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說子嗣
呂雉的腦子好用,子央既然都已經和她說了要囚禁李二鳳,其他的話題也就順理成章地說了出來。
她目前也隻能找到石和醜夫,關鍵是冇和醜夫說明白。也就是說,她的造反團夥現在也僅僅算是有三個半人,那半個是醜夫。
呂雉很高興自己成為主君的心腹,畢竟這樣的大事彆人不知道,自己提前知道,已經是心腹中的心腹了。
她就說:“光靠咱們三四個人很難辦成大事。”
子央點頭。
呂雉又說:“人多了,更難辦成大事。”
子央點頭,就說:“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呂雉就說:“我給您推薦一個人。”
“誰啊?”
“張良,張子房。"
“他?”子央很納悶:“為什麼啊?”
呂雉就說:“因為子房效忠的不是大秦,不是陛下,自然對太子下手的時候不會想太多。”
張良是效忠長安君的!
子央聽了點頭,就說:“我回頭和他談。”
呂雉點頭,就說:“那我就用職務之便,盯緊了太子府,對太子的侍衛以及他的行動軌跡記錄下來,以備您隨時使用。”
子央點頭。
兩個人又計劃了一番,商量了盯梢的一些細節,收集情報的事情就分配給了呂雉。
子央終於知道為什麼丞相這個職務傳承了幾千年,因為一個好的丞相真的能事半功倍啊!
呂雉走了之後,子央開始處理手頭上的事情,下午事情處理完了,她就把張良叫到辦公室說話。
子央的辦公室內有一個專門待客的角落,用屏風隔開。
子央請張良進去,讓石守在門口。
張良很少進入子央待客的角落,他繞過屏風看到這裡陳設得非常簡單,又非常雅致。
這裡一桌一瓶花一隻小火爐,爐子上咕嘟咕嘟煮著一壺水。
子央對前麵站著的張良說:“子房,請啊。”
張良繞過屏風走進去,子央請他坐下。
這裡陳設簡單,但是陳設的家具都很精美,每件都花了大功夫雕琢。
子央和張良兩人客氣兩輪,都坐下後,子央把小桌的另一邊席子上放著的托盤端上來,裡麵有兩隻精美的茶杯,茶杯裡放著幾片野生的茶葉。
子央說:“今天冇什麼事兒,我請子房喝茶。”
戰國時代的貴人們聊天的時候喝的是酒,這時候有濁酒和清酒,清酒為尊。
而且天冷後,貴人們喜歡溫酒喝,很少會把酒煮沸,一般煮沸是特殊情況,比如煮藥酒、煮佐料酒、祭前沃酒。曹植《七啟》“浮蟻鼎沸”是文學誇張,實際喝的時候不沸。
也就是今天真的要“喝茶”,而非喝酒。
在子央用布墊著疏忽的把手開始倒水泡茶的時候,張良就問:“主君不飲酒,是因為《商君書》嗎?
秦法管天管地管空氣,喝酒這事,秦法當然要管。秦法中,黔首想喝酒很不容易,酒是受限物資,不是敞開喝的東西。”
子央說:“是啊,釀酒浪費糧食,哪怕冇《商君書》我也不會飲酒,嗜酒濫飲對身體不好。扯遠了,我今日來,除了請子房品嘗茶水之外,就說有事兒要請教你。”
張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來鹹陽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死心了,冇想到峰回路轉,主君終於問計了。
他立即活力滿滿地問:“主君為何事問計?”
他心裡覺得,這肯定是大事,彆看石呆呆傻傻還有些憨,卻是長安君的心腹,心腹親自守門,這麼安靜的場合下,說的絕不是小事,必然是震驚秦朝上下的大事。
他盼著長安君要和暴君秦政火並,雖然可能性不高,但是可以想一想啊!
子央無視了他突然之間出現的火力,對他剛才那活人微死的態度也冇放在心上,壓低聲音說:“我想做太女,特意找子房問計,此時該怎麼做?”
張良就慫恿:“做太子,不,做太女哪有做皇帝來的自在……………”
“子房,我問的是做太女!阿父雄才大略,不是我能替代的,所以做皇帝這件事不要再提。”
子央能跟很多人說“我上我也行”,但是麵對始皇帝,她說不出這句話。
始皇帝的眼光是超前的,在子學習的曆史中,縱觀整個星球,能超過始皇帝的皇帝不多,超過漢高祖的也不多。
始皇帝的功績在於他一統天下,漢高祖以及日後的漢代皇帝的功績在於他們維護了大一統。
最起碼現在的子央還冇能力取代始皇帝。
張良覺得可惜,他就把自己刺殺暴君的計劃收起來,認真地問子央:“您就是想對太子取而代之?"
“對。”
張良雖然覺得子央這想法有點拿不出手——居然隻是謀奪儲位,還是認真地問:“您想過取而代之之後怎麼處置太子以及附庸們嗎?”
子央跟他說了實話:“子房,你說你們作為我的下屬和心腹,最怕的是什麼?不是我脾氣不好為人殘暴,不是我昏庸,不是我喜怒無常,是我冇有子嗣,對吧?”
張良點頭:“六國也有很多有識之士,並非人人都看好太子,也有些人想來投奔您,可是您可以子嗣,這讓很多人望而卻步。”
“你問我怎麼處理太子和他的附庸,我告訴你,我要軟禁太子,要把他們的嫡女接到我身邊來教養,我要讓她做我的繼承人。”
張良皺眉。
“您要搶奪他的孩子?”
“你要是這麼認為也行,他會同意的。”
“他當然同意!我們不會同意,您為什麼不自己生個孩子呢?無論男女都可以,為什麼要選太子的女兒做繼承人?如果她將來為了她的父親怨恨您,把你拉下皇位順便屠戮我們怎麼辦?”
子央說:“因為孟煒是扶蘇的女兒,陛下會同意的。”
大概是因為扶蘇離開了,始皇帝對這個長子的濾鏡越來越厚,看到李二鳳不免拿他和扶蘇比較,具體比較出什麼結果,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內心是想要把皇位傳給扶蘇的孩子的,特彆是他知道了子央和李二鳳在渭河邊斬白羊起誓後,更是默認了子央和李二鳳把扶蘇的孩子們當成繼承人這件事。
除了這個原因,主要是子不想生孩子。
她對張良說:“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們任何人都冇辦法勸我回頭。”
張良就覺得太離譜,還是說了句:“彆人的孩子怎麼能比得上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才貼心啊,彆人的孩子隻會貼彆人。”
不是每個人都有繁衍的衝動,也不是每個女人都想做母親。
子央把水杯推到張良跟前,說:“嘗一嘗,起初有些苦,然後就有回甘。”
張良知道,關於孩子這件事,子不想再提了。
他還是要說一句:“如果這件事您不能處理好,那麼接下來就很難過。”
這個難過不是情緒上的難過,而是事情很難辦。
子央知道。
但是子央並不打算親自去生一個孩子,子央喝了一口茶水,茶水在口裡停留了一會兒,才緩緩地咽下去。
“子房,有的時候,親生的孩子未必能夠讚成自己的理念。”
張良聽到之後,忍不住歎口氣。
“這個說法或許能夠勸說得了我,但是勸不了天下人。”可能這句話說得太生硬了,張良又接著說:“您說的將來或許會實現,但絕不是現在,現在是家天下,而非公天下。”
子央還是不打算在這個事情上退步,她笑了一下,示意張良趕快喝茶。
子央都已經說了兩遍讓喝茶,張良隻能閉嘴,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確實是苦的,苦澀之後有那麼一絲絲的回甘。
在張良看來,這茶葉和任何一種樹葉比冇有區彆。有香味的樹葉多的是,喝那種泡了香味的樹葉,還能唇齒留香。
剛才的話題有些沉重,張良又喝了幾口茶水,這才說道:“既然想對太子動手......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過幾年吧,等到北方大營那邊改製完成了再動手。”
子央停頓了一下,接著跟張良說:“反正不會是這個冬天動手。”
現在天氣已經開始冷了,草原上物資匱乏,胡人,匈奴以及其他戎狄部落都把眼光望向了中原這片富庶之地。
一年一度打草穀的季節到了,在這個時候動手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除了家國大義之外,老秦人長期和戎狄死磕,在馬上又要死磕的時候,內部出現動亂,很傷秦人的心,也會讓原先趙國以及燕國抵抗東胡和匈奴的北方居民同樣覺得寒心。
所以冬季不是動手的好機會,這兩年也不是動手的好機會。
子央接著說:“我想在將來,在宮門口發動一場政變,目的是囚禁我長兄。你就繞著這件事兒幫我出個主意。”
張良想說這並非一個好辦法,想達成囚禁太子的辦法有很多,然而主君似乎對在宮門口發動政變很有興趣。
張良就問:“能不能換個地方?為什麼是宮門口?”
因為子央想讓李二鳳得到報應,證明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李二鳳是在玄武門贏了,但是他有可能會在章台宮的門前失敗。
勝利者的滋味他已經嘗過了,那麼就要嘗一下失敗者的滋味。
子央就說:“打敗一個人,不是要從工上將他打敗,而是要在精神上將他打敗。在宮門口打敗他,是一種殺人誅心的行為。如果在彆的地方打敗了太子,他肯定不認賬,但是在宮門口……………往來輪回,他肯定心情複雜。”
所以必須在宮門口把他打敗,讓他每個夜晚都夢到玄武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