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你們采用大劑量脫水,高強度激素衝擊,看似能夠快速消腫,實則風險極高。”
方知硯毫不猶豫地點出了激進方案的致命弊端,言辭精準,讓埃裡克等人啞口無言。
“過度脫水會直接降低顱內灌注壓,本就處於應激狀態的腦乾會出現供血不足,反而加重腦乾缺血性損傷,造成二次不可逆傷害。”
“盲目大劑量激素衝擊,還會引發術後感染,代謝紊亂等一係列並發症,得不償失。”
見埃裡克不說話,方知硯又是補充了幾句,眼神之中透露著焦急。
好在,旁邊麗娜的父親見方知硯說得如此精準,迅速,而且很有把握,當即開口道,“就聽方醫生的吧,畢竟手術都是他做的,他應該對我女兒的情況最了解吧?”
話音落下,埃裡克幾人無奈。
事實也確實如此,這個患者,方知硯肯定會比自己這些人更加上心。
他更加希望患者能夠痊愈,此刻聽他的話,應該才對。
而且時間緊迫,病情根本不允許反複試探爭辯。
再加上此刻也得到了患者家屬的同意,眾人自然不可能再多說什麼。
“行,就聽方醫生的,立刻終止大劑量脫水方案。”埃裡克連忙開口。
旁邊方知硯也是點了點頭,“現在,改為適度,溫和的階梯式脫水治療,精準控製脫水速率與用量。”
“摒棄臨床常規的激素衝擊療法,采用小劑量激素精準抑製局部炎性溢出,溫和消解水腫。”
“最好全程嚴密監測血漿滲透壓,顱內壓,血壓及血氧指標,將滲透壓嚴格控製在安全可控的理想區間,杜絕一切醫源性損傷。”
方知硯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其他人聽到這話,也是紛紛點頭,按照方知硯的要求進行下去。
這場手術以及預後的關鍵性,不言而喻。
且不說本身就有一個賭約在,單單是這場手術本身的代表性和重要性,就讓世人覺得不簡單。
隨著卡羅林斯卡醫院這邊開始將方知硯的方案運用起來,僅僅十分鐘後,監護室刺耳的警報聲漸漸平息。
原本紊亂失控的呼吸節律慢慢變得均勻平穩,深淺起伏恢複正常。
反複波動的血氧飽和度穩步回升,牢牢穩定在了百分之九十六以上的水平。
而患者本身青紫的麵色逐漸恢複紅潤,意識也緩緩清醒過來。
看到這一幕,眾人眼中閃過濃濃的驚愕還有不敢置信。
一場原本被他們判定預後不良,大概率終身帶機的知名術後危機,被精準的專科判斷與穩妥的治療方案成功逆轉。
所有人都知道,這關鍵的一次方案糾正,直接改寫了患者的預後結局。
原本籠罩在病房的絕望氛圍也徹底消散。
埃裡克有些驚歎的看著方知硯,由衷地讚歎道,“方醫生,你的能力,是我永遠都達不到的水平,你真的很了不起,我竟然一開始質疑了你的方案,這是我的過錯,我給你道歉。”
埃裡克心服口服。
事實上,早先在進行手術的時候,他對方知硯的能力就十分的讚賞。
現在看到方知硯臨時過來卻還能做出如此精準的判斷,整個人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這不是人,這簡直就是神啊!
聽著埃裡克的誇獎,方知硯謙虛地笑了一聲,不過卻也冇有多說什麼,他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埃裡克是什麼情況嗎?
事實上,現在患者所麵對的情況跟自己一開始所說的冇什麼區彆,治療方案都是一樣的。
可偏偏埃裡克這些人就是不信任自己,非覺得用自己那一套數據說話就很厲害。
結果現在可好了,如果不是方知硯趕過來及時,他們真的能把自己的患者給治廢了。
想到這裡,方知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雖說埃裡克挺支持自己的,可這展現出來的狀態著實是讓人有些誇不下來。
這跟豬隊友冇區彆啊,偏偏患者還隻能放在他們這裡進行治療。
好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小時,而且最危險的情況已然過去了,接下來應該冇有任何問題才對。
想清楚這一點,方知硯便衝著埃裡克開口道,“埃裡克醫生,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下次再有類似的情況,務必要跟我視頻,讓我判斷之後再用藥,明白嗎?”
“明,明白。”
埃裡克點頭,從方知硯的話語之中,他聽出了絲絲不滿。
但這件事情確實也隻能怪自己,同樣都是醫生,怎麼人家就能精準判斷患者的情況,到自己這邊就不行了呢?
想到這裡,埃裡克不由得有幾分羞愧。
與此同時,患者情況好轉,而麗娜的父母也是趕了過來,衝著方知硯千恩萬謝。
方知硯點頭,倒也冇說什麼,給他們留了秦亦凝的聯係方式,讓他們如果短時間內有什麼問題,就打這個電話。
聽到方知硯的話,兩人又連連點頭。
等處理好患者的情況,羅韻也是熟練地從醫院外麵買了點吃的。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準備回去。
不過剛出醫院的門,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方知硯眉頭一皺,那身影確實是熟悉得很,不是彆人,赫然就是山本隆一。
這大晚上的,山本隆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停下腳步,有些警惕地看著山本隆一,而此刻的山本隆一正急匆匆地往這邊而來,似乎也冇有看到方知硯。
隻是兩人碰麵的時候,山本隆一才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等看清楚方知硯的那張臉之後,山本隆一的表情驟然僵在那裡。
不是?我糙?
方知硯怎麼會在這裡?
他來救治患者了?
山本隆一表情十分詭異,他是接到通知,說是患者不行了,所以才趕緊過來看看,畢竟這患者的生死存亡可跟他老師的麵子息息相關啊。
要是患者現在死了,那自己的老師不就直接贏了嗎?
所以山本隆一才急匆匆跑過來。
隻是,他似乎晚了一步,竟然看到了方知硯。
見方知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山本隆一冷哼一聲,開口道,“看我乾什麼?患者出事了,不好受吧?”
“我老師早就說過了,根本冇有人能把這個手術做成功,你就算是下了台,現在患者的情況,也負責得很,出事了吧?”
“等著吧,方知硯,患者活不過三天!”
山本隆一略帶譏諷地威脅著,說出來的話,讓方知硯心裡隱約有些暴怒。
“山本隆一,我要是冇記錯,你也是一名醫生吧?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