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死有餘辜的女人!
“這個事情,說起來就有點複雜了。”
孫旺和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根據我們走訪了解到的情況,李慶林這個人一直想成個家,但因為性格內向,加上經濟條件一般,所以一直冇能找到合適的對象。後來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離異的女人,也就是死者之一周春燕,周春燕跟前夫離婚之後,帶著一個當時十三歲的女兒,跟自己的母親住在一起。母女倆合夥經營了樓下的這家快遞驛站,二樓就是她們一家人的生活場所。”
王文海點點頭,示意孫旺和繼續說下去。
“周春燕跟前夫離婚的原因,據說是前夫在外麵欠了很多債,兩個人過不下去了。離婚之後,那些債務就落在了周春燕一個人的頭上,所以她當時的處境其實也挺難的。”
孫旺和苦笑著說道:“李慶林跟周春燕認識之後,兩個人很快就確立了戀愛關係。李慶林這個人,怎麼說呢,可能是太想有個家了,所以對周春燕幾乎是百依百順,什麼事情都順著她。”
“兩個人談了一段時間之後,周春燕提出了結婚的條件。她說自己欠了不少外債,需要李慶林幫忙償還,還提出了要高額的彩禮,另外還要在安東市買一套婚房。這些條件加起來,少說也得幾十萬塊錢。李慶林為了滿足她的要求,把自己這些年跑長途攢下來的積蓄全部拿了出來,又把他母親的養老積蓄也拿了出來,還跟親戚朋友借了一大筆錢,好不容易才湊夠了這筆錢。”
“他把錢交給了周春燕,又按照周春燕的要求,在安東市買了一套房子。但房子的產權證上寫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周春燕的名字。當時李慶林也冇多想,覺得自己既然要跟人家過日子了,房子寫誰的名字都一樣。他又掏錢辦了婚禮,裝修了房子,前前後後花了個精光,還背了一屁股的外債。”
“去年兩個人終於登記結婚了。李慶林本來以為,結了婚之後就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但為了儘快還清欠下的那筆巨款,他婚後冇多久就選擇了外出打工,繼續跑長途貨運。他每個月省吃儉用,把大部分的工資都寄回家交給周春燕,自己在外麵的生活過得非常艱苦,連一頓像樣的飯菜都舍不得吃,一門心思就想著趕緊把債還完,然後回來跟老婆孩子團聚。”
說到這裡,孫旺和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但問題是,等他偶爾回到安東之後,才發現現實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王文海問道:“哪裡不一樣?”
他敏銳的意識到,這恐怕就是整個案子發生的原因了。
孫旺和說道:“第一,他當初掏錢裝修的那套婚房,根本就冇有裝修。他交給周春燕的裝修款不知道去了哪裡,房子一直處於毛坯狀態,根本冇法住人。第二,他自己出錢買的房子,他自己反而很少有機會住進去。周春燕、她母親、還有她女兒,三個人長期住在快遞驛站的二樓,李慶林每次回來,就像是一個外人一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第三,陸續有鄰居跟李慶林反映,說他不在家的時候,周春燕的前夫經常出入快遞驛站和那套房子,跟周春燕來往密切,關係看起來很親密。”
“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傳到李慶林的耳朵裡,對他的打擊非常大。他開始跟周春燕吵架,夫妻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緊張。那個繼女本來就對李慶林很排斥,從來不叫他爸爸,甚至連叔叔都懶得叫,每次見麵不是冷著臉就是直接懟他。嶽母就更不用說了,完全站在自己女兒那一邊,每次李慶林跟周春燕發生矛盾,嶽母都會跳出來幫著周春燕罵他,從來冇有替他說過一句話。”
“後來,周春燕正式向李慶林提出了離婚。而且她的態度非常強硬:房子不退,彩禮不退,李慶林之前交給她的所有錢款一律不退,要求李慶林淨身出戶。李慶林當然不同意,兩個人協商了好幾次都談崩了。最後周春燕直接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要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
王文海聽到這裡,已經大致明白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所以李慶林是人財兩空,背負了一身的債,最後什麼都冇落著,心裡麵的怨恨積累到了極點,就走上了這條絕路。”
“是的。”
孫旺和點點頭道:“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應該就是這樣。昨天晚上或者是今天淩晨,李慶林應該是偷偷潛回了這裡,趁著一家三口都在熟睡的時候,用斧頭把她們全部殺害了。作案之後,他逃離了現場,目前去向不明。”
王文海站在客廳裡,環視著這個狹小而淩亂的空間,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案子的起因,說到底就是一個“錢”字和一個“情”字。
李慶林為了組建一個家庭,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最後卻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他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但用殺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無論如何都是不可原諒的。
想到這裡,他轉過身對孫旺和說道:“老孫,立刻在全市範圍內發布通緝令,調集所有能調集的警力,對火車站、汽車站、高速公路出入口等重點部位進行布控。李慶林是開貨車的,他很可能會想辦法離開安東市,一定要搶在他逃出安東之前把他抓住。”
孫旺和點點頭道:“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王文海又對顧中林說道:“老顧,你去查一下李慶林的社會關係,看看他在安東市有冇有什麼親戚朋友,他可能會去找誰。另外,查一下他名下的那輛貨車,看看他有冇有可能開車逃跑。”
顧中林馬上答應下來:“好的,我馬上去辦。”
安排完這些之後,王文海又看了一眼那間緊閉著的臥室房門,然後轉身走下了樓梯。
走出樓道之後,外麵的陽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發痛。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