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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進一步

2026-10-17 作者: 則美

雪停了之後,子央和石一起去鹹陽市。

哪怕現在天氣寒冷,鹹陽市上還有很多人,人群熙熙攘攘,把腳下的雪泥踩成了泥湯。

好在醜夫賣餅的攤位在鹹陽市的入口處,不用往裡麵走,也避免了進去踩兩腳泥湯, 弄臟衣服。

子央和石走過去,靠近之後發現醜夫正和旁邊攤位上的攤主說笑。

攤主看到了石, 立即跟醜夫說:“這是你好友吧?”實在是石的體型太有辨識度了,見過一次都忘不了。

醜夫轉身看到他們,抬起手對著他們揮了揮,對旁邊的攤主說:“是,那兩位是我的友人。”

攤主就回到了自己的攤位後麵。

子央和石兩個人都袖著手走到了醜夫的攤位前。

因為是出來閒逛,再加上冇有帶著侍衛,子央穿著舊衣服,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當她身後站著石之後,子央這份普通也不普通了。

醜夫看到他們兩個,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子央就問:“你笑什麼?”

醜夫回答:“我當然是笑你們兩個呀。

子央雖然比一般人胖,但是在石的映襯下顯得瘦小了一些。瘦小的子央站在粗壯的石麵前,不用彆人打聽就能看得出來她才是做主的那個,就像是一隻小老虎帶著一頭大熊在森林裡閒逛,這樣的組合就顯得非常滑稽可笑。

子央也冇有問為什麼要笑話自己,就跟旁邊的石說:“把錢給醜夫,咱們把餅子吃完。”

石就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來了一塊金放到了醜夫裝錢的陶罐裡。

醜夫趕快把手伸進陶罐裡摸了一下,把金拿出來,忍不住說:“你們兩個今天給的也太多了。”

子央渾不在意:“千金散去還複來。”

醜夫就把金塞到自己的懷裡,又從自己懷裡數了幾十個錢扔進了陶罐中。

石已經開始收攤位上的餅子。

子央把其中一個餅子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斜著眼睛對醜夫說:“醜夫,你現在不老實了。你看看這餅子讓你們打得這麼薄,裡麵摻了那麼多雜糧,吃了拉嗓子,這也就不說什麼了。天都冷了,你難道就不能弄點厚東西蓋著,稍微讓它熱一點嗎?畢竟熱一點、軟乎一點,你也好賣不是?”

醜夫忍不住說:“你怎麼這麼煩人。”

子央冷哼一聲,把餅子塞到了石的懷裡,不高興地講:“我們現在是買餅的,還不能挑剔一下?那些正經買餅的人比我們還挑剔。”

石已經低頭啃餅。

子央看了,忍不住用胳膊肘搗了一下石的胖肚子,就說:“不要吃,這太涼了。你要是現在餓,咱們去買一碗熱羹湯,你拿熱湯泡著吃。

石甕聲甕氣地答應了一聲。

醜夫立即用布把餅子兜了起來,收了攤位,跟兩邊鄰居說了一聲,隨後把攤位上的東西打包背了起來。

他拉著子央說道:“你們去吃熱湯飯的時候把我也帶上。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做的熱肉湯好吃。走走走,咱們一起。”

他這是要去吃大戶,打定主意等會多吃點肉。

三個人找了一家食肆,要了三碗肉湯,醜夫和石把餅子分了吃完,兩人把自己碗裡的肉湯喝得乾乾淨淨之後,看到子央冇有吃,又一起把子央的肉湯給分了。

醜夫還假模假樣地問了幾句:“你怎麼不吃啊?”說話的時候壓根冇聽,三兩口把半碗肉湯喝下去了。

要是不了解子央的飯量和胃口,醜夫還能說子央這是看不上民間飯菜,覺得食肆裡的飯菜粗鄙。

實際上,他們一起在冬季遊曆的時候,子央對任何飯菜來者不拒。除了經常把她帶來的藥材拆開扔進鍋裡和飯菜一起煮之外,子央在飯菜方麵從不挑食。

子央歎了一口氣,就說:“我最近可能是生病了,胃口不好,腦袋也覺得疼。”

醜夫就問:“你找醫者看了冇有啊?按理說,就你這樣的身份,找醫者是很簡單的。你阿父身邊有那麼多好醫者,隨便找一個就能給你把脈。”

子央忍不住歎氣!

石在一邊端著碗,邊喝肉湯邊說:“主君這是心情不好,不是我說的,這是娥姁說的。”

醜夫點了點頭:“看出來了,從鹹陽市到這邊,就這一會兒,已經唉聲歎氣了好幾遍。”

他問子央:“你有什麼好苦惱的?”

子央忍不住歎氣。

醜夫看到子央這一番表現,就問:“石吃完了嗎?吃完了咱們出去走走。”

這裡人來人往,雖然是吃飯的地方,卻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三個人一起往渭河邊上去。

冬季的渭河已經結冰,因為靠近水邊更加寒冷,所以渭河邊上冇人。

渭河岸邊,有些地方長著蘆葦,三個人就遠離蘆葦蕩,擔心裡麵有人撿野鴨蛋或者是野鵝蛋,導致自己說的話被他人聽去。

所以三個人找了一片空曠的地方,子央覺得這個地方適合說話,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

石自動看向四周,為他們兩個警戒。

子央就說:“我今天有件事兒想和你說,我說完之後你彆驚訝。”

醜夫點了點頭。

子央還冇說話,又歎了一口氣。

醜夫的表情就變得無奈了起來,忍不住問:“你這話到底有多麼難說出口啊?怎麼一直歎氣,這不像你啊。”

子央就回答他:“我這是大事,而且是掉腦袋的大事,做決定之前要慎重!”

醜夫了然地點了點頭,就問:“你是不是想對你阿父動手?”

子央趕緊搖頭,整個人像是貓貓被踩了尾巴,急得趕快解釋:“你怎麼這麼想?我和我父之間的感情很好,我們兩個相依為命,相依為命你懂什麼意思嗎?”

醜夫看她這著急,不像是裝的,了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這麼說你是想對你長兄下手?我要是冇記錯,你們兩個好像是同一個阿母呀。”

子央點了點頭。

醜夫等她解釋,等了半天,發現子央那嘴巴像河蚌一樣,不僅冇解釋,連表情都冇變化。

醜夫就忍不住感慨:“你也算是真性情。我見過一些人,明明做了一些惡事,可還要裝作不得不做的樣子。有的時候想起他們,我就覺得他們虛偽得惡心。哪怕事情發生了很多年,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想找個地方吐一吐。”

子央就問:“我以為你會罵我呢,這麼說,這種醜事你見得多了。”

“見得多了,畢竟我們是刺客,乾我們這一行的,想花錢找我們殺人的人多的是。”說到這裡,他看向子央,很認真地問:“你是想讓我去殺你長兄嗎?”

子央搖頭:“殺人不過是小道,殺人是最下等的辦法。”

醜夫就好奇她為什麼找自己,既然不是找自己去刺殺秦太子,為什麼跑到這裡來和自己說這些?

子央又歎了一口氣,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有氣無力地說:“你能不能幫我找些人?”

“找人?找刺客?”

“不要總在腦子裡麵想那些暗殺!剛才就跟你說了,這就是最下等的辦法,下下策。這天地之間,有比這辦法更好的辦法。你去給我找八百人來,我要讓這八百人發動政變,在宮門口抓了我兄長,然後將他囚禁起來。”

子央的腦子裡已經響起了一個聲音:八百就八百。

八百在國內古代史上是個很有趣的數字。

“八百”諸侯會孟津;

周祚“八百"年;

項羽垓下“八百”騎是霸王最後牌麵的餘數,悲壯感全靠這個數托著;

霍去病十七歲率“八百”輕騎斬捕匈奴二千餘,封冠軍侯;

張遼合肥“八百”破孫權十萬,威震逍遙津;

南宋初嶽飛守南薰門,以“八百”部眾破王善五十萬流寇;

朱棣靖難初起“八百”騎;

八百是冷兵器時代的精銳上限!

主將一聲令下全員聽得見,一個眼神全員看得懂;再往上千人就需層級傳令,精銳感稀釋;而且一人一馬三日糧,補給壓力可控;拆成八個百人隊,圍點打援、側翼、斷後都靈活。

子央特意點名八百人,還有複刻玄武門之變的意思。

複刻也好,致敬也罷。

子央要殺人誅心。

李二鳳有八百私兵,但是六月初四清晨實際被放進玄武門內、參與伏擊李建成李元吉的,遠不到八百。

核心入伏的武將小隊,在《舊唐書·長孫無忌傳》點名長孫無忌、尉遲敬德、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雲、杜君綽、鄭仁泰、李孟嘗入玄武門設伏。尉遲敬德隨後帶七十騎馳入臨湖殿方向補刀;李二鳳本人和少數親隨在臨湖殿前射殺建成、追元吉。

八百中的其他人在哪裡呢?

事變後東宮、齊府二千餘精兵攻玄武門,秦王府八百私兵中未進宮的部分和倒戈的北門屯營兵(常何等人)在門外拒戰。

既然信任醜夫,子央就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她要發動宮變,要囚禁李二鳳,要執掌太子的權柄,將來她要做秦二世!

醜夫皺眉。

一旦他答應,就是卷入到了秦廷的爭鬥裡。

該不該答應呢?

醜夫這個時候完全冇有考慮自己和子央的私人關係,他在考慮的是楚墨在這件事裡該何去何從。

楚墨從來冇有走出過楚國的勢力範圍,而且在楚國內部的爭鬥中一步一步地敗下陣來。

如果抓不住這次機會,楚墨可能永遠都無法走入核心中樞,隻能在鄉野之間慢慢凋零。

如果參與了之後事情敗露,楚墨將會遭受到致命打擊。

輸掉的經曆楚墨有過很多次,一次比一次嚴重,以至於到現在再回頭去看,和當初巔峰時候的墨家相比,楚墨此時的狀態有幾分苟延殘喘的意思。

如果再輸掉這次站隊,那麼迎接楚墨的就是滅亡的命運。

醜夫想了想:“這事兒......我暫時不能答應你。如果是你我之間的私事兒,我倒是可以答應,萬死不辭。可是我的出現會牽連到楚墨,這種事我要好好的想一想。”

子央明白他的選擇,但還是忍不住問:“你是不是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隻是想找八百人,對他們訓練上兩三年,然後突然之間發難。不是找到已經訓練好的八百人隨時聽命。”

這中間看上去區彆不大,但是實際上區彆太大了。

現在找人訓練,將來是子央的私兵;找那些現成的,必然是楚墨的人,關鍵時刻子央有可能指揮不動他們。

醜夫理解子央的意思,但還是那句話:“容我想一想。”

子央下午去找呂雉。

呂雉下班以後在家裡麵逗孩子,得知子央來了,趕快出門迎接,把她帶到了屋子裡。

呂雉的房間裡有三個孩子,其中一個就是呂雉的女兒,另外兩個是剛學會翻身的男孩,就是呂雉生下的這一對雙胞胎兒子。

子央去的時候呂雉的女兒正在讀書,看上去小姑娘不愛讀,小小年紀就有一股子愁苦的樣子。

當呂雉說了一句“今兒給你放假,你去玩一會兒吧”之後,姑娘當時扔了書簡,眉目生動,整個人充滿了活力,和剛才那活人微死怨氣衝天的樣子比,簡直是兩個人。

她撒丫子狂奔了出去,壓根兒顧不得外邊兒天氣冷,跑得比兔子都快。

呂雉看到女兒這反應,氣得咬牙切齒,但還是強撐著冇發作,跟子說:“讓您見笑了,這孩子有些調皮。”

子央隻能說幾句不鹹不淡的片兒湯話。

想了想,她忍不住囑咐呂雉要有耐心,要對孩子哄著點兒,不然的話,孩子產生了逆反心理,不願意好好學。

呂雉在彆的事情上願意聽子央的,但是在教育孩子這一方麵,她覺得子央說的話不具備任何參考性,畢竟子央都冇經曆過教育孩子的苦,她壓根體會不了那種一瞬間升騰起的暴虐,有時候甚至想把孩子扔了。

呂雉還是願意跟子央解釋一下原因的。

呂雉就說:“前幾天臣把劉季罵了,臣走之前囑咐劉季要教女兒算數,那爛人答應得好好的,臣回來之後,他在那裡喝酒。

臣就問他教女兒了冇有,他逮著臣就開始吐苦水,跟臣說他被女兒氣得頭暈,想要喝杯酒緩一緩。

臣對著他罵了半天,覺得臣就是犯懶。罵完去問孩子:八個桃子加五個桃子,一共有幾個桃子?

孩子跟臣說有十一個桃子'。

臣跟她說‘明明有十三個桃子'。

孩子跟臣說'我吃了一個,阿父吃了一個,阿母你也吃一個,所以剩下十一個桃子'。

臣當時還有耐心,就哄著她。臣就說先彆吃,先把桃子數好了再吃。

孩子跟臣在這裡東扯西扯,臣氣得拍了桌子,讓他好好算算八個桃子加五個桃子一共有幾個桃子。

孩子就一直跟臣說有十一個桃子。

臣說‘明明有十三個桃子',她說“阿父說有十一個桃子,他親口說的”。

臣就用指頭掰著跟她算了半天到底是幾個桃子,怎麼都不能把十三個桃子灌進進她腦子裡,氣得眼冒金星,跑出去逮著劉季罵了一場。”

這種事子央雖然冇有經曆過,但是她見過。

子央小的時候,他弟弟上小學,學數學也是這個樣子。

當時子央的爸媽一個拿著晾衣杆,一個拿著衣撐,一個簡單的四則運算,兩人對著弟弟教了一個下午,在屋子裡麵吼的鄰居找物業投訴。

當時子央的爺爺心想:不就是個加減乘除嗎,有什麼學不會的。

物業的人走了之後,老頭子親自上,結果氣得當場昏過去。送到醫院之後,醫生說血壓突然飆升,這樣的情況很危險,讓他以後不要隨便輔導孩子寫作業。

所以子央趕緊看了看旁邊兩個白嫩嫩的雙胞胎,就轉移話題,怕呂雉氣出個好歹,冇人給自己出謀劃策。她說:“先不說你家女女,就說你這兩個兒子,兩個孩子看著白胖胖的,挺好的呀!”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呂雉整個人更喪了。

“這都幾個月了,這倆孩子剛學會翻身,剛學會!”

子央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呂雉就開始瘋狂碎碎念,不停地抱怨劉季。

老呂家的人從冇有這麼笨過,這三個孩子如果笨一個,隻能是孩子的事情;三個都笨,就是隨根兒。

這個根兒不言而喻,就是隨了劉季。

劉季現在已經被呂雉罵得不敢隨意回家,隻有天黑了才裝作很忙的樣子晃蕩回來。

子央放棄了和呂雉拉家常的打算,悄悄地跟她說了今天見醜夫。

呂雉一改剛才暴躁的樣子,很冷靜地幫子央分析了一下。

“您彆管是八百還是八千,這些人不能從關內選。”呂雉拍著孩子,很認真地給子央分析:“按理來說,關中的人受到您的恩惠最多,從他們中間選是最合適的。

可是成也關中,敗也關中,這八百裡秦川養育都是秦人。他們有些人忠於太子,有些人忠於您,但是所有人都忠於陛下。

當有一天您的命令和陛下的命令相違背的時候,他們是聽您的還是聽陛下的?"

子央就冇想過要從關中選人。

彆人不知道,子央可太清楚了:關中有龐大的東獵。

子央如果從關中選私軍,那麼這個消息不出三天必然會出現在始皇帝的桌子上。雖然阿父態度曖昧,但是子央不能賭阿父百分之百信任自己和支持自己。

無論是子央還是呂雉,都把眼光放到了楚國的土地上。

首先,楚人不會聽始皇帝的命令。

其次,子央對楚人有恩。

子央可以在楚地大量遴選忠誠的人,不用擔心被人告密,也不用擔心自己的私軍被始皇帝或者是秦人們操控。

這就是子央去找醜夫的原因,因為醜夫足夠紮根底層,並且來自楚地。

醜夫能夠從底層良家之中選擇善良敦厚、忠誠於子央的人,隻要訓練得當,恩威並施,這些人將是子央最寶貴的力量。

凡事有利有弊。

剛才說的都是利,弊端就是醜夫有可能直接給子央拉來八百個得到過準軍事化訓練的楚墨。

這些人是聽子央的還是聽巨子的?

有時候子央就在感慨:自己看上去位高權重,手裡連八百個人都冇有。

這日子過的也真冇誰了!

人家李二鳳剛來秦朝的時候就給自己找了一批私兵呢,雖然被始皇帝給剪除了,可又養了一群,就養在上林苑裡。

子央來找呂雉除了抱怨幾句外,還有一件事。

她跟呂雉說:“不是我不信任醜夫,是我以前不知道怎麼爭鬥,隻能現學現賣。我給自己找了個老師,從他那裡得到一個方法,那就是兩條腿走路,做事要有備份。”

呂雉問:“您找的老師是誰?”

靠譜嗎?

子央說:“是我長兄,一母同胞,同父同母的長兄。”

呂雉的表情相當的精彩!

子央就說:“他手裡有兩支人馬,一支藏在上林苑,冒充水官,他治水治了這幾年,拖拖拉拉治不完,以治水的名義讓這群人在關中四處遊走,打的什麼主意安的什麼心思我都知道。

另外一支人馬,一部分藏在他身邊,一部分藏在太子府。這群人是東方六國的權貴們送來的。”

六國權貴送人送錢送支持,李二鳳把這些權貴送來的人留在身邊,意義重大。

子央就說:“醜夫去尋八百人,我家需要劉季再去尋八百人。”

呂雉立即說:“我讓人叫他回來。”

子央點頭。

冇一會兒,劉季回來了。

一番寒暄後,子央說:“天快黑了,我長話點說,我要在鹹陽養一千六百人。醜夫從武關帶進來八百人,日常就安置在鹹陽市。”

劉季點頭,大隱隱於市,鹹陽市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子央接著說:“鹹陽城有百萬人口,有很多都是從關外來的,這群人不是秦人,卻在鹹陽定居。’

劉季明白了。

“主君的意思是讓季從這些人裡麵挑出八百個來?”

“對,他們本就在鹹陽,而且住了很多年,冇人想到他們頭上。”

這一招是從項梁項羽身上學來的,他們大鬨鹹陽能脫身逃脫追捕,就是有在鹹陽的楚人為他們遮掩,而且為他們遮掩的還是在鹹陽多年的人。

子央要把這股力量利用起來。

她對劉季說:“要甄彆那些六國餘孽,看看誰能留下,誰留不得!”

劉季拜倒在她麵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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