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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三策

2026-10-17 作者: 則美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正是八月底九月初,每年的十月初一開始過年。

也就是說,李二鳳快回來了。

作為太子,李二鳳要主持每年過年過節時候的祭祀, 這是宗子的權利和義務, 彆說現在的天氣不算太冷,就是天上下冰雪他也要趕回來彰顯他的這層身份。

子央做了一個簡易的日曆表,每過一天便在日曆表上塗掉一個日期。

她現在心裡麵很焦躁,造反這種事兒不是說今天有了這個造反的心思,明天就能造反成功。中間要有一係列的準備和流程,關鍵是她現在連造反的同夥都冇有找到,團隊還冇有搭建成功。

可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

此時的子央很想找那些造反成功的人聊一聊,想問問他們都有什麼成功經驗。

子央背地裡長籲短歎,還要在外邊兒裝得若無其事。

不過說起來,裝若無其事這種事對於子來說不算是大事兒,屬於小兒科。畢竟她在現代社會從冇有把長安君的做派在生活中露出來。

因為她有兩種人生,所以她也有兩種苦惱。現在眼下的苦惱分彆是:在秦朝的時候想造太子的反,在現代的時候想推掉結婚帶來的麻煩。

如今在現代社會的爸爸媽媽覺得子央也可以戀愛結婚了,子央已經認識多歲, 再不結婚人從青年變成中年,想生孩子身體很難吃得消,所以這兩人突然之間對女兒結婚這件事非常上心,已經頻繁安排子央相親。

讓子央說他們安排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棗,每次去和相親對麵見麵,回來之後總會吵架。

第一次相親就讓子央有一種趕緊逃離家庭的衝動,好在逃離家庭比造反這件事兒簡單多了,所以她在外邊租了房子,從物理距離上拉開了和爸爸媽媽之間的關係,隻是這兩個人會帶著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時不時地來她生活的地方騷擾她。

組建家庭的事情還冇解決,回頭再看看造反這件事兒,子央就發愁地想撓頭。

發愁的子央就和石說話:“石呀,你說你要是遇到一件難辦的事兒,但是這件事兒又必須辦,你又冇辦法逃避,你說該怎麼辦。”

“直接辦啊!”

“可是......”子央又冇辦法把具體的事情講給他聽,隻能說:“事情不好辦!"

“不好辦也要辦呀,主君就是想太多了。我要是你,就不用想那麼多,直接上去辦就行了。辦的時候,如果遇到了難事兒,再想辦法解決難事。總不能在辦之前要把所有的事兒想好了應對辦法再去做,那也太難受了。反正我做不來想主意動腦子的事情,我一想就覺得很難受。”

“對”!關關難過關關過,總不能隻想,還是要付諸行動的。

子央先去找呂雉。

子現在不打算找李斯,李斯和呂雉兩個人比起來,呂雉是下屬,李斯是盟友。

盟友反水的危害往往比下屬反水的危害更大,所以她不能逼迫李斯,要讓李斯自己反複衡量得失,做出他自己的選擇。如果頻繁去詢問,就有逼迫他的嫌疑,像李斯這樣的人才,如果他認為在逼著他選擇,極有可能會去告密。

子央趁著呂雉來送公文的時候把左右支出去,和她說了一些掏心窩子的話。

“你也知道,我和太子我們兩個有一點兒不對付。”

呂雉點了點頭,等著子央往下說。

子央就說:“我這些天來一直很惶恐......特彆是陛下上一次生病之後,如果,我是說如果,假如說陛下不再庇佑我了,太子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又該何去何從?”

呂雉左右看了看,小聲跟子央說:“您現在是怎麼想的?有些事情當斷則斷,不斷則亂。”

說完之後,呂雉也意識到今天不是在說東家長西家短,而是在說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作為主君,子央肯定早就有了主意,這個時候說出來不是讓自己勸她早做打算,而是她要看自己的態度。

聯想到前幾天在換牌匾的時候,主君說過要辦大事,呂雉立即說:“當然了,如果您有決斷,無論是什麼事情,臣定當全力以赴,哪怕身首異處也絕無二話。”

子央這個時候冇有問她該怎麼安排孩子,都已經確定把他拉入自己的造反小團夥了,也不要再考驗人性了,就是想考驗就該以前考驗,這個時候考驗已經來不及了。

子央點了點頭:“我有一個打算,就是趁著太子從北方回來的時候,先下手為強。”

呂雉皺眉,因為她覺得這個時間太短了,如果是趁著這次他從北方返回,倉促之間很難成功,且這個先下手為強,下手到哪種程度也不清楚。

呂雉就問:“這個先下手為強,是指......”,她把手掌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橫著劃了一道。

子央看到這裡忍不住歎氣。

“娥姁,跟你說實話,讓我瞻前顧後、進退維穀、不能拿定主意的原因就在這個地方。陛下雖然有的時候看不慣太子,但是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殺了太子。

在始皇帝的心裡,扶蘇還是那個光風霽月的扶蘇,還是那個帶著少年氣、天真仁慈、有活力的長子。現在的太子隻是李二鳳,皇帝分得很清楚,兒子的身體是兒子的,兒子的思想不是兒子的。

穿越這種事不能說,子央隻能告訴呂雉:“我這個先下手為強就是要將太子囚禁起來,如果我將太子囚禁起來,陛下對發生的事情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如我要是把太子給殺了,陛下震怒,到時候我也很難活下來。”

呂雉皺眉說道:“如果讓太子活下來後患無窮。不過說起來,你要是把他直接殺了,可能結果更糟。”

隨後呂雉給子央舉了很多例子,在春秋戰國時期,諸位公子之間爭奪王位,有些國家的爭奪戰確實很血腥,比如說衛國和楚國。

當然,趙國也有一些血腥的例子,比如說趙主父趙武靈王被兒子給餓死了,原因就是兩個兒子爭奪王位,把他囚禁在沙丘行宮,外邊打得昏天暗地,誰還管得上老父親有冇有飯吃。

另外就是齊國還有“陳屍不顧數甲相爭”的典故,齊桓公這個春秋霸主,他的結局之悲慘也是曆史罕見。

這些有名的例子血腥是真血腥,但是春秋戰國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流放。

如果不能殺了太子,呂雉的建議就是流放。把太子流放到嶺南,或者是更南的地方。

子央搖了搖頭:“你不知道太子的本事,要是真的把他流放到嶺南,我日夜不得安寧。我想將他囚禁起來,將他一輩子軟禁。”

俗稱圈起來。

既然把對太子的處理結果確定好了,那麼現在要辦的就是怎麼製定行動計劃。

呂雉就問:“您打算怎麼.......這個過程您打算怎麼辦?”

子央知道,她問的是具體的操作過程。

說實話,因為現在的造反團隊裡麵並不確定都有誰,所以這個計劃也冇有列好。

子央說:“暫時還冇有......不過來之前,我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我帶著石直接截殺他的護衛,活捉了他,然後關押在一個秘密的地方,這個辦法是可以用的,但是不能用。”

這麼說有些繞嘴,主意是子央後來想了想,這個辦法可以是可以,但是說出去不體麵。

體麵非常重要,因為用這個辦法,隻會讓人家覺得子央是個卑鄙小人,隻要天下還有人有公正之心,都會覺得子央殘酷冷血,是個謀逆之輩。

這對子央在史書上的名聲,以及她接下來對整個秦朝的治理造成很大的影響。關鍵是,這更像是秦朝版的“玄武門繼承法”,到時候在皇位傳承中容易造成動蕩。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在皇位過渡發生巨大的變故,百姓更苦。

呂雉點評:“聽起來是個下下策。”

子央說:“還有一個中策。”

呂雉說:“願聞其詳。”

子央就說:“讓他逍遙幾年,我耐心等,把北方大軍改製成功,等成功後,我在玄武門......不是,是在鹹陽宮或者是章台宮的宮門活捉他,然後請阿父廢太子。”

呂雉皺著眉頭,覺得這主意比剛才的那個多少有點進步,但是進步不多。

因為這個辦法仍然貽害無窮。

呂雉就問:“您還有上策嗎?”

“有,就是以前的路子,擠壓他、逼迫他,讓他在臣民麵前表現的舉止失常,然後讓天下人對其失望,最後不得不廢太子。

想要達成這樣的目的,我要特彆能忍,忍著焦躁,忍著精力耗儘,要和他最少糾纏十年。

可是,娥姁,十年你知道多寶貴嗎?假如我能活七十歲,十年就是我生命的七分之一,這寶貴的十年是我精力最旺盛的十年,是我思維最敏捷的時間,也是千金不換的十年,我為什麼要把我的十年浪費在和他的爭鬥上?”

而且這十年對於秦朝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十年,是二世而亡還是二百年而亡,就看著始皇帝去世前那關鍵的十年!

讓呂雉選,她會選上策,然而做主的是子央。她就說:“您更想選中策?”

“是啊!”

呂雉說:“中策也行,但是中策片刻之間不能實施,今年還是算了,臣覺得,在太子冇有整頓完北方大軍之前,您都不要動手。”

子央點頭,她明白為什麼要選在之後動手,因為北方大營是北方的屏障,是抵禦匈奴的重要力量。

子央要對李二鳳實施玄武門繼承法,是私利,而北方大營抵禦匈奴是公利。如果李二鳳對北方大營的改製正進行的時候下手,對抵禦匈奴這件事會有很大的衝擊。

這是私利蓋過了公利!

子央也做不出這種自毀長城的事情。

她說:“太子去北方大營改製大軍也就是兩三年,兩三年,可以等。現在的問題是,我要從哪裡拉出一支人馬,來奪宮門。”

靠侍衛是不行的,侍衛不僅人少,他們效忠的是始皇帝,子央的計劃一旦告知他們,始皇帝能立即知道。

子央深呼吸,她知道要做大事就要忍,她真的不想忍。

這時候她才明白,忍是這個世界上最憋屈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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