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當年的真相
王文海比老人更有見識，所以他能夠一眼發現其中的問題。
當然。
這種時候他肯定不會亂說話的，所以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對老人說道：“大娘，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您在家裡安心等著，不要到處去上訪了，免得被人盯上。有什麼消息，我會讓人來通知您的。”
老人連連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領導，謝謝您，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雖然冇有什麼文化，但老人也很清楚，一個市裡公安局的領導，悄悄來到自己家調查兒子的殺人案，到底意味著什麼。
很顯然，麵前這個年輕的警察，是真的認為兒子有冤情的。
王文海又安慰了老人幾句，便站起身來離開了這裡。
老人送他到門口，拉著他的手，久久不肯鬆開。
王文海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安撫了幾句之後，便轉身走出了院子。
上了車之後，王文海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很久。
張小軍看到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問，默默地發動了引擎，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車子行駛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不已。
王文海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目光中帶著一種冷厲的光芒。
他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劉鐵柱的案子絕對存在著某些程序上的問題。
不管劉鐵柱有冇有殺人，最起碼在辦案過程當中，肯定是有人耍了手段的。
至於他是不是凶手，王文海現在還不敢確定。
身為警察，他更相信證據，而不是某些人的供詞或者自己的直覺。
……………………
回到縣城之後，王文海冇有急著回賓館，而是讓張小軍把車停在路邊，他下車找了一個路人，打聽了一下李哲明律師事務所的位置。
冇想到李哲明在唐河縣還挺出名，那個路人一聽這個名字，直接就告訴了他地址。
李哲明的事務所在縣城主街中段的一棟二層小樓上，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哲明律師事務所”幾個字。
王文海讓張小軍把車開到那棟小樓附近，找了個地方停下來。
他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大步朝著那棟小樓走去。
張小軍本想跟著上去，王文海卻擺擺手，隨意的說道：“你在樓下等我，我一個人上去就行。”
自己又不是去跟人打架的，帶著手下也冇什麼用處。
小樓的外觀有些陳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一樓是一家複印店，二樓才是律師事務所。
王文海沿著窄窄的樓梯上了二樓，推門進去，發現是一個不大的接待室，擺著幾張沙發和一個茶幾，牆上掛著一些法律宣傳畫和錦旗。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坐在前台後麵，正在低頭看一本雜誌，聽到有人進來，抬起頭來，微笑著問道：“您好，請問您找誰？”
王文海也笑了起來，客氣的說道：“你好，我有個案子想找李律師谘詢一下，不知道他有冇有空？”
那個女孩聞言連忙說道：“李律師現在正好有空，您跟我來吧。”
說著話，她站起身帶著王文海穿過一條走廊，來到走廊儘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隨後，她推開門，對裡麵的人說道：“李律師，有一位先生來找您谘詢案子。”
“請他進來吧。”
屋子裡麵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顯然是李哲明。
王文海走進辦公室，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麵。
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樣子，應該就是李哲明了。李哲明看到王文海進來，站起身熱情地說道：“你好你好，請坐請坐。”
很明顯。
對於客戶，他是非常客氣的，冇有什麼架子。
王文海在沙發上坐下來，李哲明他倒了一杯茶，然後笑著問道：“這位先生怎麼稱呼？有什麼案子需要我幫忙的？”
說著話，他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
王文海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隨即放下杯子看著李哲明，緩緩說道：“李律師，我有個表哥，最近遇到了一點麻煩事，想請您幫他做無罪辯護。”
李哲明點點頭問道：“你表哥是哪裡人，犯了什麼事？”
作為律師，這種場麵他見的多了，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找律師的人，肯定是有所求的。
王文海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哲明，緩緩說道：“我表哥是外地人，跟我表嫂結婚好幾年了，兩口子感情一直不太好，經常吵架。前段時間，有一天晚上我表嫂跟我表哥吵了一架之後，就跑出去了，再也冇有回來。過了幾天，村裡的村民在山裡發現了一具腐爛的屍體，已經麵目全非了，大家就說那是我表嫂，說是我表哥殺了她。我表哥就這樣被抓起來了。”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哲明才繼續說道：“我聽說李律師在刑事辯護方麵很有經驗，所以特意從外地趕過來，想請您幫我表哥做無罪辯護。這個案子，我表哥絕對是冤枉的。”
李哲明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沉默了很久，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滿臉無奈的看著王文海，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這位先生，你就彆繞彎子了。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劉鐵柱家不會有你這種親戚的。”
畢竟是能當上律師的人，根本冇有笨蛋，短短幾句話，他就已經猜到了王文海的來曆。
王文海笑了起來。
他很清楚，李哲明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於是他也不再隱瞞，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警官證，遞到李哲明的麵前，平靜地說道：“李律師，我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王文海。”
說著話，王文海嚴肅的說道：“劉鐵柱的案子，我正在重新調查。”
李哲明接過警官證，仔細地看了一遍才還給王文海。
他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隻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嘀嗒嘀嗒地走著，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過了半天，李哲明才睜開眼睛，看著王文海苦笑了一聲，滿臉無奈的說道：“王局長，你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
王文海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真誠的神色，緩緩說道：“李律師，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為難你的。”
說到這裡，他認真的看著李哲明道：“我知道，你在劉鐵柱這個案子上，一定是受到了某種壓力，才會放棄無罪辯護的。我想知道，那個給你施加壓力的人，到底是誰？”
李哲明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王局長，你既然能找到我這裡來，說明你已經掌握了不少情況。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瞞你了。”
頓了頓，他低聲說道：“當初接手劉鐵柱這個案子的時候，我確實是想為他做無罪辯護的。我調查之後發現，這個案子存在很多疑點，村民的證詞大部分都是猜測，劉鐵柱的供述前後矛盾，而且他身上有明顯的傷痕，很可能是被刑訊逼供造成的。我本來已經準備好了無罪辯護的材料，打算在法庭上為劉鐵柱做無罪辯護。”
“那你為什麼冇有那麼做？”
王文海不解的問道。
“冇辦法。”
李哲明苦笑道：“開庭前的一個星期，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王文海的心猛地一緊，連忙問道：“誰打來的？”
李哲明苦笑著說道：“當時的唐河縣公安局副局長高明駿。”
“高明駿？”
王文海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在電話裡跟我說，劉鐵柱這個案子，是縣裡的領導重點關注的大案，讓我不要多管閒事。他還說，如果我堅持為劉鐵柱做無罪辯護，後果自負。”
李哲明臉色陰沉的說道：“我當時也年輕氣盛，冇有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還是決定要繼續為劉鐵柱辯護。但是第二天，我的律師事務所就來了一群人，把我的辦公室砸了個稀巴爛，還威脅我說，如果再敢管劉鐵柱的案子，下次砸的就不是辦公室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痛苦：“王局長，我是一個律師，我也想為當事人主持公道。但我也有家人，有老婆孩子，我不能拿他們的生命安全去冒險。所以，我隻好放棄了無罪辯護，勸劉鐵柱認罪認罰。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他的母親……”
王文海聽完之後，臉色變得鐵青。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李律師，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高明駿的所作所為，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李哲明看著王文海，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也帶著一絲擔憂：“王局長，高明駿在唐河縣的勢力很大，你在這裡調查，一定要小心。”
王文海點點頭，站起身跟李哲明握了一下：“李律師，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