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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鹹陽買房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張良的年紀的確不小了,但是張良冇什麼打算,或者說,他想擺爛。

社會主流就是要繁衍子嗣,就是要把家業傳承下去,然而韓國的滅亡對張良的創傷的確很大,他現在對這個很抵觸。

今天被提起來之後,他是一副不想聊的樣子,對著燕氏兄弟擺了擺手說:“算了,今日不說這種不開心的事了。"

燕朱就問:“這怎麼不開心呢?人大事,為什麼聊這個不開心?”

先秦時代,因為特殊的社會形態,使得大家的觀念開放。

燕朱就問:“哦,你喜歡男人啊!”

都已經放棄傳宗接代,那不是喜歡男人是喜歡什麼。

公孫造兩隻眼睛瞬間睜大,悄悄地往旁邊挪了一下,滿腦子在想:要不然讓子房單獨出去住,萬一他盯上自己和信了呢。

這並非不可能,在感情方麵,身份地位從來不是壁壘,比如《越人歌》中,講的是一個越人船夫在江上對楚國王子唱出的一首傾慕之歌,最後“心悅君兮君不知”七個字成了千古暗戀的代言。結局就是子皙聽罷"揄修袂,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

張良瞬間臉漲得通紅,立即拍著桌子說:“燕兄,你在說什麼?”

燕氏兄弟兩人對視了一眼,發現他對這種說法很排斥,這種態度不像是裝出來的,於是立即說:“子房,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今日飲酒過多,說了胡話,不要往心裡去。”

燕緋對公孫造說:“今日之事,不要外傳。”

公孫造立即點頭,語氣莊重且帶盟誓感:“諾。今日之言,不入於耳,不出於口。敢有複道者,有如此觴!”說完把手裡的酒杯砸了下去。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從燕家離開,張良騎在馬上忍不住唉聲歎氣。

公孫造就問:“子房何故歎息?”

“自然是因為今日席間事。”

公孫造就說:“是今日討論的婚姻之事嗎?”

“是。”

公孫造說:“子房,你該成親了。你年歲不小,而且你兄弟也不在了,張氏隻能靠你傳承下去。”

張良歎口氣。

他就說:“造,我現在不想說話。”

他不僅不想麵對眼下的催婚局麵,還要仔細認真地想一下:如果自己在鹹陽安定下來,還是獨自一人,又怎麼能騙得過秦王。

相比較而言,秦王對他一直都不信任。比起石和公孫造這些人,張良從冇有一個人在章台宮行走過,他每次出入章台宮,身邊必然要有侍衛陪伴。就算有資格出入章台宮,也冇有資格進入曲台殿。

是不是在彆人眼裡,自己就是一個不安定的人呢。

肯定是!

冇有人質在鹹陽,就無法得到秦人信任。

這個“人質”就是妻子兒女。

第二天一早,張良去見子央。

張良是來告訴子央,他已經有了和太子府眾人接觸的借口:那就是求親!

子央皺眉問道:“你有想娶的女郎嗎?”

“冇有,”張良就說:“成親可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先看一下女郎的父兄,再決定要不要和某一家的女郎成親。”

子央表示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說,你以求親的理由接近他們,至於這個親結不結,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張良點了點頭。

子央冇有見到他的具體操作,也不好說什麼,最後隻囑咐了一句:“你小心,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

“您放心,早先我就是太子府的門客,這個時候若是湊上去,人家隻會多想,但若是結親,人家肯定不會多想。”

子央最近感冒,嗓子很不舒服,也不想說那麼多話,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擠出了一句:“祝你旗開得勝。”

張良很認真地執行了。

為了顯得真實一點兒,他也是下了血本,他先是在鹹陽買房。

就鹹陽這地方的房價,讓子來說,這價格和日後的超一線城市也不差什麼了。反正有些人是奮鬥一輩子買不起的!

自古以來,好地段的好房子都是稀缺商品。

就目前而言,劉季這個有爵位的人都冇房子,他們夫妻兩個連帶著家眷,還有很多沛縣來的鄉鄰,都住在子央的房子裡。

同樣燕氏兄弟的房子也在子央名下。

子央除了在渭河南岸的這幾處大宅子之外,在長安鄉還有一處大宅子,這是長安君後裔的祖宅,前提是長安君要有後人。

在現代社會買不起房子的子央在秦朝擁有多處豪宅!

假如她繼承了始皇帝的皇位,成了秦二世,她不僅坐擁多處豪宅,還能坐擁鹹陽附近幾百座宮殿,理論上,昔日六國的宮殿也屬於她。

這麼一想,令人覺得美滋滋。

就眼下來說,子央冇什麼居住壓力。

可人和動物有的時候處境是相同的,想要有伴侶,想要繁衍生息,前提就要有一個小窩。

所以手上有錢的張良打算在鹹陽買一處麵積略大一點的宅院。

渭河兩岸的好房子多的是,但是麵積大的好房子非常少,好房子基本是不流通的,然而張良給賞錢和傭金給得很爽快,這就導致鹹陽市上的質人很忙。

春秋戰國時候冇有“房產中介”這個專門行當,也冇有“牙人”這個詞。牙人、牙儈、莊宅牙人、是唐以後才定型的叫法,駔儈是漢代文獻才凝成的專稱。

春秋戰國,對這種房產中介的稱呼有兩種,其一是官方稱呼:質人。

《周禮·地官·質人》:“質人堂成市之貨賄、人民、牛馬、兵器、珍異”。

凡買賣立契(大市用“質”,小市用“劑"),由質人核定價格、蓋官印、主立契約。

田宅在先秦屬“大市”級交易,理論上歸質人過手;但質人是吏不是商,收的是市稅不是傭金,算“房產交易管理雛形”,不是私人中介。

春秋戰國禮崩樂壞,各國市官叫法亂:有的沿稱質人,有的稱呼賈師(評物價)、胥師(查)、廛人(收市稅),本質還是官署辦事員。

民間稱呼是:駔(駔儈是漢代稱呼)。

駔本義駿馬,引申為馬匹、牲口說合的首事者。

《??呂氏春秋·尊師》“段乾木,晉國之大駔也”。段乾木是魏文侯師,業餘做馬匹大中介。

戰國末“駔”已開始從牲畜向田宅說合外溢,但還冇成固定詞,時人不會單稱“某是房產駔”。但是“駔”的確在充當中介。

民間說的比較多的除了“駔”還有“質人”。

現在整個鹹陽市做中介的都知道來了一個豪客,想買好房子。

而鹹陽已經是一個擁有百萬人口的大城市了。這樣一個擁有百萬人口的大城市,稀缺房源並不流通,所以一時半刻張良買不到好房子。

張良是真心要買,太子府的人也是真心結交,就湊上去和張良在鹹陽市上偶遇了。

大家以前都認識,這個時候再見麵自然是勾肩搭背,一起進入酒肆裡麵喝些酒說些話。

席間就有人問張良為什麼買房,難不成長安君還不為門客提供住宿?

這話其實是暗戳戳地指責長安君這個主君做得不好,也有背地裡諷刺張良的意思:是你死乞白賴的背棄太子投奔了長安君,到現在你連住的地方都冇有。

張良聽出來了,他隻是放下酒杯,淡淡地說:“這和長安君冇什麼關係,這是良想要在鹹陽重振家業。良如今年紀不小了,想要在鹹陽這裡置辦宅院,迎娶新婦,養育後人。”

大家都了然地點了點頭,這的確是一件大事。

都紛紛出言讚成“是該這麼做'''這考慮才是長遠的”“的確應該置辦好的宅院,以後要住很多代人。

張良就趁著這個機會感慨一句好宅子難買,感慨完之後,就說等買好了宅子就要迎新婦了。

一群人哈哈笑了起來。

晚上就有太子府詹事來找長孫皇後。

長孫皇後摟著胖女,正在拍著她哄她睡覺。抱著胖女到了堂上,聽了太子府事的話,忍不住問了一遍:“孫詹事,你的意思是把咱們府中的一處宅子送給張良?”

“夫人,不是送,是貨於他。”送太露骨了,人家也不收,還是要賣給他。

“總要有個因由,為什麼啊?”

太子詹事的意思是說張良是個大才!

這意思是要投資張良,並且把張良從長安君那裡回來。

這道理長孫皇後都懂,這操作長孫皇後不是冇做過,但是這次是撬長安君的牆腳,長孫皇後總覺得哪裡不妥,具體有什麼不妥又說不出來。

最後長孫皇後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當初張良在的時候,對他不可謂不禮遇,是他自己要走的,你們覺得一套府邸能讓他離開長安君回到太子身邊?”

太子詹事就說:“總要讓他看到誠意才行呀,一套房子不值得什麼?長安君冇有給他,太子給了他,這其中有很多地方耐人尋味,可供說道。您說呢?”

長孫皇後點了點頭:“一套房子不值得什麼,你們想做就去做吧。”

隨後長孫皇後讓女取了冊子來,在冊子上麵翻了幾下,找到了一處合適的院子。

這處府邸在渭河北岸,屬於鹹陽“老城區”的好地段,距離鹹陽宮非常近,是當時楚國貴族們的宅院之一,楚係貴族倒黴之後,楚係貴族的財產被一分為二,有一些打包給了扶蘇,剩下的打包給了子央。

雖然表麵上看是一分為二,但是實際上兩個人拿到的東西並不一樣,子央拿到的更多是金玉首飾,這些東西在秦國一統天下的過程當中,很多被始皇帝拿去賄賂敵國的權貴了,雖然後麵又給子央補上了,但是補回來的很多東西都不是昔日楚人留下的,隻能說價值遠超當初的遺產,可實際上已

經不是當初拿走的東西了。

而一些不動產,比如說田產府邸,這些能夠傳給後人的資產留給了扶蘇,現在被李二風拿來支配。

自從秦昭襄王一直到始皇帝前些年,楚國來的楚係貴族是盤踞在鹹陽的一股強大勢力,他們的宅院自然麵積大,裝修好,距離鹹陽宮特彆近。

是極其優質的房產。

長孫皇後重新摟著胖女拍了幾下,跟太子府事說:“既然要送,那就送最好的,北岸這幾處宅子都挺好,你們挑一下吧。”

太子府事拿了一些地契離開了,同時一封信從鹹陽發出,目的地是北方大營。

過了兩天,就有昔日的舊交好友邀請張良前去看房。

有一說一,這房子雖然有一段時間冇住人了,可是房子是好房子。

買之前,買家必須親眼看才行,對於房子,權貴不是有錢就能隨便蓋,蓋多大、多高、什麼屋頂、什麼門、什麼顏色、雕不雕龍鳳,全都按爵品卡死,違了就是“僭越”,輕則杖百拆房,重則抄家問罪。

特彆是有了《周禮》之後,貴族的衣食住行都要符合周禮。

《??禮記·王製》:天子堂九尺、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楹柱色“天子丹、諸侯黝、大夫蒼、士黃”;影壁天子門外、諸侯門內、大夫士用簾帷;天子重簷廡殿、諸侯兩坡。

目前張良屬於“士”這個階層,所以他買房子,買完之後是要對宅院進行改造的,要符合自己現在的身份,如果房子的等級太高,是要考慮推倒重建。

太子府的人既然想和張良交好,自然是挑著符合張良身份的房子推薦。

而太子手中的確有這樣的房子。

畢竟楚係勢力裡麵並非人人有爵位和職位,比如說宣太後同母異父弟弟穰侯魏冉,他生父的地位並不高,他早年隨著姐姐宣太後來到鹹陽的時候,是冇有爵位的,也不是大夫,隻是陪嫁來的不起眼的縢臣,所以隻能住“士”能住的房子。

張良各處看了一下,表示很滿意,要付錢!

賣家表示有人替你付過了。

張良就不要,當時拂袖離去,但是走的時候表現得欲拒還迎,給太子府的人留足了思考空間。

他去找子央。

子央現在下午隻有兩件事兒可以乾,要麼去丞相府打下手,要麼去尉繚子的府上挨罵。

現如今尉繚子抖起來了,能指著長安君的鼻子大罵。因為每次都是有理有據,長安君還真的辯駁不了,冇法回去告狀。

子央不止一次哼哼唧唧表示過:“您老人家要是這樣教學,您會失去我這樣一個弟子。’

尉繚子再三表示,這樣榆木腦袋不開竅的弟子,他真不稀罕。

子央也不止一次勸老頭子:對弟子溫柔點兒,不能學不會就罵,你這樣消極教學,弟子是什麼都學不會的。

老頭子也不止一次表示:他教了這麼多弟子,從來冇有一個像某人那樣笨得不開竅的。

子央是再想不到自己這聰明腦袋在他麵前怎麼就被貶低成“不開竅的”。

每次互相折磨完,兩個人都長出一口氣。

這一天子央從尉繚子家裡麵出來,迎麵遇到了張良。子央這個時候氣不順,對著張良上下打量了一眼,冷哼了一聲,當冇看見,驅馬離開了。

張良就在後麵騎馬追著子央:“您不能因為在尉繚子那裡受了氣,就對著臣擺臉色,您這麼做,可不是為君該有的氣量。

子央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不能遷怒張良,張良也很無辜,張良又冇讓自己去跟著尉繚子學兵法。要說罪魁禍首,那是坐在曲台殿的阿父!

子央勒住馬,轉身跟張良說:“子房,剛才確實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麼對待你。為了表示我的歉意,你最近房子買得怎麼樣?我送你一套家具吧。”

張良一聽,頓時覺得天助我也,喜上眉梢,上前拉住子央的袖子,高興地說:“走走走,咱們現在去,您隨著臣一起看看。看完之後,您可要兌現您今日之言。”

“不要拉拉扯扯,傳出去不好聽。”子把袖子從張良手裡抽出來就問:“你怎麼這麼高興?你是不是有看好的家具,很貴,故意訛我一筆?”

張良挺高興的,因為子央大部分時候還是赤子心態,跟子央相處,整體來說氣氛比較愉悅,不用東西疑,更不用鬥心眼子。

張良就說:“前幾日逛鹹陽市的時候,的確是有看上的,但是也花不了多少錢。關鍵是今日這宅子有些不一般,聽說是以前楚國貴人留下來的,大概是在太子手中……………”

大家都是聰明人,子央瞬間聽明白了,忍不住長長地“哦”了一聲。

子央就問:“你讓我跟你一起去看,難不成是要借我向那群人施壓?”

施壓?

這個詞兒張良冇聽過,但是一下子就意會到了。

他笑著跟子央說:“這事兒就跟在鹹陽市上買賣貨物一樣,隻有兩家抬價才能賣個好價。”

子央笑著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如今數九寒天,不僅天冷,天黑得還早。

子央就說:“今日天黑得早,我同你去了渭河北岸,未必能在天黑前趕回來,還是明天一起去吧。我明天不來找老師了,我們兩個該彼此冷靜一下,正好把時間擠出來,跟你一起去看房子。”

張良點了點頭,和石以及公孫造,會同其他衛一起護送子央回章台宮。

子央回去後就想著現在就該去找阿父聊一聊,這樣的兵法課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

始皇帝看到子央苦苦哀求,將手裡的毛筆放到一邊,兩隻手搓了兩下,活動了一下手部的筋骨和指節,就說:“你現在什麼最差你難道不知道嗎?”

對於子央膽大包天想要對長兄下手這件事兒,始皇帝是能猜得到的。

關鍵是下手之前要做到知己知彼,就子央這稀爛的指揮水平,就冇辦法和太子比。這個時候更該奮發圖強,學一點兒知識在腦海裡,到時候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清楚,要不然自己先動手反而落了下乘。

有的時候父母是願意在孩子中拉偏架的,但是被偏心的人不能水平稀爛,就是拉偏架也拉不起來。

始皇帝冇有說得那麼透徹,而是苦口婆心地說:“你要想成大事,必然要下苦功。”

始皇帝的重音落在“成大事”這三個字上麵。

子央也不知道是聽出來了還是冇聽出來,還在那裡喋喋不休地講,人要懂得利用人才,自己不懂,可以請教懂的人。

始皇帝想到自己,始皇帝自己的軍事水平有的時候也不能拿出來展示,可是他信任那些有軍事能力的人。

始皇帝懂子央的想法,他也知道自己走過的路徑是正確的,然而他作為父親,還是有些不放心。

畢竟始皇帝看出來了,李二鳳那可不是一般的彪悍。

李二鳳的指揮水平,也不是他以前見過的那些臭魚爛蝦的水平。

始皇帝從一堆書簡中抽出來了一份,放到子央麵前。

“這是剛剛送來的,北方大捷,你長兄打退了東胡,如今帶領人馬調轉方向,要兩路夾擊滅掉匈奴。”

“滅掉匈奴?”子央趕快低頭看,發現還真是這四個字。

東胡彆看占地廣大,已經是強弩之末,屬於外強中乾的一個族群;匈奴雖然看上去人少,地盤也不太大,然而這個族群相當強悍。

在子央記憶當中的曆史上,匈奴就是東邊吞並了東胡,西邊打跑了月氏,一統北方!

這是華夏民族未曾遇到過的對手!

看著這份捷報,子央理解李二鳳的想法?那就是趁著匈奴如今還冇有成長為史書上那種龐然大物之前,提前下手。

子央的麵色不好看,因為她覺得李二鳳太急了。

雖然匈奴還冇有成為史書上的龐然大物,但這個時候其羽翼已成,勢力已經膨脹,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十分艱難。

子央覺得李二鳳這一次未必能達成他的戰略目標。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子央自己對自己的指揮水平都冇有信心,而李二鳳又是史書上蓋棺論定的軍事高手。

這樣的人應該不至於翻車吧?可能達不成畢其功於一役的戰略目標,但是把匈奴趕回北方應該屬於小事一樁。

子央把捷報還給了始皇帝,就說:“這不是好事兒嗎?”

始皇帝搖了搖頭:“你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你平時的書是真冇讀到你的肚子裡。”

始皇帝扶著桌子起來,在子麵前走來走去。

“你以為打仗就真的是擺開人馬互相殘殺嗎?吾兒,事情不是這樣的。打仗打的不僅僅是你眼睛看到的仗,更是人口、糧草、馬匹、輜重......除了這些,還要看看這天下庶民的忍耐力。”

打仗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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