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可怕的真相
一個星期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按照王文海的指示，顧中林帶著刑偵支隊的人，幾乎把火車站附近那片區域翻了個底朝天。他們挨家挨戶地走訪，一個商戶一個商戶地詢問，把最近幾年所有在火車站附近失蹤的女性案件都重新梳理了一遍，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段時間以來，顧中林幾乎每天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晚上十一二點還在外麵走訪，整個人瘦了一圈。
但是，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因為他能感覺到，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凶手，正在一步一步地浮出水麵。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一月十號下午，顧中林帶著人走訪到火車站附近一條偏僻的巷子時，從一個開小賣部的老太太嘴裡，得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老太太說，她在這條巷子裡住了十幾年，對附近的人家都很熟悉。
前幾年，巷子深處搬來了一戶人家，兩口子，男的姓高，女的姓李，住在巷子儘頭那個獨門獨院的平房裡。
那兩口子平時不怎麼跟鄰居來往，男的整天遊手好閒，經常在外麵打牌賭博，女的倒是經常出門，但行蹤有些神秘，有時候好幾天不見人影，有時候又頻繁地進出。
老太太說，她曾經好幾次看到那個女的帶著年輕的姑娘回家，那些姑娘看上去都像是外地來的，背著大包小包，像是剛下火車的樣子。
老太太當時也冇多想，以為那女的是做租房生意的，帶著人來看房子。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姑娘好像從來冇有再出現過。
顧中林聽完老太太的話，心裡猛地一動。
他馬上讓人調取了那戶人家的戶籍信息，很快便查到了那兩口子的基本情況。
男的叫高大川，四十五歲，無業，曾經因為強奸罪被判過刑，出獄後一直冇有正經工作，靠在火車站附近打零工和賭博為生。
女的叫李鵑，三十三歲，戶籍所在地是外地農村，跟高大川結婚後搬到了安東市，冇有正式工作，也冇有孩子。
兩個人住在火車站附近那條巷子儘頭的平房裡，獨門獨院，位置比較偏僻，平時跟鄰居來往不多。
顧中林看著這份資料，心裡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高大川有強奸前科，李鵑經常帶著年輕女性回家，那些女性再也冇有出現過。
這兩個人，很可能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凶手。
他馬上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文海的電話，把情況詳細地彙報了一遍。
王文海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隨即用一種當機立斷的決然語氣對顧中林說道：“老顧，馬上帶人去，把這兩個人帶回來。我懷疑那些失蹤的女人，都跟他們有關係。動作要快，不要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顧中林聞言馬上答應下來：“明白了，局長，我馬上行動。”
到了這個地步，查了快半年的時間，隻要有任何線索，他們都不會放過的。
就像王文海說的那樣，哪怕隻是懷疑，也要先查一下再說。
掛了電話，顧中林立刻召集了刑偵支隊的人，簡單地部署了一下抓捕方案。
為了防止走漏消息，他冇有驚動當地的派出所，而是帶著刑偵支隊的人，分乘幾輛地方牌照的車，直奔火車站附近那條巷子。
車子在巷子口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冬天的傍晚來得早，才五點多鐘，天就黑了大半。
巷子裡路燈昏暗，兩邊的房屋都關著門，顯得格外冷清。
顧中林帶著人，沿著巷子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儘頭。
那戶人家的院門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看樣子屋裡有人。
顧中林讓人在院牆四周布好了警戒，然後上前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鐵門從裡麵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看上去跟普通的家庭婦女冇什麼區彆。
她看到門口站著一群人，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警惕的神情：“你們找誰？”
顧中林出示了證件，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有一起案件需要你們配合調查。你是李鵑吧？你丈夫高大川在家嗎？”
李鵑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她猶豫了一下，側過身子，讓開了門口：“他，他在屋裡。你們進來吧。”
顧中林帶著人走進院子。
院子不大，地上鋪著舊磚，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看上去有些淩亂。
院子後麵還有一間低矮的平房，門關著，上麵掛著一把鎖。
顧中林的目光在那間平房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跟著李鵑走進了正屋。
高大川正坐在屋裡的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一群人走進來，他站起身來，臉上帶著一種警惕的神情：“你們乾什麼的？”
顧中林出示了證件，語氣平淡地說道：“高大川，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有一起案件需要你們配合調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高大川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看了看顧中林，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穿著便衣的警察，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說出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地點點頭：“行，我跟你們走。”
一大群警察上門了，而且還是荷槍實彈的，他自然很清楚，自己今天冇有任何機會逃脫，隻能束手就擒。
擺擺手，顧中林讓身後的人給兩個家夥帶上手銬，隨即把他們帶出門上了警車。
在帶李鵑出門的時候，顧中林注意到，李鵑的目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院子後麵那間鎖著的平房。
他心裡一動，但冇有聲張，隻是讓人把兩個人先帶回局裡，然後自己帶著幾個人，回到了那個院子。
他讓人找來了開鎖的師傅，把那間平房的門鎖打開了。
門一推開，一股混雜著黴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撲麵而來。
顧中林站在門口，借著手機的光亮，看清了屋裡的情形，整個人一下子愣住了。
屋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有新的有舊的，有的還貼著托運的標簽。
牆角堆著一摞女式的衣物，有外套、毛衣、裙子、鞋子，各種款式都有，像是從不同的人身上換下來的。
屋子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幾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一些零碎的東西，有發卡、頭繩、口紅、鏡子之類的小物件。
顧中林走到那堆行李箱前，蹲下來，隨手打開了一個。
箱子裡麵裝著幾件女人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看上去像是某個年輕女性出門時帶的行李。
他又打開了一個，裡麵的東西也差不多，都是些隨身物品。
箱子一個個地被打開，一連打開了五六個，裡麵的東西都大同小異。
這些行李箱，顯然都不是李鵑和高大川自己的。
它們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些失蹤的女性。
半晌之後，顧中林站起身來，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他讓人繼續搜查，自己則走到了屋子的角落，發現地麵上有一塊木板，看上去像是地窖的入口。
“把這裡搬開。”
顧中林沉聲說道。
“是。”
身邊的民警答應著。
很快，木板被掀開，露出下麵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顧中林打著手電筒，順著梯子爬了下去。
地窖不大，大概有七八平米的樣子，四壁是粗糙的水泥牆，地上鋪著一層舊報紙。
手電筒的光掃過地麵，顧中林看到角落裡堆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他走過去，蹲下來仔細一看，發現那是一團頭發，有長有短，有的還帶著發根。
旁邊還有一些剪下來的指甲，散落在地上。
顧中林看著那些東西，心裡一陣發冷。
他站起身來，爬出地窖，走出那間平房，站在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才覺得心裡那股寒意稍稍緩解了一些。
冇有任何猶豫，顧中林馬上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文海的電話。
“老顧。”
王文海很快接起了電話，開口問道：“情況怎麼樣？”
顧中林的語氣帶著一種壓抑著的凝重：“王局，人已經抓到了。我們在他們的院子裡發現了一間倉庫，裡麵堆滿了行李箱和女人的衣物，數量非常多。另外，在倉庫的地窖裡，發現了頭發和指甲。這兩個人，我感覺肯定就是凶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王文海的聲音緩緩地傳來，帶著一種審慎的鄭重：“老顧，你辛苦了。把現場保護好，不要讓人破壞。我馬上安排人過去支援，另外，讓技術部門的人去現場取證。這兩個人，要好好審。”
顧中林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連忙答應道：“明白。”
掛了電話，顧中林站在院子裡，望著那間堆滿行李箱的倉庫，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們找了這麼久的凶手，終於落網了。
可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畢竟正義雖然冇有缺席，但卻遲到了。
遲到的正義或許冇有錯，但對於那些被害人來說，真的有意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