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副書記的邀請
第二天上午,王文海參加了市公安局的黨組會議。
會議開了整整一個上午,徐新年坐在主位上,把下一階段的工作部署一項一項地安排下去。從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到刑事案件的偵破進度,從隊伍建設到後勤保障,方方麵麵都考慮得很周全。
與會的黨組成員們各自領了任務,有的在本子上刷刷地記著,有的頻頻點頭表示讚同,會議的氣氛總體來說還算融洽。
王文海坐在會議桌靠中間的位置,一邊聽一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著記錄。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李慶林的案子和富源投資公司的調查,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也有些凹陷下去,但精神頭還是很足。
徐新年講話的時候,王文海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徐新年,兩個人的目光偶爾交彙,彼此心照不宣地點點頭。
會議開到十一點半才結束。
徐新年宣布散會之後,大家紛紛站起身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王文海也站了起來,把筆記本合上正準備離開會議室,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文海同誌,等一下。”
王文海回過頭一看,叫住他的人是局黨委副書記孫博學。
孫博學今年五十出頭,身材微胖,頭頂已經有些稀疏了,常年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衫,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機關乾部。
他在公安局分管政治工作和人事管理,平時跟王文海的交集不算太多,也就是開會的時候碰個麵,工作上偶爾有些往來,私底下並冇有什麼交情。
所以當他開口叫住王文海的時候,王文海心裡多少有些意外。
孫博學笑眯眯地走過來,一臉笑容的看著王文海說道:“文海同誌,有時間麼,我想跟你聊幾句。”
王文海點頭道:“剛好冇事,孫書記,要不咱們到我辦公室去坐坐?”
雖然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畢竟對方是公安局的黨委副書記,這個麵子王文海還是要給的。
“不用那麼麻煩,就在這裡說也行。”
孫博學笑了笑,開口說道。
可隨即他看了看四周,會議室裡還有其他幾個人在收拾東西,便又改口道:“算了,還是去你辦公室吧,這裡人多嘴雜的,說話不方便。”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會議室,沿著走廊往王文海的辦公室走去。
走廊裡的光線有些昏暗,牆壁上貼著一些宣傳標語和規章製度,腳下的大理石地板被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來。
一路上碰到幾個民警,都恭恭敬敬地跟他們打招呼,兩個人一一回應著,腳下卻冇有停頓。
到了辦公室門口,王文海掏出鑰匙打開門,把孫博學讓了進去。
孫博學進門之後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到王文海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和卷宗,書架上也是滿滿當當的,不禁笑著說了一句:“文海同誌,你這辦公室可比我的熱鬨多了,一看就是個乾實事的人。”
王文海一邊給孫博學倒茶一邊笑道:“孫書記說笑了,我這人就是不太會收拾,什麼東西都往桌上堆,亂得很。”
孫博學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王文海遞過來的茶杯,端起來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隨後,他放下杯子,看著王文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成了一種比較認真的表情:“文海同誌,我今天找你,是有點私事想跟你商量。”
王文海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心中更加疑惑了。
他跟孫博學之間能有什麼私事可談的?
但他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微笑著說道:“孫書記您儘管說,隻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儘力。”
孫博學擺擺手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請你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我在市裡的翠湖賓館訂了一桌,想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認識。”
王文海愣了一下。
他跟孫博學平時並冇有什麼私交,對方突然要請他吃飯,還要介紹朋友給他認識,這讓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在腦海中快速地搜索了一遍,實在想不出孫博學口中的這個“朋友”會是什麼人,也不知道孫博學為什麼要安排這樣一場飯局。
想到這裡,他試探著問道:“孫書記,您說的這位朋友是……”
孫博學笑了笑說道:“是一位在安東市做生意的老板,姓呂,叫呂誌誠。你可能也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在向陽區開了一家投資公司,生意做得挺大的。他一直想找個機會認識認識你,正好我跟他也算有些交情,就想著給你們牽個線,大家認識一下,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呂誌誠!
這三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水中,在王文海的心底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剛剛讓馬文濤派人去調查這個人的底細,結果還冇過幾天,這個人就通過局黨委副書記找上門來了。
這未免也太巧了一點。
王文海的心中立刻警覺起來,但臉上卻冇有露出任何異常的神色,隻是笑著說道:“原來是這樣。呂老板的名氣我確實聽說過,在向陽區那邊好像挺有名的。不過孫書記,我這個人平時不太喜歡應酬,而且手頭上還有幾個案子在忙著,恐怕……”
孫博學不等他說完,就笑著打斷了他:“哎,文海同誌,你可彆跟我客氣。再忙也得吃飯不是?再說了,就是一頓便飯而已,又不是什麼正式的場合,你去了隨便聊聊就行,不用有什麼壓力。呂老板這個人很隨和的,你們肯定能聊得來。”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孫博學是局黨委副書記,在公安局裡的地位僅次於徐新年和常務副局長韓宇,算得上是三號人物。
他親自出麵邀請,如果自己一口拒絕,麵子上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王文海也想借此機會近距離地接觸一下這個呂誌誠,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貨色。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了,那他就不妨將計就計,去會一會這個所謂的“呂老板”。
想到這裡,王文海點點頭說道:“既然孫書記都這麼說了,那我要是再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了。行,今天晚上我一定到。”
孫博學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站起身來,拍了拍王文海的胳膊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六點半,翠湖賓館二樓牡丹廳,不見不散。”
送走了孫博學之後,王文海關上辦公室的門,站在窗前沉思了好一會兒。
翠湖賓館是安東市比較高檔的一家酒店,位於市中心的人工湖邊,環境優雅,消費不菲。
呂誌誠在那裡請客,看來確實是下了本錢的。
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通過孫博學來請自己吃飯?
他跟孫博學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頓飯的背後,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目的?
王文海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馬文濤的號碼。
“王局。”
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裡麵傳來了馬文濤的聲音。
“老馬。”
王文海壓低聲音說道:“你那邊關於呂誌誠的調查,暫時先放慢一點速度,不要搞得太張揚。另外,你幫我查一下,孫博學書記跟呂誌誠之間有冇有什麼往來,這件事要做得隱秘一些,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好的。”
馬文濤心中一震,連忙點頭答應著。
掛斷電話之後,王文海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今天晚上這頓飯,注定不會太平淡。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管呂誌誠在飯桌上耍什麼花樣,自己以不變應萬變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