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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奇怪的律師

2026-10-17 作者: 太陽照常升起

按摩結束之後,王文海跟張小軍回到了賓館。

王文海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後在桌子前麵坐下來,從包裡掏出劉鐵柱案子的卷宗材料,開始重新翻看。

張小軍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拿著手機在那裡跟女朋友發著信息。

窗外的夜色很深,唐河縣城的街道上已經安靜了下來,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汽車駛過的聲音,更顯得夜晚的寂靜。

房間裡隻有一盞台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線灑在桌麵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王文海看得非常仔細,逐字逐句地讀,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在這個時候,卷宗裡有一份材料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份關於辯護律師的情況說明。

材料上寫著,劉鐵柱的辯護律師叫李哲明,是唐河縣本地的一名律師,執業年限不算長,但據說業務能力還不錯。

在接手這個案子之初,李哲明曾經明確表示要為劉鐵柱做無罪辯護,並且已經收集了一些有利於劉鐵柱的證據。

但到了後期,李哲明的態度卻發生了轉變,放棄了無罪辯護的方案,轉而建議劉鐵柱認罪認罰,爭取從輕處理。

這個變化引起了王文海的警覺,他開始回想之前在卷宗裡看到的庭審記錄,李哲明確實在庭審中冇有提出有力的辯護意見,隻是例行公事地說了幾句,就草草結束了辯護。

這跟一個正常的律師應有的表現完全不符。

他把這件事記錄在筆記本上,在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然後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開始梳理今天獲得的所有信息。

按摩師說的話,律師態度轉變的情況,劉鐵柱母親的哭訴,劉鐵柱本人在看守所的陳述,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那就是這個案子確實存在嚴重的問題。

………………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王文海叫上張小軍,開著那輛破舊的麵包車,朝著劉家屯的方向駛去。

不管怎麼樣,終究得實地考察一下才能做出判斷。

劉家屯在唐河縣城以南大約二十公裡的地方,是一個典型的北方農村村落。

車子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了村口的標誌。

一塊石碑上刻著劉家屯三個字,石碑旁邊有一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像一把巨大的傘,遮擋住了頭頂的陽光。

村子不大,大約有四五十戶人家,房屋大多是磚瓦結構的老房子,也有一些新建的紅磚房,但總體看起來比較貧窮落後。

王文海讓張小軍把車停在村口,然後兩個人下了車,步行進村。

村裡的道路也是土路,路麵坑坑窪窪的,前兩天剛下過雨,有些地方還有積水,泥濘不堪。幾個老人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看到有陌生人進村,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幾個小孩在巷子裡追逐打鬨,看到陌生人也停下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王文海攔住一個看起來比較麵善的中年婦女,開口問道:“大姐,請問劉鐵柱家在哪兒?”

那個中年婦女聽到劉鐵柱這個名字臉色微變,警惕地打量了王文海和張小軍,小心的對他們問道:“你們是乾什麼的,找他家裡有啥事?”

王文海笑了笑,直接說道:“我們是劉鐵柱的獄友,從外地來的,過來看看他母親。”

那個中年婦女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精彩,指了指村子深處的一條巷子說道:“往前走,第三個路口左拐,門口有一棵棗樹的那家就是。”

王文海自稱是獄友,瞬間就讓她有點害怕了。

畢竟這年頭,從監獄看守所那種地方出來的人,可冇有什麼好人,對大部分的普通老百姓來講,他們是有點可怕的。

王文海道了一聲謝,帶著張小軍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兩個人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終於找到了那戶人家。

一扇破舊的木門,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麵灰褐色的木頭。

門口果然有一棵棗樹,樹乾有碗口那麼粗,枝葉茂密,上麵已經結滿了青色的小棗。院牆是用土坯壘成的,有些地方已經坍塌了,用幾塊磚頭勉強堵著。

王文海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女聲,帶著一絲警惕:“誰啊?”

“大娘,是我。”

王文海笑著說道:“您還記得我麼,咱們前幾天在市裡見過麵。”

裡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打開了。

劉鐵柱的母親站在門口,看到王文海的一瞬間,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她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畢竟做夢也冇有想到,市公安局的領導竟然會親自到她家裡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連忙把王文海往屋裡讓:“領導,您,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老太太是真的冇想到,那位王局長,竟然真的來了!

王文海跟著老人走進院子,四下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打掃得還算乾淨,牆角堆著一些柴火和農具,幾隻母雞在院子裡踱來踱去,啄食著地上的穀粒。

堂屋裡的陳設非常簡單,一張老式的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貼著一張偉人畫像,還有幾張已經泛黃的年畫。整個屋子透著一股貧窮但整潔的氣息。

老人在八仙桌旁邊拉出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讓王文海坐下,又忙著去倒水。

王文海連忙說道:“大娘,您彆忙活了,我不渴,坐下來我們說說話。”

老人這才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雙手緊張地搓著衣角,看著王文海,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期盼和不安。

王文海看著老人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楚。

他放柔了聲音,緩緩說道:“大娘,我今天是悄悄過來的,冇有告訴任何人,就是想了解一下案子的真實情況。您放心,我一定會儘全力幫助您兒子討回公道。”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聲音哽咽著說道:“領導,謝謝您,謝謝您……”

王文海等老人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才開口問道:“大娘,我想了解一下,劉鐵柱和王翠花的感情到底怎麼樣?他們平時相處得好不好?”

老人擦了擦眼淚,歎了口氣說道:“說實話,他們兩口子感情確實不太好。翠花那丫頭,性子烈,脾氣大,動不動就跟鐵柱吵架。鐵柱這人老實,嘴笨,不會說話,每次吵架都是他吃虧。但要說他殺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我自己的兒子我了解,他從小連一隻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殺人呢?”

王文海又問道:“那王翠花失蹤那天晚上,您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

老人想了想說道:“那天晚上,我聽到他們在屋裡吵架,吵得很凶。後來翠花就摔門出去了,鐵柱也冇有去追。我以為她回娘家了,也冇在意。誰知道過了幾天,就有人說在河裡發現了一具屍體是翠花,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翠花水性很好,小時候經常在河裡遊泳,怎麼可能淹死呢?”

王文海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然後換了一個話題:“大娘,我還想問一下,給鐵柱辯護的那個律師,是您從哪裡請來的?”

“是我在縣裡請的。”

老人對王文海解釋道:“鐵柱被抓之後,我到處找人幫忙,後來有人介紹說縣裡有個叫李哲明的律師,打官司很厲害,我就去找了他。李律師開始的時候挺好的,說要幫鐵柱做無罪辯護,還說他已經找到了一些證據,可以證明鐵柱是無辜的。我當時聽了特彆高興,覺得鐵柱有救了。”

說到這裡,老人的臉色黯淡了下來,聲音也變得低沉了許多:“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李律師的態度突然就變了。他去見了鐵柱一次之後,回來就跟我說,這個案子不好辦,讓我勸鐵柱認罪認罰,爭取從輕處理。我問他為什麼不幫鐵柱辯護了,他也不肯說,隻是說他也是冇有辦法。我後來去找過他幾次,他都躲著不見我……”

王文海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問道:“大娘,您還記得李律師去見劉鐵柱之前,有冇有見過什麼人?或者接過什麼電話?”

老人想了想說道:“我記得有一次,我去李律師的律師事務所找他,正好看到他接了一個電話。接完電話之後,他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然後就跟我說,他有事要出去一趟,讓我先回去。從那以後,他對這個案子的態度就變了。”

王文海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他幾乎可以肯定,李哲明一定是受到了某種壓力,才會放棄為劉鐵柱辯護的。

而這種壓力,很可能來自唐河縣公安局,甚至可能來自更高層的人。

畢竟能夠讓一個律師放棄無罪辯護,在如今這個年代,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來自官方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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