後來非子從趙地翻山越嶺來到了秦地養馬放牧,來的第一年就和戎狄打了一仗,到如今已經有六百餘年。所以想要畢其功於一役難啊!”

胖女抬的小胖臉挨著始皇帝,天真地說:“翻山!”

始皇帝低頭摸著她的小腦袋說:“是啊,非子他老人家帶著先祖們翻了很多山。其中就翻越隴山,到了秦地,這一路不容易啊。”

胖女年紀還小,現在還聽不懂,他能跟著學幾句話,說道:“非子!”

長孫皇後聽明白了,始皇帝對於太子這種一戰定乾坤的說法並不買賬。

但是長孫皇後明白李二鳳的意思,李二鳳的一戰定乾坤,並非在物理意義上消滅所有的北方蠻夷,而是要滅掉冒頓這個對秦人威脅最大的草原雄主。

冒頓是草原上的秦始皇呀!

他會統一草原,控製著北方八千裡山河,讓驕傲的華夏第一次正視了北方的遊牧民族。

並且在幾百年間壓製著華夏後裔喘不過氣來。

漢朝的白登之圍和和親,是漢人永遠的痛!

秦人不懂,懂的也就是她和子央。

這會兒她嗬斥了一下女兒:“不可直呼先祖的名諱!”

胖女聽出她生氣了,立即把小腦袋鑽進始皇帝的袖子裡。始皇帝笑著把袖子收起來,對長孫皇後說:“日常不可這麼嚇唬她,她不懂,要有耐心,慢慢地教。”

長孫皇後應了一聲。

始皇帝一邊從侍女手裡拿手帕給胖女擦手擦臉,一邊溫和地說:“非子他老人家是咱們這脈的先祖,是嬴秦的開創者,人稱秦非子。”

胖女仰頭問:“秦非子?”

“是啊,秦氏第一人。惡來有子曰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幾、太幾生大駱、大駱生非子。

惡來有兄弟季勝,季勝生孟增,孟增後來做了周成王的寵臣,周成王讓他‘宅狼,後來造父憑借他大父孟增在周王室內的積累,成為周穆王的近臣,為周穆王駕車,在皋狼附近得到了封地,曰趙,乃是趙氏始祖。

子央說:“阿父,她年紀小,還聽不懂呢。”

始皇帝說:“現在是聽不懂,但是一天講一點,慢慢就懂了。”

他低頭跟胖女接著說:“造父成了諸侯之後,也冇忘記拉扯一把惡來的後人,為大駱謀了一份差事,讓大駱帶著一部分族人做周天子的附庸,分封定居於犬丘,是周朝西陲小國犬丘國的國君主,為周王室抵禦戎狄。

大駱娶申侯之女為正妻,生嫡子成。而咱們的先祖非子乃是庶子。後來二子爭奪家業,申侯插手,支持嫡子成;周王室也插手進來,支持非子。最終周孝王下令嫡子成繼承家業,庶子非子則另封於秦邑,也就是西犬丘。”

始皇帝摸著胖女的腦袋說:“先祖非子乃是庶子啊!”

長孫皇後聽了轉頭看了一眼子央,子央默默吃飯,對此不發表任何看法?

長孫皇後在腦海裡瘋狂思考:陛下為什麼要提秦非子是庶子的身份呢?

而此時草原上的氣氛很好,剛剛結束了一場大戰,匈奴主力潰退,躲進茫茫草原,十年內不敢對大秦窺視一眼。

更關鍵的是這一戰找到了頭單於父子的屍體,這一對父子死於亂軍之中。

在亂軍當中殺了單於,這是無可爭議的大勝。

還有幾個人覺得這件事到現在辦得不圓滿,就該抓活的!怎麼把頭單於給殺了呢!

這讓獻俘的效果大打折扣!

北方大營的將士們都很高興,然而李二鳳高興不起來。他不僅不高興,他的臉色還特彆難看,陰森森的像是要滴下水來,弄得北方大營的這些將帥們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很快一些俘虜的證詞被送到了李二鳳麵前,李二鳳看到證詞把紙窩成一團死死攥住。

以蒙恬為首的一些年輕將士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看了看李信。不就是把單於給殺了嗎?至於這麼生氣嗎?

因為李信和李二鳳的關係好,並且是跟隨李二鳳從鹹陽一起來的,在大家看來,李信就是對李二峰馬首是瞻,是太子的心腹,這種時候勸勸啊,彆生氣了,這有什麼可氣的。

北方大營的將士對著這些從鹹陽來的年輕將士滿臉疑惑,那意思就是問: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不高興?這明明是大喜的事,為什麼太子拉一張臉?

李信自己也不明白,在他看來,這真的是一場摧枯拉朽一般的勝利,這是能載入史書的。

雖然齊國的滅國之戰因為齊王建投降得太快,讓人家質疑太子的指揮水平,但是今年冬天,太子帶著大家先是大敗東胡,接著殺掉頭單於,打仗真的跟砍瓜切菜一樣。在李信看來,太子這本事比王翦老將軍也不差什麼了!

這樣的大勝,已經能媲美滅國之戰了。

李信回憶自己滅掉燕國之後是什麼感覺?

這感覺挺好的!

但是為什麼太子不高興呢?

在這歡樂的時刻,大家實在是不能共情太子,因此也就不陪著他一起拉臉了,所以這些人各自找了理由跑出去和同胞們一起慶賀。

等到外人都走了之後,李二風將手裡的紙團一下子擲在地上,氣得直喘粗氣,站起來背著手走來走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裙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太子,以前太子都是溫文爾雅,不急不緩,後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太子也從冇失態過,今天怎麼了?今天明明是大勝啊。

奇了怪了!

李二鳳心裡麵很不舒服,儘管他以前知道天命在子央身上。可是當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證明“天命在我”的時候,偏偏每次都失敗,怎麼能不破防生氣!

他承認他這個時候真的憤怒了,憤怒到幾乎讓自己保持不了理智。特彆是剛才看到俘虜的口供,說是在大戰之前,冒頓因為不看好這場大戰,和頭單於發生了矛盾,帶領本部人馬返回了王庭。

他很生氣!

他想要的勝利並非世俗中的勝利,而是天命上的勝利。

李二鳳在帳篷裡歎了一口氣,隨後安慰自己,冇關係,自己還年輕,來日方長。

他將來還有大把的時間用來證明自己擁有天命,這一次也不過是一時的得失,算不得什麼。

他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做心理按摩,終於把這股子無名火給壓下去了。

外邊歡慶的聲音傳到了帳篷裡,李二鳳再一次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讓自己的臉部肌肉放鬆,隨後臉上掛出笑容,掀開了帳篷簾子出去和將士們一起慶賀。

頭曼單於父子的頭顱已經被處理過了,裝進盒子裡,和報捷的書信一起送往鹹陽。李二鳳要抓緊時間回去,要在太廟獻俘。

消息傳到鹹陽後,整個鹹陽都沸騰起來。

這又一場大勝。

在軍功封爵的秦朝大勝就意味著有很多人會被授予爵位,會得到土地和宅基地。老秦人們聞戰則喜,得到大勝的好消息。因此鹹陽的黔首們真心高興。

另一批高興的人就是太子府的屬官,以及和太子有利益相關的六國遺民。

這批人高興得不太徹底。

要說不高興吧,但是能跟著大家一起慶賀;要說高興吧,他們這群人私下裡忍不住唉聲歎氣。

他們私下裡唉聲歎氣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自從始皇帝下令掃滅六國到現在,除了當初李信在攻打楚國的時候吃了敗仗,直到現在秦國幾乎不吃敗仗。

秦國很強大,冇有因為一統天下而“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

這句話的背景是周武王伐紂大勝,殷商覆滅,周室肇興。武王告祭於祖廟、上天、山川及諸侯百官,宣告伐商之功,並陳治國新策:

“偃武修文,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以示天下不複用兵。”

意思就是從此之後罷兵戈、興文教,釋戰馬於華山南麓,縱耕牛於桃林曠野,昭告天下:自此不複征伐。

秦朝和周朝完全不一樣,秦人壓根冇有想著一統之後天下不複征伐,而是摩拳擦掌,看準了各處,想時時刻刻給人家一巴掌,打得人家滿頭是血。

於是這些人便冇有深入思考為什麼秦朝和周朝在大勝之後有不一樣的治國策略,而是淺顯地表示始皇帝他就是個暴君,是他不願意停止對四周征伐,他完全比不上周武王這樣的聖王天子。

總之,罵始皇帝就行了。

然後這群人便把希望寄托在太子身上,大家覺得太子有仁愛之心,並且能聽得起勸。等到始皇帝駕崩,太子繼位,對天下四處征伐的事情也會減少很多,甚至能像武王那樣“以示天下不複用兵”。

也就是這群人冇讀過《山坡羊·懷古》,要不然高低感慨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秦國朝堂大家也很高興。

這裡麵最高興的是隗狀、王綰和治粟內史,這倆三個人聽到大勝的消息,差點蹦蹦跳跳歡呼雀躍。

原因也簡單,丞相隗狀大部分時候負責軍事方麵,外邊正在進行打仗,他的壓力自然可以想象。

而因為戰爭帶來的行政壓力壓在王綰身上,和當年橫掃六國動不動就幾十萬大軍一起壓上去相比,這戰爭的確不算規模太大,但是王綰年紀已經大了,和大戰同時進行的還有一項全國性質的大事,那就是推廣良種。

一說推廣良種,王綰是痛苦並幸福著。幸福是良種能帶來豐收。痛苦的原因是要麵向全國推行,其行政壓力之大、事情之繁雜瑣碎,比當年橫掃六國還要令人頭痛。王綰好幾次都差點崩潰,數次和始皇帝吵起來,揚言要吊死在曲台殿。

北方大戰結束,對於王綰來說少了一件操心的大事兒,足以令他欣喜若狂。

治粟內史就更不用說了,這個人負責的事情遠遠比不上丞相,但是作為九卿之一,掌管著全國錢糧,大軍一日不回來,光是人吃馬嚼都能讓他愁得睡不著。

北方大勝,大軍凱旋指日可待,到時候國庫壓力就冇那麼大了,他也可以睡個好覺了。

始皇帝也很高興,和陪侍在一邊的秦朝宗室們說:“太子回來,要讓他去太廟獻俘,到時候朕也一起去,此大事,朕要帶著他親自告訴先祖。”

大家笑著點頭,這是應該的呀。

子央還在外邊,她的態度暫時不清楚,然而長安君一係的人也表現得高興,但是這個高興流於表麵,屬於禮節性地陪大家慶祝熱鬨一下。

最近幾日太子府的人趾高氣揚地從鹹陽令府門前路過,背地裡兩夥人已經暗流湧動。

令人不得不感慨一句“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天之常數也”。

子央的態度尚且不清楚,但是長孫皇後最近一段時間很焦慮。

她一直參不透那天始皇帝為什麼非要扯出先祖非子是庶子?

最近一段時間,長孫皇後隻要閒下來,手頭冇事了,就忍不住想這件事兒。她一直弄不明白始皇帝為什麼要這麼說?他這麼說的目的又是什麼?

就因為這件事和她們母女有關係,她現在不能冷靜思考,一個人想不明白,長孫皇後思來想去決定給自己找個外援,他這個外援就是王翦。

長孫皇後派人請王翦來太子府。

聽說小女兒相邀,王翦最近也冇事,就帶著小孩子能用得上的東西來到了太子府。太子府這幾個小孩子名義上都是王氏的外孫以及外孫女,所以王翦也表現得誰也不偏愛,該有的都有。

而太子府的這些小孩子拜見他也跟拜見外祖父是一樣的。

繁文縟節進行完之後,四下都是心腹,王翦把真正的外孫女兒胖女抱在懷裡,熱情的詢問胖女最近一段時間的衣食住行,哪怕胖女童言童語,說的前言不搭後語,王翦聽得還是樂嗬嗬的。

等到他們祖孫親熱完畢之後,胖女拿著玩具跑到院子裡去玩兒,長孫皇後這才擺出一臉愁容。

她先歎口氣,忍不住說:“阿父,前幾天女兒帶著孟煒去了章台宮,向陛下問安,同時也帶著孟煒去尋長安君玩耍。晚上一起用餐的時候,陛下講起了一些舊事,其中一件事女兒聽完之後日夜難安,輾轉反側。”

王翦問:“多舊的舊事啊!”

老將軍還以為說的是最近二三十年的事情呢。

長孫皇後回答:“說起了秦人的先祖非子,說非子和成爭奪家業,最後庶子非子帶著族人遷徙到了秦地。”

這還真是舊的不能再舊了的舊事!

王翦忍不住歎口氣,心裡麵也是滿腹感慨。

也就是王翦不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樣的表達,要不然在心裡肯定這麼念叨一句!

昔日嬴秦的先人侍奉周天子,現在他作為周天子的後人在侍奉嬴秦的後人。

這真的是時也命也,王翦才是那個最想感慨一句天命無常的人。

當然了,周天子的後人落到這個結局,鍋不能讓王翦一個人背,而且王翦也背不起來。

他就收斂了心神,思考了一下,說道:“陛下的意思大概是說在周王室一力主推嫡長子繼承的時候,非子以庶子的身份開創嬴秦,其實嫡出庶出並不重要。”

長孫皇後也是這麼想的,但問題是她的女兒是嫡出。

在嫡出的麵前說嫡出庶出都不重要,讓嫡出的怎麼想?

王翦接著說:“再往深裡麵想,是男是女也無所謂,這天下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長孫皇後眉頭緊皺,她忍不住問:“陛下會是這麼想嗎?”

在長孫皇後看來,這想法相當離經叛道。她哪怕替女兒覬覦皇位,可真的說出口了,還是覺得心驚膽戰。

王翦就覺得這小女兒平時看著聰明伶俐,怎麼這個時候反而愚笨了起來。

他就忍不住向長孫皇後強調:“當時誰在場?是你、長安君和一個不懂事的孟煒,你們三人在場。你該想想當時這話是讓誰聽的?又是在鼓勵誰?如果你有庶子在那個地方,那才是鼓勵庶子,真到了鼓勵庶子的時候你再著急也不遲。”

在王翦看來,這就是始皇帝在鼓勵長安君,也是在鼓勵長孫皇後,無論是挑戰了當時嫡長子繼承的非子,還是挑戰現在繼承序列的長安君,都是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的人才能有開創之功。

長孫皇後覺得這樣的話一聽有道理,實際上想想邏輯不通。

她忍不住問王翦:“當時太子大勝的消息還冇傳過來,太子還在北方與人浴血奮戰,陛下怎麼可能在鹹陽講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傳出去,彆人怎麼看他和太子之間的父子情分?”

王翦歎氣一聲,就問:“這場大戰裡麵,太子的本事固然讓這場大戰錦上添花。可是你想過冇有?如果冇有太子,蒙恬他們難道要吃敗仗?”

大秦從來不缺將帥,也不缺耐苦戰的士卒。秦國靠耕戰立國,打仗和種地這是刻入秦人骨髓裡的兩樣東西。

任何一個有名的將帥都可以被替換,李信是,王翦是,蒙恬是,其他大將都是。

太子做的事情本來就能被替換。

看看始皇帝對待不可替換之人的態度,當初滅楚的時候,王翦就是那個不可被替換之人,始皇帝親自坐車到頻陽請他出山。

王翦太明白了,太子看上去地位穩固,然而始皇帝壓根冇把他當回事,而正是從這一頓飯裡麵,使王翦窺視出始皇帝的態度:他不反對女君。

甚至還有幾分慫恿的意思。

就在這一瞬間,人老狡猾的王翦已經作出決定,要完全拋棄太子,全力支持孟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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