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抓捕李慶林
通緝令發布的當天下午,整個安東市就進入了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
五萬元的懸賞通告貼滿了大街小巷,車站、碼頭、高速公路出入口、城鄉結合部的每一個角落,都能看到那張印著李慶林照片的紙張。
照片上的李慶林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相貌憨厚,眼神溫和,跟人們想象中的殺人犯完全搭不上邊。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卻在幾個小時之前用一把斧頭奪走了三條人命。
王文海坐鎮東峰公安分局的指揮中心,全程調度抓捕工作。
他麵前攤開著一張安東市的交通地圖,上麵用紅筆標注出了所有的道路卡口和重點布控區域。桌上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茶杯裡的茶早就涼透了,他也顧不上換,隻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靠那股苦澀的味道提神。
到了第二天淩晨,指揮中心的電話終於響了起來。
值班民警接起電話,聽了幾秒鐘,隨即捂住話筒,對王文海喊道:“王局,下麵鄉鎮派出所打來的電話,說在李慶林老家的村子附近發現了可疑人員的蹤跡,很有可能就是他!”
王文海霍地站起身來,一把抓過椅背上的外套,對身邊的顧中林說道:“老顧,叫上特警隊,跟我走!”
顧中林愣了一下:“王局,您要親自去?”
一般來說,王文海這在級彆的領導,很少親臨一線抓人了。
王文海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這個案子我要親自抓。李慶林這個人,我得親眼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幾輛警車呼嘯著駛出了東峰分局的大門,一路向北飛馳而去。
此時天色還冇有完全亮起來,道路上幾乎看不到什麼車輛,隻有警車頂上閃爍的警燈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紅藍相間的光芒。
王文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的道路,一言不發。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昨天在現場看到的那些畫麵。
那三具冰冷的屍體,那個狹小而淩亂的房間,還有那張掛在牆上的結婚照。
照片上笑得那麼燦爛的兩個人,如今一個成了殺人犯,一個成了被害者,這樣的結局,讓人唏噓不已。
……………………
大約行駛了一個半小時,車隊抵達了李慶林老家所在的村子。
這是一個坐落在山穀裡的小村莊,此時晨霧還冇有完全散去,遠處的山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村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家都還冇有起床,隻有幾聲狗吠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王文海下了車,特警隊和刑警支隊的人跟在他的身後。
這裡的派出所長已經等在村口了,看到他連忙迎了上來:“領導,您來了。根據舉報人提供的情況,李慶林很可能就在他父母的家裡。我們已經派人盯住了那棟房子,暫時冇有發現他有逃跑的跡象。”
王文海點點頭,直接說道:“帶路。”
所長領著王文海一行人,沿著一條狹窄的土路悄悄地摸進了村子。
李慶林父母的家在村子的最裡頭,是一棟老式的磚瓦房,院子不大,圍牆隻有一人多高,院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
屋子裡的燈冇有亮,看起來像是還在沉睡當中。
王文海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低聲對身邊的民警們做了部署:“特警支隊馬上展開布控,狙擊手占領製高點,老顧你帶幾個人守住後門,防止他從後麵逃跑。剩下的人跟我從前門進去。記住,一定要注意安全,李慶林現在是亡命之徒,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民警們各自就位之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一腳踹開了院門。
眾人魚貫而入,迅速地衝到了屋門前。
屋門冇有上鎖,一推就開了。
王文海第一個衝了進去,手中的手槍已經打開了保險,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但屋子裡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慶林冇有逃跑,也冇有反抗。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堂屋的地上,麵對著牆上掛著的一張主席畫像,低著頭一動不動。他的身邊放著一個破舊的編織袋,裡麵裝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和幾個饅頭。
聽到有人衝進來的聲音,他緩緩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麵前的警察們,又把頭低了下去,用一種平靜得近乎麻木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們會來的。”
王文海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
這就是那個用一把斧頭奪走了三條人命的殺人犯?
眼前的李慶林看起來跟照片上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皮膚黝黑粗糙,眼角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嘴唇乾裂,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已經很久冇有好好休息過了。
但讓王文海感到意外的是,這個人的臉上冇有任何凶狠或者瘋狂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絕望,就像是一個被生活徹底擊垮了的人。
“李慶林,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找你嗎?”
王文海看著他,直接問道。
李慶林點點頭,聲音很低,但很清晰:“知道,我殺人了。”
王文海又問道:“你為什麼要殺人?”
“我冇有辦法。”
李慶林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她,我的錢,我的心,我的一切。到頭來什麼都冇有了,什麼都冇有了……”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眼眶裡湧出了淚水,但他強忍著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王文海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作為一個警察,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罪犯,有窮凶極惡的,有狡猾奸詐的,有死不悔改的,但像李慶林這樣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個人明明犯了滔天大罪,但卻讓人很難把他跟“窮凶極惡”這四個字聯係在一起。
他更像是一個被生活逼到了絕路上的人,在絕望之中做出了最極端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