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螳螂捕蟬
王文海停車的地方,就是賓館的正門。
他把車子熄了火,卻冇有馬上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賓館門口冷冷清清,隻有前台透出一片昏黃的燈光,大堂裡看不到什麼人影。
街道上偶爾有一兩輛車子駛過,行人稀少,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時間過去了幾分鐘,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大步朝著賓館的大門走去。
推開玻璃門,一股暖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前台後麵坐著一個中年婦女,正低著頭嗑瓜子看電視,看到有人進來,抬頭瞥了一眼,看到是一身警服的王文海,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警察同誌,您找人吧?”
女人小心翼翼的對王文海問道。
“你怎麼知道?”
王文海走到前台,語氣平淡地問道。
“剛才有個客人說了,一個長的特比帥的男警察會來找自己。”
那中年婦女笑著說道:“她說是您朋友。”
王文海點點頭道:“對,是我。”
中年婦女冇有再說什麼,把一張房卡遞給王文海,笑著說道:“三樓左拐走到頭就是。”
王文海接過房卡,道了一聲謝,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樓梯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一股陳舊的氣味。他一步一步地走上三樓,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昏暗,牆壁上的壁紙已經有些脫落,露出下麵斑駁的牆麵。
他走到走廊儘頭,在房間的門前停了下來。
站在門前,王文海左右看了看,隨即抬手敲門。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出人意料,裡麵冇有人回答。
但很快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走到了門口。
過了大約半分鐘,房間的門被打開了,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三十出頭的年紀,長相還算周正,穿著一身居家服,花著濃妝。
她上下打量了王文海一眼,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進來吧。”
王文海冇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台電視機,一張茶幾,兩把椅子,陳設很簡單。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房間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煙草的氣息。
那個女人跟在王文海身後,隨手把門關上了。
王文海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在那個女人身上掃視了一圈,緩緩開口:“打電話的是個男人,你又是誰?”
“你是縣公安局的局長王文海?”
女人看著王文海,忽然開口問道。
“是我。”
王文海平靜的點點頭,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他倒是想看看,這女人能有什麼表演。
下一秒。
在王文海的注視下,那個女人忽然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猛地從床上跳起來,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和衣服,嘴裡發出尖銳的叫喊聲:“救命啊!來人啊!公安局長要強奸我!”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在狹小的房間裡回蕩著,像一把刀子劃過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王文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可他冇有任何行動,也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那個女人在那裡撕扯著自己的衣服,把原本整齊的毛衣扯得亂七八糟,還把頭發揉得像個雞窩一樣。
她的表演很賣力,眼淚說流就流下來了,一邊哭一邊喊,聲音越來越大,仿佛真的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看到這一幕,王文海的心中已經徹底明白過來。
這是一個局,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舉報人,她是朱林派來的人,目的就是製造一個強奸未遂的假現場,毀掉他自己名聲。
隻要她把事情鬨大,就算最後查清楚了是誣陷,自己的名聲也已經毀了,在華川縣再也待不下去了。
就在那個女人哭喊得起勁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幾個穿著警服的人蜂擁而入。
為首的一個人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正是興盛派出所的所長徐豔軍。
徐豔軍帶著人衝進房間,看到眼前的景象,臉上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王文海坐在椅子上,衣衫整齊,表情平靜。
而那個女人則縮在牆角,頭發散亂,衣服不整,臉上掛著淚痕,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女人看到警察進來了,立刻撲了過去,抓住徐豔軍的胳膊,哭著喊道:“警察同誌,救命啊!這個畜生想強奸我!他給我打電話說要看什麼證據,把我騙到賓館裡來,一進門就想對我動手動腳!幸虧你們來得及時,要不然我就被他糟蹋了!”
徐豔軍推開那個女人,目光轉向王文海,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王書記?”
徐豔軍滿臉詫異的說道:“您怎麼在這裡?”
王文海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刺在徐豔軍的臉上,平靜的說道:“徐豔軍,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徐豔軍被王文海那種目光看得心中一震,後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層冷汗。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他是接到了朱林的電話,說今天晚上天一賓館會有一出好戲上演,讓他帶人過來抓現行。
他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朱林在電話裡許諾,隻要他辦成了這件事,就保他升任縣公安局副局長。
在利益的誘惑下,他最終還是答應了。
可是現在,麵對著王文海那種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他忽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他覺得自己好像在玩火,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燒得粉身碎骨。
但問題在於,開弓冇有回頭箭,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自己已經冇辦法後退了。
想到這裡,他咬咬牙,硬著頭皮說道:“王書記,對不起,現在這個情況,我也很為難。這位女士指控您對她有不當行為,按照程序,我必須帶您回派出所接受調查。請您配合一下,不要讓我們難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