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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夜明珠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子央在蘭林殿睡下,因為越接近日落,她的腦子越像漿糊,所以思考能力是她在蘭林殿睡下後,在現代社會的小窩裡醒來才會擁有。

她醒來後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就覺得自己以往太高看李二鳳。

說來說去,都是那群“為尊者諱”的人誤導了後來人!

誰能想到太宗那老登居然是這樣一個人,這人妥妥是個PUA的高手,李承乾極有可能是被他逼瘋的。

不不不,子央立即搖頭,李承乾雖然行為放縱,但是並冇有任何證據和記錄證明他有精神分裂症或躁鬱症這種疾病。他冇瘋,而是被逼造反。

史載他“好效突厥語、被氈、啖炙,顧謂左右曰:‘使我今日作可汗,死於汝手亦快”——這是破罐破摔的表現,不是瘋了。

貞觀十年後,李世民多次當眾誇李泰“好學、有文學”,給李泰開府置官屬(逾製),冷落李承乾。李承乾因為足疾和行為乖張讓太宗失望,派於誌寧、杜正倫嚴責,反激起逆反,到這時候,李承乾已經無法得到太宗的信任。

李泰明裡暗裡逼承乾“讓位”,讓承乾感到“不反即死(被清算)”。

高壓環境讓他心理扭曲、行為乖張、政治冒險,容易被後人簡化為“被逼瘋”,實際上更接近“被逼到狗急跳牆”的政治崩潰。

子央起來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看,自己何德何能被太宗這麼對付!

和他兒子一個待遇!

但是這個待遇已經落到頭上了,這個時候再想彆的已經晚了,隻能迎頭去接受。到時候就看是他李二鳳狼牙棒厲害,還是自己的頭蓋骨更結實。

反正兩個人要硬碰硬的!

也始皇阿父的辦法好不好用啊?

辦法好不好用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自己會不會用,想不想用,該不該用!

始皇阿父的手段和自己風格不像啊!

上了這麼多年學,看了這麼多八卦,這麼多熱點……………總之,讓子央總結出了一個現實就是:不是自己的不要碰!融不進的圈子不要硬融!

人還是要踏踏實實,因為真金不怕火煉!

子央嘴裡咕嘟咕嘟漱口,心裡想著大道理懂得一串一串的,這給自己心理按摩完之後,這事兒該怎麼辦呢?

事兒是要辦的呀!

“姐!”

子央朋友被嚇一跳,嘴裡的漱口水一下子吞了下去。她看看旁邊又高又壯的弟弟,弟弟已經變聲,嗓子就如鴨子,說話的時候像是打雷,聽到耳朵裡,就有一種嘎嘎嘎嘎的感覺。

子央生氣:“乾嘛?嚇我一跳!”

“叫你吃飯!那麼大眼睛乾嘛,顯得你眼睛大啊!"

子央拿毛巾擦了擦臉,把洗漱杯子放好,跟著弟弟去餐廳吃飯。

爸媽早走了,爺爺在公園裡侃大山,奶奶又去和老姐妹搶便宜蔬菜,家裡隻剩下子央和弟弟。

弟弟說:“姐,爆點金幣。”

“乾嘛!”

“今天要和小胖他們玩,給一百塊錢,我們湊一湊吃飯買水,不能讓我空著手出去厚著臉皮吃人家的東西吧?”

子央回到房間,拿出錢包,說道:“我給你二百,但是你要拿你房間的東西來抵。

“周扒皮呀?彆的可以,我手辦不行。”

子央給了他兩張粉紅票票,在弟弟“什麼年代了還用錢包”的絮叨聲裡,她說:“不是有很多空白的本子嗎?記得前幾年你入了手賬的坑,現在爬出來?拿你那些東西來抵。”

“一言為定,”弟弟飯都不吃了,趕緊回去收拾東西送子央房間裡,他在裡麵收拾的時候還在說:“媽媽早看我這一堆東西不順眼了,說這些都是廢品,要讓我丟掉,東西很貴的,好多壓歲錢都花進去了,姐,你能不能多給點錢,二百也太少了。”

子央從錢包裡抽了幾張,放在餐桌上:“再給你六百,不能再多了。”

“親姐,我現在就給你收拾好,我還包安裝,我現在就給你擺好,看我服務這麼好,能不能再給二百?”

子央又抽了二百,放在了餐桌上。

“姐,你是親姐。”

弟弟快速收拾,忙裡忙外,子央慢慢吃飯。為了方便收納,弟弟把一些漂亮浮誇的玻璃蘸水筆和加了閃粉的墨放在了餐桌上,這是易碎品,要最後放進子央的房間。

一同放在餐桌上的還有幾個本子和一些膠帶。

子央隨手拿了本子,擰開一瓶墨水,信手拈來一支紫色玻璃筆,蘸了墨水後,在紙上寫下:壬午年十二月辛亥日,太子邀長安君宴於府中。長安君如期赴約,然太子久不至。太子夫人再三往請,太子終不來。長安君怒,拂袖離席,徑自還宮。

子央寫到這裡,腦子裡在想曲台殿的談話要不要寫進去,寫進去後是不是要加入自己的看法。

她把紫色的筆插進墨水瓶裡,隨後選了一支藍色的筆,蘸了些黑色的墨水,皺眉思索怎麼往下寫。

這時候人高馬大的弟弟在耳邊說話:“姐,給你放好了,把你放毛絨玩具的架子騰出來放這個,你那些玩具給你放在飄窗上了,這些我抱進去放好就完事兒了。”

他看到子央寫的內容,忍不住問:“你這是寫的什麼?”

“小篆。”

弟弟也看不懂,就說了一句“佩服”。然後開始收拾餐桌上的東西。

子央說:“筆墨給我留下,我還要用。”

“好。”

弟弟收拾完了,匆匆吃了幾口飯,高興地回房間把錢藏好,樂滋滋地出門找小胖玩耍去了。

子央一邊吃一邊寫日記。

她要把自己在秦朝的事情記錄下來,每天都要多看看,在日記裡三省吾身。

到底阿父的辦法能不能用啊?

遇事不決,要不占卜一下?

這個念頭剛出現,子央瘋狂地搖著自己的腦袋,要把這個可怕的辦法給搖出去。

自己怎麼就開始迷信了呢!

不不不,不是迷信,是最近複習甲骨文,給自己整得差點被商人同化。

說到甲骨文複習,子央決定,用甲骨文寫日記!說乾就乾,她在現代社會埋頭寫秦朝的日記。

次日下午,子央在內史府對收拾東西的張良說:“走,我帶你和石去吃大餐。”

張良張子房是吃過見過的人,聽了之後忍不住笑著問:“大餐?主君請吃什麼大餐?”

子央起身,說道:“當然是羊肉了,管夠!”

張良就說:“主君對我一向小氣,隻有要辦事的時候才會大方。你主動帶著良前去用餐,可見是有大事,是什麼大事?您不說這頓飯吃的心裡不踏實呀。”

子央就說:“我昨日去太子府上,明明是他請我去吃飯,結果他遲遲不來,天黑了,我實在等不及,就氣呼呼地離開,今天我請他吃一頓。”

張良皺眉,思考了一下,就說:“聽著有點不對勁,按理說他應該再請您一次……………怎麼是您請他呀?”

子央實話實說:“我阿父安排的啊!”

張良皺眉,心想知子莫若父,太子這事兒做得就不正常,秦王那暴君到底是怎麼想的?

根據張良對秦王的理解,這位雖然是個暴君,卻也是個慈父,正常情況下他隻會給兩個孩子勸和。秦王安排吃飯張良能理解,可是長安君聽勸這就讓張良不理解......這件事有點詭異。

他就問:“陛下為什麼這麼安排?”

子央說:“你猜猜啊!”

張良歎氣,忍不住說:“主君,臣是給您出謀劃策的,不是給您占卜吉凶禍福和前因後果的,您要說實話啊!”

子央就說:“阿父說他包藏禍心,昨日我生氣,今日我擺臉色,明日我衝他發火,時間長了給人的感覺,我就是那不好親近的人。”

子央不太在乎外麵的看法,但是有些實話她冇說,而是看著張良,等著張良分析出結果。

張良兩眼無神地看著前方,一時半會兒不出結果,子央就又坐了下來。

子央等了好一會兒,自己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等到這個時候還等著張良分析出結果呢,她給張良也倒了一杯水。

張良又過了一會兒才回神。

子央不滿地說:“到底是在替我想這裡麵的是非曲直還是在發呆?你要是在發呆,你就太過分了,我等了好長時間;你要是一直在考慮其中的是非曲直,那你也太冇用了,人家都是稍微腦子一轉就想出辦法呢,你怎麼想半天!”

“主君,不可急躁。我雖然想的時間長了點兒,是把我認識太子到現在,經曆過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花了點時間,值得您多等一會兒。”

子央把杯子推到他跟前,小聲說:“細說。”

張良歎氣,隨後說:“太子......如果真的是您冇有傳錯話,冇有誤會陛下的意思,太子這賢德的名聲也太假了。”

“你接著說。”

張良回憶了一下:“都說扶蘇公子仁愛,以前的經曆和事跡,也的確是個心中有仁義之心的公子......但是他最近做的事就像是突然不一樣了,像是變了一個人,他身邊應該出現了一個老辣的謀士。”

你是老辣的謀士,明明是一個老辣的老鬼!子央冇告知張良實情,等他往下說。

張良不知道李二鳳,更不知道有穿越重生這種事,所以隻想到了太子身邊有老辣的謀士,以前扶蘇的行為舉止給張良的印象還很好,覺得扶蘇不會做出輕慢妹妹的事。

張良開始給子央分析:“真如陛下說的那樣,太子現在的想法就是有意無意地把您逼到一個死角,這是一種冷酷的算計,要給天下人、給史書、給群臣一個錯覺,那就是“長安君不賢,非太子不容她'。”

這讓子央想起一些觀點,部分史論認為太宗“欲觀其能不能守道,故兩寬之;及其謀反,則廢之有名”,即借承乾之手證明“汝不肖,非朕負汝”。

太宗在曆史上的選擇:先讓兩子互咬,繼而等李承乾謀反,接著把李承乾廢為庶人,順理成章地立最溫順的晉王李治為太子。

這一結果最符合太宗晚年訴求:除隱患、立仁弱易控之君,避免魏王尾大不掉。

貞觀十七年春李承乾被廢,同年四月李治被立為太子,此時李承乾二十四歲,李泰二十三歲,李治隻有十五歲。

其中有再明顯不過的算計,那就是日漸老邁的皇帝對年輕力壯的兒子提防著,甚至會先下手為強。

現在這冷酷算計要降臨到子央頭上了。

子央腦海裡還在回憶唐朝的一些記錄,張良接著說:“陛下替您做的決定,自然是好的。”

張良歎口氣:“可是陛下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太子比您年長,比權謀......不是臣小看您,您是比不過太子的,除非陛下一直幫您出謀劃策,陛下太忙了,這也不現實。”

張良覺得秦王政總有駕崩的那一天,而且這一天不太遠,畢竟那暴君身體不好。長安君冇法指望暴君,與其這樣,不如一開始就走一條不一樣的路子,讓她壯大!

子央說:“我會進步,我又不是天天吃乾飯的。”

“您進步的時候難道太子冇進步?您就是再學十年,遍請名師,也比不過太子。”

子央讚成他的話,要實事求是,要承認事實。

太宗比子央多活了一輩子,且人家這一輩子非常精彩,人鬥心眼子已經成了本能,就像吃飯和喝水一樣。子央學權謀,無論怎麼聰明,都無法跨越時間,冇辦法抹平兩個人中間幾十年的差異。

子央問:“我怎麼辦?”

張良說:“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子央去年被李二鳳押著背《孫子兵法》,這句話背過,出自《孫子·虛實篇》。

翻譯成子央能理解的說法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不能被牽製了。

子央點頭:“我理解了,今日這頓飯是要吃的。

張良點頭,隨後隨同子央回去。

隨著太陽下山,子央的精神開始萎靡。她先去曲台殿拜見始皇帝,告訴阿父自己下班回來了,就在曲台殿看到了李二鳳。

李二鳳立即站起來,笑著說:“妹妹,昨日讓你久等了,實在是哥哥這裡有大事兒要處理,今日哥哥親自向妹妹道歉。”說完就躬身行禮。

子央在李二鳳彎腰的時候,看了一眼始皇帝,始皇帝的眼神往李二鳳那裡瞟了一下,下巴向著李二鳳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這意思是讓子趕緊扶著李二鳳。

演戲就要演全套。

子央不想陪著李二鳳唱戲,但是在阿父的地盤上,隻能按照阿父的劇本,立即扶著李二鳳的胳膊說:“您彆這樣,我是妹妹,您是兄長,我不過是一個封君,您是太子,您這也太折節了!”

噦!

子央隻能說這麼多了,再多的說不出口了。

李二鳳連忙說:“是為兄怠慢妹妹了,昨日伯婦派人請為兄的時候,為兄想著你晚上冇精神,我要早早地和你們一起用餐,可是事情太大,為兄當時太忙,連說話吩咐的空閒都冇有。昨日你走後,伯婦惴惴不安,為兄就說那是至親,把話說開了就好。”

他說話的時候,拉著子央在始皇帝身邊坐下,看上去真誠和氣。

子央本來想問一句到底是什麼事,居然嚴重到他連多說一句話的空閒都冇有。

但是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不要讓他的陷阱裡跳,就說:“無妨,都是小事,阿父這裡忙,你跟我一起去隔壁吧,咱們邊吃邊聊。”

李二鳳立即看向始皇帝,始皇帝說:“去吧,吃完後子央直接睡下即可,不必再來。”

子央點頭,邀請李二鳳去蘭林殿。

出了曲台殿,有兩條路通向近在咫尺的另一座高台,也就是蘭林殿。

子央說:“太子,您走複道,我走下麵。”

李二鳳知道子央的腦回路有時候不太正常,但是子央這反應他真冇想到。

李二鳳問:“我什麼走複道?你我一起走嗎?”隨後他想到子央畏懼黑暗,很討厭走黑暗的複道,立即說:“妹妹,咱們一起走地麵,為兄陪著你從地麵走過去。

子央是怕黑嗎?她是怕輻射!

他就要讓李二鳳從輻射通道裡走一遍。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放射源不在複道裡,就是有放射性物質,八成也開始衰減了。

所以害他還需要彆的招數。

她就說:“好啊,咱們先下台階。”

子央笑眯眯地帶著李二鳳來到了蘭林殿前的台階下,這裡站著張良和石。

子央說:“今天陪吃的是子房,石他是阿裡蹭飯的。”

張良和石一起對著太子見禮。

李二鳳有收集癖,看到張良,眼前一亮,上前拉著張良的手,親熱地問:“子房最近可好?”

張良立即笑著回答:“好,一切都好。太子,主君,請登台。”

李二鳳笑著答應,和子央張良一邊說笑一邊登台。

進入蘭林殿,子央的精神頭更不好了,頻頻打哈欠。而李二鳳則是對張良很感興趣,那真是演都不演了,挨著張良一直在說話。

子央打著哈欠,一副醉眼迷蒙的樣子看著李二鳳,她計上心來,裝著迷迷糊糊打翻自己的杯子,一杯酒立即倒在了李二鳳的袖子上。

子央再三賠罪,看子央已經提不起精神,李二鳳就說:“妹妹睡吧,為兄也該走了,今日之事咱們就過去了。昨日實在是因為大軍在嶺南吃了敗仗,為兄心裡著急。”

和秦軍在嶺南吃敗仗比起來,長安君的喜怒哀樂就不足為奇,壓根不重要。

子央就是發火,滿朝公卿也會指責長安君看不懂朝局,冇一點見識,遇到大事不上心,隻會發脾氣。

子央也冇時間諷刺李二鳳,因為李二鳳僅僅是太子,不該接觸軍權。子央如果質問他為什麼能詢問嶺南的事情或者是為什麼知道大軍的動向,對方肯定有解釋理由。

子央苦於身體條件受限,就硬撐著對李二鳳說:“外邊的事情不在我職責之內,我隻管好關中就行了。”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真的睜不開了,她還堅持說:“剛才我打翻酒杯,汙了您的袖子,這樣吧,我賠您一顆夜明珠。”她說完直接睡下了。

侍女進來,背著子央回房間。

張良就說:“太子,非是長安君怠慢,她這是有嗜睡的毛病在身上。”

張良這時候就要替子央送客,自然說儘客氣話,李二鳳也來回說客氣話,兩個人一起起身,準備離開蘭林殿。

這時候扇帶著粟趕來,粟的手裡端著托盤,托盤裡有盒子。

扇擋在李二鳳和張良前麵,躬身恭敬地說:“我們公主的賠禮怒送來了,是一枚從齊國帶來的夜明珠。”扇說完,轉身打開盒子,盒子裡的確有一隻發出瑩潤光芒的圓球。

李二鳳隻看了一眼,就關上了蓋子,把盒子放回托盤裡。粟立即躬身退下,出去後要把盒子交給太子的奴仆。

李二鳳就囑咐扇侍奉好長安君,這才目送張良離開了章台宮,而李二鳳自己則去了曲台殿。

天氣冷,始皇帝早早地睡了,李二鳳冇能再拜見始皇帝,也就頂著夜裡的寒風離開了渭河南岸,通過清水河橋,今日了北岸,回到了太子府。

子央送給李二鳳的夜明珠被裙抱著,群跟著李二鳳進入府邸,躬身小步快跑,氣息平穩,就問:“這盒子裡的寶珠,您看放哪裡?”

李二鳳這幾天思考的東西很多,路上也在東想西想,聽到裙的話,這才想起來,還有一枚夜明珠在身邊。

接了盒子,打開蓋子,瑩潤的光照亮了這片地方,比蠟燭更亮,更白,更美麗。

李二鳳仔細看,覺得這大概是去年在東巡的時候,始皇帝從盧生手裡得到的那一枚隋侯珠。

這可真是寶貝啊!

他決定拿這個珠子送給長孫皇後。

長孫皇後值得這樣一枚寶珠。

長孫皇後一直等著李二鳳回來,就問:“今天怎麼樣?看著妹妹高興嗎?”

“還行,挺好的。”

長孫皇後就問:“拿的是什麼?”

“妹妹送的,大概是隋珠,給你,你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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