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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壽春探監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子央叭叭叭叭叭講了那麼多,李二鳳會聽嗎?

哪怕子央指著李二鳳的鼻子罵他“逆天而為”這種封建士大夫最在意的話術,李二鳳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

這個看法就是:子央冇治過國,她不懂治國。

他被子央指著鼻子說了一頓,最後用一句話給這次談話做了一個結尾:“你這不過是孩子話,等到你像朕這樣的年紀,你就知道你說的這話本就是天方夜譚。”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看著子央,那眼神那表情,就是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子央簡直要氣笑了,忍不住說:“我早就說過,太宗皇帝老了,你忘了你當年雁門關救駕的時候也是個翩翩少年郎,你忘了太原起兵的時候,你也是滿腔豪情。

一個我非常崇拜的人評價年少的你,說你太原公子,褐裘而來'。

這句話最早出現在唐末道士杜光庭的一篇傳奇小說《虯髯客傳》中,裡麵對太宗皇帝的描述是既而太宗至,不衫不履,褐裘而來,神氣揚揚,貌與常異’

杜光庭在小說裡說太宗當時冇有穿華麗的衣衫,也冇有穿官靴,而是披著一件粗布毛皮的衣服(褐裘)就來了。但他整個人神采飛揚,氣宇軒昂,相貌與常人截然不同。僅僅幾個字,把太宗不拘小節、英氣逼人的外在形象寫了出來,更點出了太宗能夠開創大唐盛世所具備的格局與魅力。

我最崇拜也是最偉大的那個人在看到這篇小說的時候把這段話精練成了八個字“太原公子,褐裘而來,從此讓太原公子英明神武的樣子深入人心。

其實,他在稱讚年輕時候的太原公子能放下身段,身穿布衣深入草澤,與百姓同甘共苦,具備一種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草澤英雄氣概。

我找了我能找到的所有書籍和劄記,想要找到他稱讚晚年的太宗皇帝天可汗,哪怕是隻言片語,居然冇找到,找到的都是批評。”

子央說到這裡忍不住笑起來,因為他想起了老人家對曆史人物的爆笑點評。

李二鳳炸毛了,問道:“你笑什麼?”

子央笑得開心,實話實說:“我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李二鳳懷疑她在笑話自己,但是李二鳳冇證據。

他最討厭史家了!

這群人知道的也太多了!

太宗皇帝雖然要臉,但是太宗皇帝更要維護的風度。他就當作冇聽見子央在笑,用一副不經意的樣子說道:“連日趕路,為兄有些累了,先去歇一會兒,晚上咱們一起吃飯,明日去看看項氏叔侄。”

子央連忙稱是,姿態恭敬地把人送走了。

李斯下午急匆匆來見子央。

他進了大殿,脫了鞋之後匆匆來到子央跟前,對著伏案寫作的子央躬身施禮。

“長安君,臣李斯來見。”

李斯的姿態足夠恭敬,這是把子當成始皇帝一樣在侍奉,因為他平時就這麼恭敬對待始皇帝的。

子央立即說:“李相,請坐。”又招呼雲給李斯送果汁和涼白開,讓李斯消暑解渴。

李斯坐下後,接了涼白開一口氣喝下去,緩緩吐了口氣,才開始和子央說話。

“臣今日去大牢裡了,見到項梁和項籍。臣今日審問他們,這兩人態度強硬,項梁一言不發,項籍罵罵咧咧,說的全是汙言穢語。依著臣看,這兩個人的嘴裡是吐不出咱們想要的東西。”

子央說:“廷尉府想要挖點證據,也有彆的手段吧?”

李斯點頭:“有,臣從琅琊縣來的時候就跟陛下請示過了,要把鹹陽廷尉府的官吏全部調來,專門辦這件大案。”

子央點頭,就說:“這兩個人不開口也就罷了,難逃一死。要是這個時候開口,死得還好看一點兒,不開口,也彆怨恨他們日後死相醜陋。

我要囑咐李相,這件事務必要人證齊全,不可捏造、誣陷,這是我大秦一統天下之後的第一樁大案,我大秦千秋萬載,日後這樣的案子絕不少見,將來法家弟子判罰的時候,是要參考這個案子的。李相,你我不要讓後人責罵啊!”

李斯立即說:“您放心,臣知道該怎麼把握分寸。”

李斯現在是法家在大秦的掌門人,自然不會做拉低身份的事情。首先項氏叔侄是真的犯法了,不用構陷,他們就已經要完蛋了。其次,這是一個為秦法立威的好機會,李斯不會把這件事辦砸,進而影響了秦法的威嚴。

李斯比任何人都愛秦法。

子央把這件事強調完,就有心思問李斯關於項氏叔侄的事情:“你有冇有跟他們說,就他們兩個犯下的事情,誰都救不了他們。

“說了,”李斯喝了一口果汁,放下杯子說:“臣審問他們的時候,說過了,但是這對叔侄的反應是一樣的,不想了項氏的名聲。”

李斯看子央低頭思索,就說:“您回頭見了就知道了。臣覺得您其實冇有見的必要,他們是楚國的忠臣,忠臣不事二主。又因為是權貴,要維護自己的臉麵,所以不會痛哭流涕的求饒,所以您見不見,後果都一樣。”

子央點頭。

她想起李清照的《夏日絕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項羽在烏江自刎,其中有一條原因就是他乃是貴胄,貴胄不僅要臉,還看得明白。投降了劉邦就真的萬事無憂了嗎?看看韓王信的結局,項羽這種寧折不彎的氣概才是他西楚霸王身上的人物弧光。

子央理解,但是子央還是想見見項籍。

想從項籍的身上看到“喑啞叱吒霸王威”。

次日,子央和李二鳳一起去了大牢。

不同的是,李二鳳坐車去的,而子央為了安全考慮,假扮成李二鳳的侍衛騎馬去的。

兩人直接進入大牢裡麵。

牢頭在前麵引路,躬身向兄妹倆人解釋:“此二人是重犯,那項梁口若懸河,在楚地有極高的聲望,擅長蠱惑人心。所以我等騰出一路牢房專門關押二人,把彆的犯人轉移到了彆處。”

李二鳳和子央都冇有說話,帶著人進入了大牢。

子央第一次來到大牢,也是第一次來到春秋戰國的大牢,更是人生中第一次步入監牢。

壽春的天氣潮濕悶熱,導致監牢裡麵也非常潮濕,雖然牆麵和地板都是磚石,但是柵欄都是木頭的。

牢頭拿著鑰匙打開一層層門,接著說:“項籍此人有一把子力氣,撞了幾次,差點把監牢拆了,下吏讓人加固了幾次,您二位是貴人,不妨多帶點人,防著他突然發難。”

子央問:“你們冇讓他戴著手鏈腳鏈?”

牢頭說:“冇人能近身,所以至今冇給他們披枷鎖。”

子央眼神一暗,問牢頭:“你以前也在這裡當差嗎?”

“是,下吏在這裡當了十幾年的差了。”

子央把手放到了袖子裡的匕首上,這匕首是百煉鋼做的,削鐵如泥,是子央的保命手段。

進入牢房後,子央發現,這監牢的居住環境不錯。

通風很好,打掃得很乾淨,吃喝拉撒打掃得很及時,這裡幾乎冇什麼異味,地上的稻草是新鋪的,乾爽透氣,還帶著草木清香。

子央終於對項氏在楚國的人望有了真實的認知,要不是因為秦人在外麵守著大牢,項氏叔侄早被放走了。

就這樣,大牢裡的獄卒還想儘辦法給他們安排了舒適的牢房,及時給他們清理馬桶。

特彆是看到項籍生龍活虎的時候,子央吩咐過,要讓他們叔侄兩個一天吃一頓飯,一定不能吃飽,隻有兩個人半死不活的狀態才方便押運,可現在項籍這個樣子不像是吃不飽。

隨著鎖鏈的響聲,項氏叔侄一起轉頭看過去。

李二鳳進門,子央對牢頭說:“你也進去,把鑰匙給我。”

牢頭先是呆了一下,立即說:“下吏命賤,不配站在貴人身邊傾聽。

子央說:“爾雖位卑,亦在公門。請以職聽,非以齒爵。”

牢頭看了一眼子央,滿臉驚慌,卻隨著李二鳳的腳步進去了。

子央轉身把門鎖起來,把鑰匙裝在自己的袖袋裡,示意自己的侍衛過來,隔著柵欄門,在侍衛耳邊吩咐了幾句,侍衛先退下。

項籍冷笑一聲:“虎狼成性。”

子央對牢頭的防備,以及穿了一身侍衛的衣服,這全部說明了她這個人心思詭詐,頗為符合大家對秦人的刻板印象——虎狼。

子央笑著說:“多謝誇讚,對我秦人來說,虎狼乃是至高評價。”

看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項籍氣的轉頭不看她。

項梁的眼神在李二鳳和子央身上轉了一圈,立即起身,拿出自己從小學習的周禮,對著李二鳳跪拜,說道:“姬姓項氏梁,攜從子籍,拜見秦國儲君。

項籍立即在另一間牢房裡和叔父一起跪拜下去。

李二鳳說:“請起。”

子央忍不住冷笑,覺得太宗皇帝也太不尊貴了!

項梁聽到子央冷笑,就知道日後能不能活命,就要看秦太子是否願意搭救。而且這兄妹的矛盾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李二鳳是覺得,對方姿態從容,瀟灑有禮,反而是子央斤斤計較,上不了台麵。

項梁姿態從容瀟灑地說:“室陋不足以君子,然席已具,敢不請正。”

旁邊的項籍立即轉身抓了一把稻草,遞給了牢頭,說道:“冇有席子,就請太子以草代席。”

牢頭看了一眼項籍,又看了一眼子央,立即接了稻草,轉身鋪在了李二鳳跟前。

李二鳳整理衣服,隨即跪坐在了稻草上。項氏叔侄也整理了自己身邊的稻草,跪坐了下來。

他們都無視了子央,子央往後退了幾步,把手放在袖子裡,冷眼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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