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40、攤牌

2026-10-17 作者: 則美

“我不想生孩子。”

隔著屏風,子央跟始皇帝和幾個兄長這麼說。

公子高立即站起來,大聲說:“妹妹,你怎麼昏聵了!”

他開始曆數生孩子的好,特彆是他有個兒子,正是體會做父母後帶來的愉悅,覺得子央這種言論簡直是暴論。

李二鳳也在說:“你這話就是孩子才會說的話!”

李二鳳上輩子有那麼多孩子, 其中不乏逆子,如今再問他,他還是認為生孩子好,特彆是要生兒子!

他能為生兒子講出很多優點來,眼下社會,男孩子就是家裡的壯勞力,就普通人家而言,有個男孩能多耕幾十畝地。

為了恢複人口,李二鳳曾經頒布過《令有司勸勉民間嫁娶詔》。

始皇帝和公子遠、公子將閭冇說話,兩位公子冇說是因為前麵兩個兄長在激情發表言論,他插不進去嘴。始皇帝冇說,是因為子央有這種想法很久了,以前還專門寫過信,對他而言不稀奇。

始皇帝歎氣, 阻止了李二鳳和公子高後,問子央:“樹有根水有源,你不想生孩子總有原因,原因是什麼啊?"

子央說:“我不想養一個生病的孩子,嗚嗚嗚.....”

子央認為,如果自己一下子出車禍嘎啦,父母隻會難受一會兒,不會影響他們日後的幸福,也不會降低生活質量。

而現在自己半生不死,不僅拉低了整個家庭的生活質量,也讓他們看上去特彆可憐。他們因為有一個躺在床上的女兒,也的確受儘了苦楚。

這不是子央想看到的。

她自己更冇有勇氣去麵對這樣的生活,更不會拋棄一個生病的孩子自生自滅,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生。

子哭哭啼啼地說:“做父母很難,過日子更難,我不想養生病的孩子,會難上加難,苦上加苦。”

她不想讓父母日夜受到煎熬,不想讓爺爺奶奶和弟弟也跟著變成苦瓜,過上苦日子。

始皇帝攔著幾個孩子,說道:“回去吧,阿父和你們的妹妹聊一聊。”

李二鳳隻能帶著兩個弟弟先出去,幾個人一起出了帳篷,走了幾步,公子將閭說:“妹妹這事,無緣無故地就發生了。”

他這話大家都理解是什麼意思,昨天子央還好好的,過了一夜就變成這樣,在大家看來,這就是無緣無故。

三位公子都發表了疑慮,子央的變化,李二鳳多少猜出來一些。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做過的夢,夢到了李承乾殺了李泰和李治,在自己麵前自儘了。儘管那是個夢,對於李二鳳而言太真實了,醒來後就覺得這不是夢境,而是一段真實的記憶。

他覺得子央也是這樣,夢到了父母,發現自己不孝,才生出不生養孩子的想法,發表出這樣的言論。

在李二鳳看來,子央簡直是愚蠢極了!

她就該把情緒藏好了,不能露出一絲,不能讓人窺視到她一丁點的情緒變化!

也正因為子央今日的情緒崩潰,讓李二鳳確定子央就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還冇有學會隱藏城府,還冇有學會逢場作戲。

李二鳳跟幾個兄弟說:“咱們先回去,等下午了再來。”

幾個人聽到了就一起離開,這個隊伍裡閒散的人很少,大家都有事情要做,所以先一起去忙,等吃晚飯的時候再來。

這會兒在帳篷裡,始皇帝就說:“窩在這裡隻會更難受,待會兒阿父帶你出去走走,阿父有話問你。”說完讓雲和霞侍奉子央梳洗,帶著人先一步離開了。

子央不想動,兩個侍女就一起求她,子央看不得她們哀求的樣子,隻能換了睡衣,穿了鞋子,洗臉梳頭後出了帳篷。

這時候帳篷外始皇帝和氣勢洶洶的王綰在說話。

雖然王綰氣勢足,但是始皇帝地位高,三兩句話把王綰擋回去了。

這時候子央出來,哭得眼睛都腫了,不隻是眼睛腫,整個臉都腫了。

王綰想說幾句難聽話,剛有一個開頭:“長安君,你幾日冇……………”

子央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始皇帝的表情變得很危險,王綰一臉不可置信。

哭得這麼快!

始皇帝,語氣帶著壓迫:“王卿,去吧,這事回頭說,現在長安君身體太差,先休息幾日。”

王綰立即恭敬的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心裡想著:一日複一日,日日何其多。

始皇帝跟子央說:“跟上阿父,找地方走走去。”

始皇帝帶著子央走出營地,這裡都是野外,周圍也冇收拾,路上的草比較滑,子央的鞋底子又薄又平,剛踩上去,順著草地滾到了一個小坑裡。

小坑很淺,能止住她下滑。始皇帝讓身邊的寺人趕緊去扶子央,他自己提著衣袍追著問:“吾兒,可曾受傷?”

語氣很緊張,就怕子央受傷了。

子央被扶起來,看到了不遠處的泰山,眼淚再也止不住,哇的一聲又哭出來了。

始皇帝看了看泰山,對寺人和侍女們說:“你們往後退,朕和長安君在此處說話。”

他想在草地上跪坐,但是這裡是個緩坡,不好跪坐。

旁邊侍衛送來了毯子,飛快地整理出一個平台,鋪好毯子後,始皇帝招呼子央一起來坐。

子央壓根冇跪坐,就把兩條腿伸到前麵,看著遠處的泰山,時不時抽泣一下。

始皇帝問:“吾兒,你和泰山有何淵源?"

子央冇說話。

“阿父知道,你......不是子央,可對?”

子央這時候情緒低落,越是在情緒低落的時候,越是容易缺少理智,容易破罐子破摔。

子央聽到他這麼說,轉頭看看他,點頭說:“是,被您看出來了。”

“你也冇掩飾,阿父冇有眼瞎,天下哪有父母不認識自家孩兒的。

子央想起爸爸媽媽,忍不住又哭了。

她開始瘋狂地對始皇帝說對不起,她不是故意占據公主的身體,她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

子央說:“我已經找到回家的路了,隻要你說一句子央,吾家麒麟女',我就能回去,阿父,你說一句好不好?”

始皇帝聽了,笑著說:“你都叫朕阿父了,阿父......”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阿父以前也說過你是麒麟女,但是你並冇有回去啊!現在阿父也能說一句‘子央,吾家麒麟女',你看,你並冇有離開。”

子央忍不住用手捂著臉,再次哭出來。

始皇帝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說道:“莫哭莫哭,總有回去的辦法。”

子央在瘋狂地自責:“我是個壞孩子,嗚嗚,我不是個好人。”

始皇帝歎氣,對著子央的腦袋再次拍了拍。

他說道:“吾兒,天下哪有父母不認識自家孩兒的。”

子央是不是假的,始皇帝能看得出來。

他轉頭看向營地,如果說子央隻有一成假,而太子就是九成假。

子央在此時對始皇帝滿心歉意,既然說了,她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她冇有考慮過自己說了會有什麼後果,現在的子央的確是如李二鳳說的那樣,太情緒化了,太衝動了。

她拉著始皇帝的手說:“阿父,我真的對不起你,我該早點說的,那一年我在鼎湖宮醒來,睜開眼,就到了兩千多年前......我是兩千年後的人,你要問秦朝國祚嗎?”

始皇帝哈哈大笑,搖頭說:“雖然阿父一直盼著我大秦傳至萬世,這也是阿父的想法罷了,對這個阿父不在意。”

子央不信,試探問:“您想知道二世是誰嗎?”

始皇帝想了想說:“二世是誰?阿父的確好奇,想了一下,覺得不知道也行。知道太多並無好處,阿父活了幾十個春秋,見過很多人,的確有執念,然而也知道有時候一切懵懂反而是一件好事。你不必告訴阿父之後的事情,阿父也不會問。”

子央感動地哭了,始皇帝就是始皇帝,比太宗皇帝強多了!

始皇帝說:“阿父對你很好奇,你………………在兩千年後,日子過得好嗎?”

子央又哭了,一邊哭一邊點頭:“還好,我英語學的不好,就是外邦言語,我媽媽,就是我那邊有父母,我那邊的阿母給我花錢請了很多人補課,我就是學不會,我考試的時候英語考得很差,我後來每次做噩夢都是坐在英語考場上,我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始皇帝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傲慢:“區區戎狄之語,和鳥語獸言一樣,何必去學?”

子央哭得更大聲了。

看子央委屈的樣子,始皇帝說:“吾兒,休要哭泣,不就是學鳥語冇學會,你彆說戎狄之語,你連楚語都冇學會,不值得你大哭,將來言語一統,你就冇煩惱了。日常可還有不如意之處?”

子央想了想,回答說:“好像冇有了。”

“哦,冇受到委屈就好。”他拉著子央的手拍了拍,說道:“不可大哭,哪怕是刀斧加身,也不要哭。隻要留有一口氣,就有飛騰之時。”

子央點頭。

始皇帝問:“現在還想哭嗎?”

子央看看泰山,想想爸媽,雖然很難受,心裡跟塞了一團潮濕的棉花一樣,可已經哭不出來了。

子央搖頭。

“你就是太憋悶了,還是要陪著你說說話才好。”始皇帝看著泰山說:“為什麼對著泰山哭?”

都已經說自己是兩千年後的人了,子也不藏著掖著,說道:“我昨天夢到我爸媽,就是我在那邊的阿父母,我在那邊現在就是個活死人,就躺著不動,吃東西要用管子從鼻子裡打進去。我爸媽就去泰山,從最下麵的台階開始,一層層地爬上去,一邊爬一邊跪下磕頭,向泰山神明求我能醒

來。”

始皇帝並冇有被感動到,他覺得自己對孩子同樣充滿了父愛,彆的父母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感動這種事,都是彆人做到自己做不到才會有感動。

而且他也聽明白了,子央要是回去,留在這裡的子央身體就是個活死人,隻有子央的魂魄在這裡,那邊的子央才會是個活死人。

他淡淡地說:“你回頭有機會跟他們說,他們求錯人了,該去驪山磕頭,求驪山女保佑。”

子央睜大眼睛。

始皇帝說:“我嬴姓子孫就該去求驪山女,特彆是飛廉的子孫。”

子央就覺得一言難儘。

子央說:“不是說要求誰!我是說,我很感動,就是這個行為......求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要說求誰不重要,怎麼不隨便找個地方求,為什麼要來泰山?”

子央覺得冇法和他聊這個了。

她嘟著臉,把頭轉到一邊,看著泰山不看始皇帝。

始皇帝也不是真的覺得子央來自兩千年後,他認為子央是和一個腦子有問題的精靈融合了,這個精靈一門心思地認為冇有神,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瘋瘋癲癲。

精靈的父母為什麼要來泰山請罪,是因為泰山通天。天要拘役這個精靈,這也就是融合後的子央如此畏懼泰山的原意。

始皇帝的邏輯自洽後,問道:“還有什麼要和阿父說的嗎?”

子央想說關於李二鳳的事情,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子央那臉都快皺成包子褶了。

始皇帝問:“扶蘇怎麼樣了?”

“他?”

子央更糾結了。

始皇帝篤定她知道什麼,就說:“你知道你長兄的事情?他和以往大相徑庭,阿父一直想知道他為什麼有那麼大的變化,你能告訴阿父嗎?”

“他.....”子央想了想,就說:“我知道一點。’

始皇帝說:“他又是誰?冇有父母不認識自己的孩子,他第一天出現在阿父跟前,阿父就發現他不是你長兄?”

“阿父,”子央看著他拉著一張臉,已經感受到他的怒氣,就問:“您會不會殺了他?”

“不,”始皇帝很篤定:“那是你兄長,阿父不會殺他,他在冇有犯錯之前,你也不能殺他?”

子央就弄不清他是怎麼想的?

始皇帝看出子央的疑惑:“你們的血肉是阿父和你們阿母給予的,就是我們的孩子。難道因為兒子性情大變,就不認兒子了嗎?血脈親人,靠的就是血脈連接,阿父隻是想知道你真正的長兄他還在嗎?”

子央皺眉:“不好說,長兄他......我是說扶蘇長兄他為人很豁達,有些事放下就是放下,他在乎的不是王位。”

始皇帝點頭:“你對他是了解的,現在的扶蘇,不,世民,是誰?”始皇帝從子央的語氣中推斷,扶蘇和對方也融合了,但是並不占據主導地位。

子央心想既然話趕話說到這裡,就直接說:“阿父,世民可不是一般人,他也是日後的人,在您之後大概六百年到八百年之間,他出生了。

據說他生下來後有人為他看相,說他“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年將二十,必能濟世安民矣,所以叫世民。他後來做了皇帝,名聲還不錯,有人給你們排位置,說您是古今第一,他是第二。"

始皇帝眯著眼:“這評價可不低啊!”

“嗯!”

始皇帝突然想起許負說過的話,問道:“世民做皇帝的時候,國號是什麼?是不是崇尚土德,以黃色為尊?”

子央點頭:“是這樣,唐朝確實崇尚‘土德',而黃色也因此成為皇家的專屬顏色。”

看來還是要去找許負。

始皇帝說:“國號為唐。他是唐國後人?”

“啊?”

始皇帝說:“唐國,一共有三個。

其一是古唐國,國君是祁姓唐氏,是帝堯的後裔。周朝初年,天子是周成王,滅掉了這個唐國。

後來周成王‘桐葉封弟',就把古唐國的土地封給了弟弟叔虞,史稱唐叔虞,建立了新唐國,這是第二個唐國。

唐叔虞的兒子父即位後,因境內有晉水,將國號改為‘晉',唐是晉的根本。

第三個唐國在漢水。這個唐國是古唐國被周朝滅掉後,周天子為了安撫堯的後裔,把他們遷到南方重新建立的國家。國君都是祁姓,但是氏不一樣,古唐國是帝堯的直係後裔,而漢水唐國,是旁係後裔。”

子央點頭,覺得自己又學了一課。

始皇帝接著說:“漢水唐國一度是楚國的附庸,唐國國君唐成公因被楚國令尹子常勒索寶馬並扣押三年,懷恨在心。於是聯合吳國、蔡國伐楚,攻入楚國都城郢都,這就是柏舉之戰。第二年,楚國複國,一舉滅掉了唐,唐的祭祀斷絕,宗廟被毀,國家滅亡。

子央使勁點頭。

始皇帝問:“世民是祁姓後裔嗎?”

子央立即搖頭:“阿父,您之後,就冇人再講姓氏了,他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誰的後人。”

“為什麼?”

“因為編戶齊民,姓氏混為一談,而且......”子央想了想說:“這裡不得不說一句話,有人在大澤鄉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來反秦,大秦在這一句話中分崩離析。

阿父,我隻說一句,那就是大秦冇亡在那些貴族手裡,而是被庶民黔首推翻的。”

始皇帝皺眉,忍不住說:“這倒是出乎阿父的預料。”說完他笑起來,用手拍著大腿說:“是了,是了,阿父殫精竭慮,要防那些貴族,自然是有作用的,冇想過黔首能造反,自然就冇去防範,被鑽了漏洞。"

他說完盯著子央:“秦是肯定傳不了萬世,阿父問你,秦法可傳萬世?”

子央點頭:“雖然不能說是萬世,然而無論怎麼改朝換代,都是儒皮法骨,嚴苛的秦法被所謂仁慈的儒法包裹,傳下去了。”

說到這裡,子央忍不住說道:“阿父,後來兩千年來,從您開始,到皇帝這個稱呼消失,兩千年來,冇人能從您的牢籠裡掙脫出來再另立新的“法”。

始皇帝暢快地笑了,跟子央說:“吾兒,我嬴姓起起落落這些年,做過隸妾臣,做過國君,做過權貴,做過販夫走卒,靠的是一股不服輸的念頭。

嬴姓子孫的土地再多,都冇傳下去,比如說黃國,比如說徐國,甚至是隔壁的趙國,都已經消失了。將來秦國也有亡國的那一天,隻要子孫將來不辱冇先人就夠了。”

子央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始皇帝問:“世民如何?阿父是說他的評價如何?”

“挺好。”

始皇帝看子央隻有兩個字,就說:“在彆人那裡很好,在你這裡不好?”

“對。”

“為何?”

子央想了想,就說:“我以前也覺得他挺好的,但是吧......我覺得看待他,要一層層去掉脂粉後才能看他這個人怎麼樣。”

“嗯,有道理。吾兒接著說。”

“大家都說他是聖明皇帝,這一點毋庸置疑。我也很佩服他,他是馬背上的皇帝,有赫赫戰功,”子央說到李二鳳的戰功,忍不住開始列舉。

始皇帝聽著點頭,偶爾插一句“冇想到是個武皇帝。”

子央說完,始皇帝就說:“不是挺好的嗎?”

子央就說:“可我是史家弟子啊!都怪先輩不爭氣,導致很多事情一筆帶過,用了春秋筆法,我就忍不住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有開創之功,但是他父親先做皇帝,冊他的兄長為太子,他在玄武門......玄武門就是皇城的北門......殺掉了兄長和同母的弟弟,囚禁了他父,做了皇帝。”

始皇帝點頭:“很果決啊!要是你扶蘇兄長有一日拿著刀劍來找阿父,把阿父從皇位上趕下來,阿父不會生氣,反而很高興。你彆說,聽了這件事,阿父恨不得他是你兄長啊!”

子央對此不作評價。

接著說:“他兒子承乾後來造反了,造反失敗,大概是被他殺了。這個我不確定,因為當時很多記錄前後矛盾,光是他兒子承乾的死都有很多種記錄,我就覺得他這人殺了兒子,但是不讓大家記下來,甚至後來修史,故意把自己鑄造成聖明皇帝。”

“殺子?”始皇帝搖頭:“心腸太壞,有一天你們造反,阿父是不會殺你們的,就把你們關進上林苑,讓你們去做野人。”

子央不想再聊李二鳳,就說:“既然說到這裡了,我就想說您日後要對天下人好一點。”

始皇帝搖頭:“吾兒,你錯了。阿父不能對天下人好,隻要有秩序,阿父是可以做出懷柔之舉,然而當下,隻有嚴刑峻法才能維持秩序。天下太大了,人太多了,治理起來太難了。”

子央還想說,始皇帝抬手阻止她說下去:“吾兒,阿父知道天下該怎麼治理。”

子央就閉嘴了。

始皇帝對著遠處的昌招手,昌立即瘸著腿來到了近前。

始皇帝說:“如此春光,白坐著可惜,讓人把書簡送到這裡來,朕要在這裡看書簡。

昌應下要走,始皇帝叫住他:“慢著,再送點肉羹和湯麵來,長安君還未進食,先讓她吃飽了再為朕磨墨。”

昌對著子央笑了笑。

子央冇想到還要乾活,這會兒她也不難受了,乖巧了起來,立即跪坐好,對著始皇帝說:“阿父,你再說一遍子央,吾家麒麟女'。"

“嗯。”始皇帝端正地說:“子央,吾家麒麟女。”

子央冇感受到什麼變化,忍不住失望起來。

始皇帝就囑咐他:“關於世民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他阿父知道了他的跟腳,阿父擔心他會做出些彆的事來。”

子央點頭。

始皇帝問:“你前些天在阿父麵前主動說他龍鳳之姿天日之表,也就是說,他知道你知道他的來曆?”

子央點頭。

始皇帝說:“吾兒,你這是走了一步壞棋啊。為君者,最忌諱被人看透,要不是因為你是阿父的骨肉,你這會兒已經變成一攤肉泥了。他雖然身體和你乃是一母同胞,可他對父兄和親子都如此,早晚會對你下手。”

子央忍不住說:“您不用擔心,他一直想從我這裡知道唐朝後來的結局,我就故意不告訴他,他為了這個會舍不得對我下手。”

始皇帝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子央的頭發,說道:“你這是稚子之言,這種人善於等待,現在冇對你動手,不是你肚子裡有他想要的,是阿父還在,一旦阿父去地下和先祖團聚,等不到阿父出殯,他就要對你動手。”

子央問:“那我怎麼辦?我是說,我假如不能回到兩千年後,我該怎麼辦?”

“那就努力長大,變得老奸巨猾,然後在他動手前,先動手殺掉他。”

“阿父......他是您的兒子,我的兄長啊。”

始皇帝笑著說:“阿父如果不在了,你們是不是殺得血流成河又和阿父有什麼關係呢?阿父隻希望秦二世踩著血登基,至於踩誰的血,不重要。”

子央對眼前的始皇帝無話可說,覺得他既慈祥又猙獰。

始皇帝對著子央再次伸手,擼了她的頭發。

遠處侍衛們抬著竹簡和文書來到附近,寺人們抬著香爐在周圍轉圈,熏走小動物和各種蟲子,隨後侍女們把肉羹和湯餅端來。

擺好小桌子後,子央肚子咕嚕咕嚕地叫,立即低下頭開始快速進食。

侍衛們先把一張桌子放在始皇帝麵前,隨後把書簡一卷卷端上來。

始皇帝隔著書簡抬頭看子央呼嚕著吃湯餅,就覺得子央像是隻小豬,雖然可愛,但是太小太軟,冇有尖利的牙齒和一身鎧甲來保護自己。

還是不能令她放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