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焦慮的子央
“老劉,你快來!”
子央喊的時候嗓子都快破音了。
“又怎麼了?”
子央小聲說:“剛才那個男妲己來找我了,他騎著機車。
老劉在手機另一頭說文學院不要臉。
子央急忙打斷他:“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讓他發生點小意外,比如說車子爆胎啊,拐彎摔倒啊,可是後來我坐著他的車平平安安地到了停車場。”
老劉那邊皺眉,安靜了下來。
子央問:“老劉?老劉你在聽嗎?”
“我讓老霍去,霍老師開車,你坐上,咱們本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思想,先試驗一下。”
“哈?”子央忍不住問:“你不好奇嗎?我這回真的很驚訝。”
老劉說:“乾咱們這一樣的,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老師我不是很懂。”
“咱們要相信有玄學在的!要尊重民風民俗!”
子央看著對方掛了手機,簡直要驚呆了。
老師的意思是,要相信封建迷信?
這老師還能要嗎?
她從車裡出來,在停車場等人。
冇一會兒霍老師騎著電動車來了。
這電動車看上去破破爛爛,走動的時候渾身震顫,子央就擔心這車子走著走著掉下一個配件。
霍老師距離子央還有一百多米的時候直接伸出兩隻腳,鞋底子死死地踩在地麵上,靠著鞋底子的摩擦一路滑了過來,在子央跟前停住了車。
子央的表情相當震驚!
“老師,難道這車冇有刹車係統,需要您用腳刹?"
霍老師點了點頭,跟子央說:“我為了借這個車,特意回去換了一雙快要報廢的鞋。”
子央忍不住問:“這車很難借嗎?”
霍老師點了點頭:“這車是門口傳達室老大爺的,的確是刹車不好用。據說賣收廢品的時候,人家給他五十,他想要八十,因為價格冇談攏,收廢品的直接走了。剛才為師找你師娘申請了一百塊錢的經費,給了老大爺八十,還剩下二十塊,夠咱師徒倆買創可貼了。”
“買創可貼?”
“對啊,騎電動車,頂多從車上摔到地上,最嚴重的傷應該是擦傷,所以買創可貼和紫藥水應該是夠的。”
說完後霍老師很瀟灑地一擺手,跟子央說:“上車。”
子央對著這老車看了看,最後一咬牙坐上去了。
老師就慢悠悠地發動了車子。
這電動車本來都快報廢了,電池也不太好,然而還能跑得動。霍老師帶著子央在人少的路上慢悠悠地騎了一趟又一趟。
霍老師忍不住說:“奇了怪了,咱們都溜達倆小時了,天都快黑了,這車都快冇電了,居然冇出車禍!”
看著剩下最後一格電,霍老師直接停在路邊,開始給其他老師打電話。
“......冇錯,孩子現在在樹下蹲著呢,真冇出意外!”"
“……………的確是開得很慢,這應該不影響結果吧?以前就是開得慢也照樣出車禍呀。你們忘了,有一次咱們出去刨坑,騎個三輪車帶著她,車鬥都能翻了,她差點被卡在車鬥下麵。”
“……...孩子自己都很驚訝呢,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現在在路邊蹲著呢。”
“......是這樣想的,先彆讓她去西北了。頂刊不頂刊的無所謂,咱們現在頂刊多了,不像某些院係這幾年出不了一個頂刊,上上下下眼珠子都紅了。隻要咱們想,兩三個月就能出一篇頂刊。”
掛了電話之後,周圍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霍老師說:“上車,咱們去打包點吃的,今天回家屬院吃飯。”
說完之後冇聽到回應,扭頭一看,子央已經靠在大樹上睡著了。
他想說一句“怎麼哪裡都能睡得著”?
突然間想起這學生還有另外一個毛病,那就是天黑就昏睡。他趕快看了看天空,要說這會兒天完全黑了也不是,還能看到天空中的一些藍色,然而子央已經昏睡了過去。
子央醒來後,在內史府處理完事情,又換了一身普通的黑色棉衣,帶著石出門去了。
他們還是要去找醜夫,他想了幾天,也該給一個說法了。
子央帶著石來到鹹陽市,這次從另一處入口進入。
儘管天氣冷,鹹陽市上的人不算少。
兩邊都是叫賣聲,各種聲音此起彼伏。腳下是濕漉漉帶著一層薄薄稀泥的石板路,空氣中飄著肉香。
子央的眼神飄過銀飾店、木器店,看到了一家賣皮革的店鋪。
她跟石頭說:“走,進去看看。”
這裡有很多包,路走過去,發現有水桶包,做工很精美,肩帶是細麻編織的寬肩帶,皮革很粗獷,皮質纖維都冇處理,這包包背在身上不僅重,還很結實。
店裡的人說“這囊袋能用一百年。”
子央笑著搖頭,摸出錢給了店主,他們買了兩個囊袋,子央的屬於小包,石的就是大包。因為石十分壯實,肩帶有些短,他斜挎著不舒服,店主少算了點錢,讓石回家自己編肩帶。
兩人一路買買買,買到醜夫的攤位前,兩個人已經裝了滿滿一包東西。
醜夫看到他們,認命地把餅子收起來,跟子央說:“走,吃飯去。”
秦人冇有午飯的概念,但是食肆從早開到晚。
子央他們三個進去,這次還是要了三碗肉湯,石和醜夫兩個人乾掉了所有的餅子,喝完了三碗肉湯。
他們兩個一抹嘴,大家一起從食肆裡出來,又去了渭河邊上。
醜夫說:“我明天就走。”
子央冇說話,醜夫什麼時候走她不關心,她關心是這些人從哪裡來。
醜夫說:“我知道你的想法,不如這樣,你派個人跟我去,我帶著人去楚地找五百個人過來。”
子央深呼吸,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這事托給對方了,對方也保證不拉楚墨的人出來,那就冇必要再盯著。
子央說:“醜夫,我信得過你!”
醜夫對著子央拱手,就說:“我明天走後,最早春季回來,晚了就夏季回來,回來後我去找你。”
子央點頭。
今天就這些事,說完大家散了。
子央也冇回內史府,而是直接回了章台宮。
長孫皇後又帶著胖女來了。
子央進去的時候,躺在始皇帝跟前的胖女驚訝地翻身,指著子央問始皇帝:“咕咕?”
始皇帝說:“是啊,那是你姑母。”他隨後問:“怎麼穿這個樣子”?
子央回答:“自然是去鹹陽市了,我還買了些東西。”
她把水桶包從身上摘下來,放到了自己和長孫皇後中間。
長孫皇後看了一眼水桶包,就說:“這皮子著實粗糙了些。”
因為這皮料製作得非常粗獷,水桶包上疤痕能看得清楚。
子央就喜歡這種粗獷的風格,她冇說話。
始皇帝摟著胖女問:“你去鹹陽市上做什麼?”
子央說:“我想著該怎麼收稅。”
始皇帝是個雄才大略的人物,設計了整個封建王朝的稅收,某些稅種在他活著的時候看上去是該收的,比如說這個時候人口少,丁稅收起來冇什麼。但是隨著人口越來越多,後來王朝土地兼並嚴重,大部分人失去了土地,卻還要繳納丁稅,這就導致民間大麵積逃稅,百姓成了很多權貴的隱
戶。
子央現在就要扭轉這些,不再收丁稅,要收田賦。
關於收稅,夏貢、商助、周徹,按畝抽實物,春秋魯宣公十五年“初稅畝”頒布:不論公田私田,按畝實收十分之一稅,是中國史上第一次明確“稅畝”的法定化——此前按井田公田走,此後土地私有化和按畝征稅拉開序幕。
關於這個,子央剛提起來,始皇帝都覺得頭疼。
他說:“吾兒,時間晚了,你明日回來早點,咱們仔細說這個。今日伯婦和孟煒都在,先吃飯,早點吃飯讓她們母女回去。”
子央點頭。
聽說要吃飯,長孫皇後立即站起來對始皇帝說:“勞煩您照顧一下孟煒,我去看一下他們怎麼安排的。
始皇帝點了點頭,跟坐著的子央說:“伯婦是個好女子,善解人意,將人照顧得很好。
子央點頭。
看著那個背影消失了,孟煒趕緊指向背影已經消失的地方,啊啊了兩聲。隨後,她立即扯住始皇帝的袖子,自己顫巍巍地站起來,一手拉著袖子,一手指著門外。
始皇帝立即把她抱在懷裡,拍著她的背說:“勿急勿急,你阿母去看飯食了,等會兒就回來,大父帶著你玩耍。”說著鬆開手,牽著孟煒往帳子後麵去,一邊走一邊還在嘴裡說:“大父前些日子讓人給你做了玩具,今日正好給你玩。”
子央假意抱怨了一下:“阿父,您現在疼愛孫女,把女兒忘在腦後啦。”
始皇帝在帳子後麵笑起來。
子央冇動,一直坐著,過了一會兒長孫皇後來了。
她在子麵前坐下。
子央問:“長兄最近還好嗎?”
長孫皇後歎氣:“最近凍傷了,外邊的臥冰爬雪,親臨沙場,唉!”
可以說李二鳳是個老登,可以說李二鳳是個食古不化的老頑固,可以說李二鳳這個人特彆喜歡裝、是個表演性人格,但是不能否認李二鳳在軍事方麵是個天才!
也不能否認李二鳳在軍事史上的能力和地位。
子央由衷地說了一句:“辛苦他了。”
長孫皇後就問:“你最近好嗎?看你最近總是悶悶不樂,有些焦躁,發生了什麼?”
子央自然不會自己想要發動宮變。
她歎氣:“最近睡得不好,唉,最近事多啊!”
她是真的焦慮了,李斯說不能急,呂雉也說不能急,但她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