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膽大包天的家夥
馬文濤的行動效率很高,這一點王文海向來是很滿意的。
經偵支隊的人撒出去之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關於富源投資公司和幕後老板呂誌誠的各種信息就開始源源不斷地彙總上來。
馬文濤把這些信息梳理了一遍,挑出了最有價值的部分,然後在一個下午來到了王文海的辦公室,準備向他做一次詳細的彙報。
王文海正在辦公室裡翻看一份文件,看到馬文濤敲門進來,便把文件合上放到了一邊,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說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是調查有結果了?”
馬文濤在椅子上坐下來,把隨身帶來的一個文件夾打開,從裡麵抽出幾張紙來,擺在王文海的麵前說道:“局長,這一個星期我們的人基本上把富源投資公司的底細摸清楚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先說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我們上次提到的那個六十多歲的退休老人,姓吳,原來是市紡織廠的一名普通工人,退休之後就靠著每月一千多塊的養老金過日子。根據我們的調查,這個吳老頭根本就不懂什麼投資理財,他之所以會成為富源投資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因為呂誌誠給了他五千塊錢的好處費,讓他掛個名而已。說白了,就是個傀儡,出了事第一個頂雷的就是他。”
王文海冷笑了一聲:“這種套路一點都不新鮮,非法集資的公司最喜歡找這種冇什麼文化、也冇什麼社會關係的老年人來當法人代表,出了事就往他們身上一推,真正的幕後老板早就金蟬脫殼了。那個呂誌誠呢,查到他什麼底細了冇有?”
“呂誌誠,今年三十七歲,安東市本地人,老家在下麵的一個鄉鎮。”
馬文濤點點頭,開口介紹道:“這個人的履曆說起來還挺有意思的,早些年他就是個社會上的閒散人員,初中冇畢業就輟學了,整天在社會上混,打過架,進過派出所,但都是一些小事,冇有留下什麼嚴重的案底。後來大概是五年前,他突然離開了安東市,去了南方,具體去了哪個城市,乾了些什麼,我們暫時還冇有查到非常確切的信息。隻知道他在南方待了大概三四年的時間,然後就回來了。”
頓了頓,馬文濤繼續說道:“回來之後的呂誌誠,跟走的時候簡直是判若兩人。走的時候他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回來之後卻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大老板。他開著一輛嶄新的寶馬轎車,穿著名牌西裝,戴著名表,出手非常闊綽。他先是注冊了富源投資谘詢有限公司,租下了向陽區一棟寫字樓的整整一層作為辦公地點,裝修得非常豪華氣派。然後又招了一批業務員,開始在安東市大規模地宣傳推廣他們的投資項目。”
王文海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煙霧道:“他現在在向陽區混得怎麼樣?”
“怎麼說呢,風生水起吧。”
馬文濤嚴肅的說道:“這個呂誌誠非常善於交際,也很懂得包裝自己。他經常出入安東市的一些高檔場所,比如那些私人會所、高級酒店什麼的,在裡麵請客吃飯,結交各路人士。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他跟向陽區政府的一些部門領導關係搞得相當不錯,逢年過節都會送禮請客,有些領導甚至還公開出席過他們公司的開業慶典和宣傳活動。他在安東市的商界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名氣,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一個有本事、有關係的人。”
王文海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五年前還是社會閒散人員的人,去南方待了幾年回來之後,突然就有了這麼大的能量,這本身就很可疑。
他在南方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開辦投資公司的資金是從哪裡來的?
他跟那些政府部門領導之間的交往,到底是正常的人際往來,還是存在著某種利益輸送?
這些問題一個個地浮現在王文海的腦海中,讓他隱隱感覺到,這個呂誌誠的背後,恐怕冇有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他掐滅了手中的煙頭,看著馬文濤,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老馬,你有冇有查過他的資金來源?他開公司、買車、租寫字樓、搞裝修,這些都需要大量的資金。他一個之前在南方打工的人,哪來這麼多錢?”
“這個我們也查了,但目前還冇有查到非常明確的來源。他在銀行開設了幾個賬戶,賬麵上的資金流動量很大,但這些資金的源頭非常複雜,有很多是通過不同的個人賬戶分批轉入的,還有一些是現金存入的,很難追蹤到最終的來源。”
馬文濤立刻對王文海解釋道:“不過根據我們的分析,有兩種可能性比較大:一種是他可能在南方參與了某種違法犯罪活動,積累了原始資本,然後回到安東市來洗錢;另一種可能就是,他背後還有其他人或者勢力在支持他,他隻是推到前台的一個代理人而已。”
王文海默然不語。
他在思考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毫無疑問,此時此刻的富源投資公司,不知道有多少業務員正在用天花亂墜的話術忽悠著那些渴望發財的普通百姓,把他們一輩子的血汗錢騙進那個無底洞般的陷阱裡。
想到這裡,王文海抬起頭對馬文濤說道:“老馬,這個案子的性質已經很清楚了。富源投資公司百分之百是在搞非法集資,呂誌誠這個人也百分之百有問題。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手裡掌握的證據還不夠充分,還不能夠對他采取強製措施。一旦我們打草驚蛇,他很可能會銷毀證據,轉移資金,甚至直接跑路。到時候那些被騙群眾的錢就真的追不回來了。”
馬文濤認真地聽著,等待著王文海的下一步指示。
“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王文海看著馬文濤,滿臉嚴肅的說道:“選派幾個經驗豐富、辦事可靠的偵查員,以隱蔽的身份潛入到富源投資公司內部去,摸清楚他們具體的運作模式、資金流向、客戶構成等關鍵信息。特彆是要搞清楚,那些吸收進來的資金到底去了哪裡,是被呂誌誠揮霍掉了,還是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另外,儘可能地搜集他們的宣傳材料、投資協議、轉賬記錄等書麵證據,這些東西將來都是定罪的依據。”
馬文濤馬上站起身來,鄭重地說道:“明白,王局。我馬上就去安排人手。”
王文海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記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呂誌誠這個人能在安東市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絕對不是個善茬。他背後說不定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力量在支撐著他。你的人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一定要保持警惕,千萬不要暴露身份,更不能打草驚蛇。”
“您放心吧,我知道了。”
馬文濤說道:“我會挑選最可靠的人去執行這個任務,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
王文海點點頭,目送著他離開自己的辦公室。
等馬文濤立刻之後,王文海坐在那裡久久不語。
安東市這座城市,表麵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
唐河縣的冤案剛剛塵埃落定,李慶林的滅門慘案還在審理之中,現在又冒出了一個涉嫌非法集資的富源投資公司。
這些案子一個接著一個,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