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勞頓
子央出了鹹陽城去迎接始皇帝一行人。
見禮後,子央騎馬跟著六駕金根車,隔著窗戶和始皇帝說話。
“阿父,你們回鹹陽的日子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幾日。路上出了什麼變故嗎?”
始皇帝歎氣,不想多說:“吾兒,回去再說。”
子央就冇再問,一路上默默無言回到了章台宮。
始皇帝被抬著回到了曲台殿。
子央才發現始皇帝生病了。
“阿父,你這是怎麼了?”子央緊張地圍著始皇帝,始皇帝被放到了床上,顯得非常疲憊。
“無妨,吾兒,阿父這是舟車勞頓。”
子央看了看一邊站著的兄弟們,就問:“真的嗎?待醫怎麼說的?”
李二鳳點頭:“阿父就是累著了。”
公子高接著說:“秦愚人說要休息一陣子,不可勞累。也是怨天氣太熱的緣故,天氣太熱,趕路太急,阿父就病倒了。”
大家紛紛歎氣。
始皇帝自己也歎氣,前幾年他去東方巡視,路過趙國、齊國、楚國,這一路上都冇事,現在反而耐不住旅途勞累。
子央就說:“不是大事,好好地休養就行。阿父,大殿裡涼爽嗎?把外麵的衣服脫了吧,穿著衣服躺著不舒服,讓人侍奉您脫了衣服洗洗臉,再喝點羹湯,先睡一會兒。”
始皇帝點頭。
侍女們趕緊來扶起始皇帝,寺人抬了屏風來,隔開了子央。侍女們把始皇帝的衣服抱走,寺人又把屏風抬走,始皇帝才問:“這陣子鹹陽所有什麼大事嗎?”
子央看了一眼李二鳳,就說:“有,但是不太急,明日跟您說也行,外麵侄兒們要拜見您,您見見嗎?”
始皇帝笑起來:“自然要見,”他說完看向宮室門口。
始皇帝的孫輩中,年紀最大的是公子高家的孩子,已經五六歲了,是個看上去很驕矜的孩子,昂著小下巴邁著四方步進來,看得出來教養很嚴,每一步的距離節奏都是一樣的。
他帶著弟弟妹妹和堂弟堂妹們拜見始皇帝。
始皇帝看到前麵一排都是略微懂事的孩子,後麵兩排都是侍女抱著行禮。他對著公子高家的孩子招手,拉了孩子在自己床邊說話。
彆的孩子在這種環境裡有點緊張,但是胖女不是,她認得子央,被侍女抱著卻張牙舞爪地對子央揮舞兩隻小手。
子央起身去把胖女接著,抱到了始皇帝跟前,放在了他的床上,說道:“胖女最近會坐了。”
始皇帝看了一眼白胖的肉堆,就說:“不可這麼說,她有名字,你天天喊胖女,將來她長大了同你生氣。”
屋子裡的公子們都笑起來。
公子高家的孩子就說:“妹妹可能吃了,剛才吃了兩碗肉糜。”他怕始皇帝不信,強調說:“大父,孫兒冇有說謊,真的是兩碗。”
後麵還有孩子喊:“我看到了,孟煒吃了兩碗,兩大碗。”
叔叔們又笑了起來。
始皇帝說:“多吃點好,多吃點才會壯。”他對著公子高還的孩子揉了揉腦袋,就說:“你也要多吃點,”隨後囑咐孫子孫女們:“要多吃飯食,不可挑食。”
大家都應下,不懂的也被侍女抱著行禮。
始皇帝的祖父愛也僅限於此了,就說:“回去吧,不要淘氣。”
孩子們都走了,子央對胖女的侍女說:“我等會抱著胖女出去,你們先去大殿外等著。”
胖女這時候已經爬到了始皇帝跟前,正要往他身上爬。哪怕是還冇爬到始皇帝身上,以胖女的噸位,始皇帝已經知道輕重了,就說:“快抱走。”
子央還冇伸手,李二鳳趕緊上前抱了胖女。胖女對親爹冇什麼印象了,看到他,立即伸出小手推她的臉,李二鳳就說:“孟煒,無禮!”
子央剛先說她小孩子懂什麼禮不禮的,始皇帝就說:“你們也累了,高,帶著你弟弟他們回去吧,留下你長兄和妹妹陪著朕說話。”
妹妹陪著說話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必經妹妹監國,該彙報這段時間的動向。而同樣遠行歸來的長兄也在,除了說他是太子,有資格聽監國的妹妹彙報之外,就是要對最近鹹陽城的“刑徒走失案”作出解釋。
這案子彆說鹹陽城的權貴了,就是遠在函穀關外的他們也聽說了,因此大家一起躬身退後,離開了宮室,去外麵和孩子彙合,各回各家。
這時候胖女已經拿著小手對著李二鳳的臉啪啪地抽打,李二鳳還冇法和她計較。
子央就說:“長兄,你把她放下,讓她到處爬唄,她一身胖肉,就該多動一動。爬著爬著就能走了。”
李二鳳把胖女放下,胖女立即在席子上到處爬。
始皇帝說:“孟煒是伯婦所出的孩子。”
意思是這孩子血統高貴。
子央對這個不太在乎,就說:“誰生的不要緊,關鍵是機靈可愛。阿父,你看我。”
子央清了清嗓子,喊著:“胖女,來啊。”
胖女已經爬到了香爐邊了,頭都冇回。
子央接著說:“胖女,又蛋蛋吃。”
胖女突然轉頭,極快地爬回來,嘴裡哼唧著鑽進了央的懷裡。子抱著胖女,就說:“阿父,如何?”
始皇帝笑起來,李二鳳也跟著笑了笑。
始皇帝笑是因為孩子可愛,忍不住笑起來,李二鳳卻是因為始皇帝笑了,陪著禮節性地笑了兩聲。
子央對外麵的侍女說:“快,端一碗蛋羹來,要不然我在胖女跟前就成了說話不算數的怪姑母了。”說完對胖女說:“你等等,好飯不怕晚。”
胖女立即大聲哭了出來,一頭撞在子央的胸口,子央就覺得胸口像是被大石頭砸了一樣,眼前差點一黑。
李二鳳上前抱起了胖女,把她牢牢地固定在懷裡,對胖女說:“你要乖。”
胖女很聰明,立即懂了,眼巴巴地看著子央。
子央扭頭,她才不要抱胖女,胖女很重的!
始皇帝問子央:“剛才孩子多,阿父看著並冇有新生兒,你長兄家的孩子都好嗎?”
子央說:“很好,都好。你們走後,他家的四個孕婦都生了,生了三個女郎一個皇孫。”
現在太子府隻有兩個“耀祖”,分彆是田氏女生的皇孫壽,和戚姬生的戚皇孫,因為還冇給孩子取名,又因為是戚姬生的,所以大家都叫他戚皇孫。
子央說:“幾個孩子都很健康,特彆是戚姬生的男孩,我聽見到的人說那孩子身子骨好,比他兄長好太多了,現在養得白胖圓潤。”
既然說到了戚姬,始皇帝就問李二鳳:“鹹陽中戚氏刑案鬨得很大,和你有何關係。”
李二鳳立即放開胖女,俯身跟始皇帝解釋:“這件事和臣冇有關係,臣冇有答應過戚姬救她兄弟,也冇有指派門客和官員做這件事。”
這時候胖女飛快地爬到子央懷裡,讓子央抱著。
始皇帝說:“既然如此,那就秉公辦理。”他對子央說:“讓衛輪查吧。”
子央微笑著應是。
始皇帝看到侍女端著托盤到了門口,小胖女像是真的安裝有美食雷達,已經哼唧著要從子央懷裡掙脫出去吃蛋羹來。
始皇帝很累,孩子哼唧的聲音又很吵,就說:“你們出去吧,朕躺一會兒。”
子央想抱著胖女起來,她抱不動,隻能撒手,胖女爬著往門口去了。李二鳳和子央在始皇帝跟前又說了幾句話,這才一起從房間裡退出來。
小胖女坐在門口吃侍女喂的蛋羹。
李二鳳問子央:“孟煒之母在哪裡?”
子央說:“在我寢宮,你去吧,我看著孩子吃完了再去找你們。”
“算了,我和你一起等。”
胖女吃得很快,這孩子冇挑食的壞習慣,對待吃的,態度很認真,她從不會在吃飯的時候鬨騰,更不會讓人追著喂,一直都是碗裡有多少吃多少,甚至一碗不夠,需要兩碗。
看她吃完,侍女給她擦了嘴。李二鳳彎腰把這胖墩抱起來。
胖女伸著胳膊要讓子央抱,子央跟在他們父女身後,就說:“哎呀,你讓你阿父抱啊,姑母抱不動你。乖孩子,這種出力的活兒讓你阿父乾,不要讓姑母乾。”
李二鳳今天冇興致和子央說笑,抱著胖女出了曲台殿,從複道通往蘭陵殿。
子央一直以來都是儘量不走複道,因此從曲台殿下去,跑一段路,再爬蘭林殿的樓梯上來。
在她下台階的時候,侍女出來傳令,侍衛接了詔令立即下台階去騎馬傳令。
子央問:“阿父有什麼吩咐?”
侍衛急匆匆的說:“陛下說要請武成候一起吃晚膳。”
子央覺得阿父這才是正常人啊,知道親家心裡有氣,剛回來,冇見其他大臣,先見見那倒黴親家。
她下了台階,又爬上蘭林殿,吭哧吭哧喘氣,累地想躺下,這時李二鳳和長孫皇後已經說過一輪話了。
和剛才那鬱鬱寡歡誰都不想搭理的態度相比,這時候的李二鳳有了閒心和子央開玩笑。
“子央,你這身子骨不行啊,不就是上了高台,怎麼喘息上了?”
子央想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