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棉花
子央在和還冇一個花生米大的小寶寶打過招呼後,就對長孫皇後說:“你要好好地養這個孩子,孩子在你肚子裡的時候,你要對她多讀書,她將來能學富五車。這就是胎教,你要相信我。”
長孫皇後忍不住笑起來:“好,都聽你的。”她覺得這說法聽起來很有意思,就說:“那就先從《詩》開始。”
“嗯嗯。”子央點頭:“你不要覺得我這是在胡扯,以前周王室就很注重胎教。”
據說周武王的母親,也就是文王的正妃太姒,在懷孕的時候“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傲言”生出的武王就很賢德。
這多少有點倒果為因了,話說周武王是挺賢德的,但是太姒生的那幾個小兒子,比如管叔和蔡叔,後來和武庚一起叛亂,史稱“三監之亂”,就顯得不夠賢德。
如果按著倒果為因的說法,大概是太姒冇對這幾個小兒子多教育。
子央引經據典就是讓長孫皇後對肚子裡的孩子多重視,心裡對周文王家的家教也冇多看重。
這時候李二鳳來了,因為前幾天李二鳳奔波在祭祀的路上,整個人被太陽曬黑了不少。
“妹妹來了。”
“嗯,阿父聽說伯婦有了身孕,很高興,讓我給伯婦送禮物。”
長孫皇後說:“良人,妹妹盼著孩兒能早早降生,剛才正和我說要對孩兒‘胎教”呢。”
李二鳳笑起來:“你一個未婚小娘子,你懂什麼。”
子央就不愛聽他這話。
“我雖然未婚,但是我懂,你雖然已婚,有機會懂卻不想懂,我比你強多了。”
李二鳳對長孫皇後說:“她這人啊,勝負心太強,我說一句她非要頂一句。”
子央哼了一聲,不想和他多計較。轉臉笑著對長孫皇後說:“我該回去了,過幾天我再來看你們。”說完還把手放在長孫皇後的肚子上囑咐:“好孩子,我過幾天再來看你和你阿母,你要乖啊。
說完噘嘴隔著空氣虛空對著長孫皇後的肚子又親了幾口。
長孫皇後就說:“這還冇生出來,你就開始溺愛了。”
“哪有,我長輩就是這樣對我的,我也這樣對她。對待孩子,不要對她要求太多,要多鼓勵她,要進行愛的教育,反正你們不懂,回頭再聊吧。”
子央站起來,她每天的時間都是有用的,她要趕去內史府上班。
子央急匆匆離開,李二鳳把手放到了長孫皇後的肚子上,就說:“子央說得對,對孩子要多愛護才行。”
就在這時候,外麵有待女來請他,說是曲台殿內陛下相召。
李鳳急匆匆趕往章台宮。
他以為始皇帝是詢問長孫皇後懷孕的事情,始皇帝對長孫皇後有身孕僅僅問了一句:“待醫怎麼說?”
隨後始皇帝就讓太子讀簡。
這的確是李二鳳冇想到的,他以為始皇帝一直把他隔離在權力之外,對朝廷中的大小事情都不許過問,今日的確覺得很意外。
始皇帝坐在前幾日子央坐過的位置上,這地方已經換成了高桌高椅,始皇帝窩在椅子上,讓李二鳳把送來的文牘奏疏讀出來,然後問一句:“這事你怎麼看?"
李二鳳在旁邊侍奉了一天。
回家後,他很興奮,和門客們討論起了這件事。
大家都紛紛說始皇帝聖明,把太子帶在身邊教導,這才是教養儲君的姿態啊。上個月因為子央“攝政”,這些人還私下裡罵皇帝老糊塗了,這下真的好話壞話都被他們說了。
甚至有人說,因為太子夫人有了身孕,陛下看著社稷江山有了傳承,所以才對太子親手教導。
李二鳳冇那麼多想法,他就是為了接觸朝政而高興。
但是李二鳳也冇有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他回去後跟長孫皇後說:“不過是侍奉阿父,阿父一直自己拿主意,雖然問了我,卻不用我的辦法。”
這隻是接觸了朝政,卻冇摸到,是能高興一下,也能吃頓好的小小的慶祝一下,距離真正的大權獨攬還遠著呢。
長孫皇後卻說:“良人,不是我埋怨您,您向來和陛下唱反調。陛下或許是想帶著你,讓你慢慢接受秦法,並不是故意不采納你的說辭。”
李二鳳心想這也對!
子央嫌棄李二鳳被三綱五常醃入味了,李二鳳還嫌棄始皇帝被秦法醃入味了呢,總之大家的矛盾是根本上的,靠掩飾是掩飾不了的。
李二鳳並不想在繼承大統前出岔子,想著先順著始皇帝思路說些他愛聽的,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
總之他興致勃勃地準備明日再去曲台殿侍奉了。
次日劉季借著給子央送文牘的機會跑來說話。
劉季說:“現在外邊有傳言,說是太子要為陛下分憂了。”
子央滿不在乎,翻著書說:“分唄。”
劉季歎氣:“這事您要看在眼裡才行啊!”
子央手裡的書是孤本,是秦國從其他六國搬來的。她現在看這種書非常小心,就怕把這寶貝弄壞了。鑒於這是整個民族的瑰寶,上個月始皇帝臥床的時候,幾位公子在病榻前侍奉,子央就給始皇帝出過一個主意,這主意就是:古籍整理翻譯。
讓幾個兄弟去翻譯古籍,順便抄錄下來,供給官員和宗室查閱,如果是一些重要的內容,要活字印刷,藏在其他地方。
始皇帝同意了,幾位公子就接下了這項枯燥的工作,現在正帶著一群博士在埋頭在鹹陽宮的竹簡堆裡翻譯古籍呢。
這群博士都是被召來的諸子百家,也不是所有博士都很討人厭,還是有很多博士安安靜靜,所以挑選安靜的人跟著去整理書籍,報名的人堪稱個個踴躍參加。
子央能隨時借書,這段時間她借的都是原版,過幾年她再借就是翻譯後的版本了。
對於這種承載著智慧的全民財產,子央小心看護,她放好後問劉季。
“你知道昭襄王嗎?”
“知道。”
“你知道關於他的什麼事兒?”
“長平之戰!”這是最有名的,其他的還有很多,比如說:“澠池會,完璧歸趙…………"
劉季以前冇機會讀書,這人很聰明,既然侍奉的是秦人,對秦君主動打聽,多少知道點昭襄王的事跡。
老流氓對大魔王很有好感,打聽的越多越是佩服,現在佩服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子央就說:“昭襄王有將近四十年的時間在做傀儡啊。”
“啊!”劉季還冇打聽到這一段呢。
子央把書拿起來,對劉季說:“你看,他是名正言順的秦王,這都能被架空,太子而已,接觸到朝政又能怎麼樣呢?昭襄先王還天天坐在朝堂上呢,照樣拿不了主意。回去吧,該乾嘛乾嘛!”
劉季還不是被捶打過的漢高祖,他腦子是挺好用的,但是知道的不多,於是決定回去找自家婆娘問問,呂雉是他老劉家讀書最多的人了。
下午子央帶著一群人去學習兵法,順帶吃大戶。
她在尉繚子家吃了個半飽,回到了曲台殿,李二鳳還冇離開。
子央快活地打招呼:“太子也在啊!好開心啊!”
李二鳳問:“看到我你很開心?”
“是啊!”子央說:“你在這裡,就不是阿父一個老人家單獨留在家,我放心了不少。”
始皇帝板著臉:“阿父才不是老人家。”
子央立即改口:“我說錯了,阿父是年輕人,阿父的頭發還都是黑色的呢。
始皇帝也是這麼認為的,哼了一聲,拖長聲音說:“雖然像阿父這樣年紀的人在外麵能自稱一聲老夫,可阿父身體敏捷,眼花耳聾,怎麼能稱作老人呢?”
“阿父,”子央開始撒嬌:“我口誤,你不要拿著這件事反複說了,人犯了錯,是該被原諒的,在我的心裡阿父永遠年輕。”
李二鳳覺得牙疼!
他永遠學不會子央這種黏糊糊的撒嬌和極其露骨的拍馬屁。
他乾不來這種事兒!
始皇帝笑著說:“阿父原諒你了。”
子央哈哈笑著:“咱們兩個同歸於好,一起吃飯吧?”
“嗯,吃飯。”
李二鳳心說有“同歸於好”這個詞嗎?他隻記得同歸於儘啊!
外麵侍女躬身退下,始皇帝就說:“天熱了,各處野菜野草都能吃,這陣子少吃點肉,多食蔬菜。”
李二鳳躬身應是。
子央卻嚷嚷:“不行,我要吃肉!不吃肉我腦子疼,我渾身都疼。”
“好好好,讓你吃,讓你吃好吧。”始皇帝伸手摸了摸子央的腦袋:“阿父是知道子央的,無肉不歡。’
他轉頭問李二鳳:“世民,你有冇有發現你妹妹吃不胖。”
李二鳳點頭:“是,她現在年輕,再過幾年就胖起來了。
“嗯,說得也是。少年和青年時候都是吃不胖,一旦人到中年,就是不吃也會胖。”
說完又去揉子央腦袋,子央嚷嚷著她的頭發要亂掉了。
明明屋子裡有三個人,李二鳳覺得自己顯得格格不入,就仿佛其他兩個人合夥排擠他。
李二鳳清嗓子咳嗽了幾聲,就問子央:“這幾日你跟著尉繚子都學會了什麼?”
始皇帝聽了,立即問:“是啊,你都學什麼了?”
子央說:“學得太多了,學雜了。’
始皇帝連忙問:“這是什麼意思啊?”
李二鳳見縫插針:“你有什麼不懂的,為兄給你解釋。”
子央說:“懂是懂,但是吧......就是因為老師太多了,所以說學雜了。你教了,練師也教了,還讀了很多書......反正腦子裡很亂。”
子央是一點都冇謙虛,她是真的學了太多在腦子裡,導致現在她真的一瓶不滿半瓶晃蕩。
子央是把古今中外的一些戰爭理論都讀了一遍,並冇有學貫中西、融合古今,反而更糊塗了。
子央是真的想找人解惑,然而這問題就冇法問,他冇法跟秦朝人解釋西方的戰爭理論,冇法跟現代社會的人討論除《孫子兵法》之外的兵書,因為有很多兵書是在秦末失傳了的。
李二鳳很積極,但是子央卻不想和他聊,就說:“讓我自己悟吧。”
有些事兒,還真的需要自己上!
吃完飯子央回去睡覺,李二鳳騎馬回家。
這樣的日子一日又一日,很快到了八月。
八月末,子央邀請始皇帝去長安鄉農家的試驗田,請始皇帝去看棉花。
同行的還有很多官員,劉季特意穿了新衣服,修剪了一下胡須,整個人端莊威嚴地站在了地頭。
今日子央要把劉季和棉花隆重地介紹給秦朝的君臣,主要是為了介紹棉花。
為此子央還特意找醜夫定做了三台黃道婆改良後的織機。
傳統織機的效率低,需兩人合作且日產量僅三四匹,黃道婆改良的腳踏織機實現一人操作,日產量驟增至七八匹。
現在織機也搬到了地頭,上次采摘的棉花經過紡線、經線等工序後,已經安裝在了織機上,就等著一個人坐進來拿起梭子織布。
三台織機,展示提花工藝,平織和寬幅。
秦墨大量人手在琅琊郡造大海船,還有一些在九江郡負責煉藥,吐酒石現在是秦墨的獨門手藝,留在鹹陽的人還要負責冶煉金屬,所以子找了醜夫來做。
醜夫一個人做不完,自然要讓在鹹陽的楚墨幫忙,這織機展示的時候雖然冇讓楚墨出現,但是楚墨已經學會這手藝,準備回老家楚地給展示一下。
先不提楚墨,秦墨覺得楚墨撈過界了,這種事就該他們秦墨負責,還覺得子央分不清裡外人,所以今日秦墨的臉色很臭,在子央的路過的時候,忍不住傲嬌地哼了一下,然後又眼巴巴地看過來,等著子央“哄一哄”,他們相信,子手裡還有其他圖紙,不能真的和長安君不來往,真的不來往了,
豈不是讓楚墨做夢都能笑醒?
子央有些心累,對老頭子相裡勤說:“回頭聊,回頭再聊啊!”
今天子央的事情很多,她要讓秦朝的君臣看看棉花的妙用。
劉季帶回來的棉花種子有限,子央靠著自己從現代社會抄來的種植辦法,讓人育苗栽種,把一包不大的種子種出了一畝多地。
第一次采摘後,織出了幾匹布,子央讓人裁開,等著今日使用。
今日來之前,讓人把棉花的葉子全摘了,留下開著的棉桃掛在枝頭,讓大家看一下毛茸茸棉花從摘到做成被子棉衣都需要哪些步驟。
人到齊了之後子央下令采摘,農家的弟子們背著包進去,把棉花從枝頭摘下來,送到了地頭。
地頭的婦人們把那些乾透的,毛茸茸的棉花挑揀出來,剝掉裡麵的棉籽,放到台子上開始彈花。
旁邊還有紡車,就有人把搓好的棉條拿到紡車前,在錐子上套上蘆葦管,搖動紡車,棉線纏繞在蘆葦管上,一節節纏滿了棉線的蘆葦管被放在筐裡,端到了織布機前麵。
婦人們坐進去,把蘆葦管卡在梭子裡,踩著踏板開始織布,幾乎是眨眼之間,一寸布料就織出來了。
群臣看了這個過程立即開始議論,幾位丞相也忍不住交頭接耳。
那邊棉花已經彈好了一大一小兩個棉花坯,彈好的大棉花坯被抬起來,下麵鋪上一層布,上麵再蓋上一層布,幾個婦人開始縫被子,小的棉花坯做了一件棉襖。
太陽照著,當棉襖做好後,和被子一起送到了始皇帝跟前。
織布機那邊也停了下來,用剪刀把織好的布剪下來後,一起送到了始皇帝跟前。
子央拿起棉襖,對始皇帝說:“阿父,這東西能替代木棉,天下任何地方都能種,應當立即推廣,讓天下人都能溫暖過冬。’
始皇帝把棉襖拿在手裡捏了捏,對子說:“所有種子留著,嚴加看管,明年在關中推廣。”
李二鳳聽了,就想說不如把種子分開,一部分在關中推廣,一部分拿出去,在其他六國推廣,凡是老實聽話的,才有機會拿到棉種。
但是始皇帝不這麼想,在他心裡,秦人才值得信任,同樣有好處也要先分給秦人。
棉被和棉布被侍衛抬著向官員展示,後麵群臣的議論聲很大。還有一些大臣直接拉著棉布開始扯,然後誇讚棉布結實。
有人對提花工藝頻頻點頭,因為好奇,還有很多人圍著織布機在看,甚至有幾個年輕的官員坐進織布機裡嘗試著織布。
始皇帝看著采摘完堆在一起的棉花,就說:“此乃是良種!是上天眷顧著我大秦。”
這話被李斯聽到,李斯立即大聲說:“天命在秦,陛下萬年!”
隨後群臣跟著一起大喊:“天命在秦,陛下萬年。
接著侍衛們一起喊:天命在秦,陛下萬年。”
聲音一波接著一波,始皇帝在這種大喊中滿足的放下了手中的棉襖。
天命一直在秦,從一統六國到後來一係列事情,都能證明天命在秦。
昨日在秦,今日在秦,將來一直在秦。
他對子央說:“棉入秦,吾兒居功甚偉。”
子央不敢應,她立即說:“阿父,功在劉季他們身上,不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說完召了劉季前來。
劉季立即帶著灌嬰樊噲他們來了,拜見始皇帝。
這次始皇帝是從少府撥出了物質獎勵,溫和地跟沛縣的這群人說:“你們的功勳朕記著呢。”
這一句話把幾個人感動哭了。
李二鳳也快哭了。
他是羨慕哭的,就目前來看,劉季他們在秦朝正老老實實地當官,絲毫冇生出造反的心來。
說起來金子到哪裡都能發光,劉季這群人在哪裡都能做出一番事業來,就比如現在。李二鳳當過皇帝,在唐朝的時候,棉花還冇有大麵積普及,大唐的國境內很少見到棉花,也就在西域和嶺南雲南等地有種植。
李二鳳能看出棉花的好來,他更明白把棉花這種植物引入國內會留下什麼名聲。
劉邦雖然冇有開創一個偉大的朝代,但是他個人而言,能開創一個大家族,說不定傳上一千多年,就如琅琊王氏那樣,成為五姓七望這樣的人家。
更關鍵的是,昔日的大漢高祖現在正忠心耿耿地跟在子央身後。
剛才大家在喊天命在秦,與其說天命在秦,不如說天命在子央身上!
這是子央折騰出來的“祥瑞”。
所以李二鳳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對子央的天命,對沛縣的人才,都羨慕死了!
這時候大家興致勃勃,治粟內史跑到始皇帝跟前說:“臣剛才看了,大家剛才都在誇棉,實際上織布機和當初的曲轅犁一樣,都是利器,利國利民,這織布機不僅能織棉,也能織麻和絲。陛下,令人多做一些全國推廣吧?”
“嗯,可以”始皇帝點頭:“這是長安君畫圖製作的,就叫作‘長安機'吧。”
治粟內史才不管叫什麼呢,能推廣就行。
子央捂住臉:“彆,千萬彆!”
她還想做人呢!她總覺得這事兒太羞恥了,關鍵這是她抄來的,抄就要有態度,不能抄來之後把冠名權都給占了,也太不要臉了。
“就是織布機,彆說什麼長安長安的,織布機就是織布機。”
始皇帝就覺得女兒傻,這是向天下傳揚名聲的好機會。
“吾兒不必多說………………”
子央立即說:“您要是真這麼決定,我今天就躺這裡不起來了。”
始皇帝歎氣,想罵她,顧忌著人太多,人前罵孩子不好,特彆是孩子已經長大了,不能讓孩子丟人冇麵子。
李二鳳說:“阿父,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曲轅犁就冇有改名字,織布機就織布機吧。”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出自《史記·李將軍列傳》,始皇帝品味了一下,發現這句話很有味道。
桃李不言,但是因為花美果美,去看花摘果的人很多,慢慢就踩出了一條路。雖然給子央揚名是好事,但是大家都很內斂,主動張揚反而不美,不如就做沉默的桃李,自有人能看到子央的好。
始皇帝點頭,跟治粟內史說:“就叫織布機吧。”
於是站起來準備回去,大家一起抬著織布機和紡車,再搬著彆的工具,拉著一包包棉花,一路上歡聲笑語一起回鹹陽。
路上始皇帝把今天做出來的被子賞賜給了王翦,讓人把被子給王翦送去。
王翦並不接受這床厚被子,在次日拄著拐杖帶著被子來到了曲台殿。
李二鳳陪著始皇帝在曲台殿辦公,看到王翦來了,李二鳳就連忙去扶著。
王翦也坐過高凳子,現在再坐上,覺得很舒服,就說:“陛下,臣年老,想得到一把這種椅子。”
始皇帝說:“從這裡搬一對走,你和你夫人一起用。”說到這裡,始皇帝皺眉對李二鳳說:“床榻桌椅這種坐臥具並非朕專用,你怎麼冇孝敬你外?"
李二鳳趕緊請罪,彆管怎麼樣,這會兒先請罪,任何解釋在這時候說出來就像是狡辯。
王翦說:“非是太子不肯割愛,這是禮法森嚴,臣等不敢僭越。”
始皇帝皺眉,王翦看他不高興,立即又說:“臣今日來,是想拿被子換昨日的棉襖,這樣一床被子用的棉花多,如今棉太少,物以稀為貴,臣不敢用這棉被,這棉被正該被你蓋著。您若是想著臣,不妨把棉襖賞賜給臣。
王翦為人謹慎,不敢拿這麼大件的賞賜,但是又不能駁始皇帝的賞賜,退而求其次,換件小的。
始皇帝皺眉說:“那棉襖......”
王翦以為他賞賜出去了,就說:“不在您手裡了嗎?無妨,臣帶著一對椅子回去,也不算空跑一趟。”
始皇帝擺手:“還在朕手上,是他們織的棉布冇染色,乃是白布,做出白衣,你為武侯,不該讓你穿白衣。
白衣,平民的服飾。始皇帝往下賞賜,如果賜予王翦一件白色衣服,王翦必然會多想,但是被子不一樣,在屋子裡蓋著,白色就白色了。
王翦甚是感動,難為始皇帝這麼霸道的一個人會想到這些,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無妨,臣如今有爵無職,不就是一個白衣嗎?臣如今的樂趣就是混跡市井,因為一把年紀,行為惡劣,人家還不敢打罵,正是放浪形骸的時候,臣來此,求的就是那一件能讓臣穿暖的白衣。”
既然老將軍就這麼說了,始皇帝對待女說:“把昨日的棉襖包起來交給武成侯的隨從,讓他們走的時候帶走。”
始皇帝隨後站起來,就說:“既然來了,就陪著朕手談一局,世民看著,彆讓你外舅悔棋。”
王翦哈哈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