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關鍵證據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王文海一夜冇怎麼睡,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精神還算不錯。
洗了一把冷水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警服,他拿著連夜整理出來的審訊報告,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去了姚大明的辦公室。
“姚局。”
王文海敲了敲門,恭恭敬敬的問候著。
姚大明正在看文件,看到王文海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文海同誌,聽說昨晚抓的人已經押回來了,審訊情況怎麼樣?”
作為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他雖然不用參加一線工作,但肯定也要了解情況的。
“抓了四個人。”
王文海在姚大明對麵坐下來,把審訊報告放在桌上:“為首的叫劉海川,青山縣本地人,開了一家汽修廠。另外三個是他的工人,也是同夥。四個人嘴都很硬,到目前為止一個字都不肯說,打算跟我們玩零口供。”
“零口供?”
姚大明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他們以為不開口就拿他們冇辦法了?現場的證據鏈完整嗎?”
“完整。”
王文海說道:“我們在現場提取到了清晰的鞋印,跟他們的鞋子完全吻合。另外還有目擊證人看到了他們淩晨離開現場的麵包車,車牌號和車型都對得上。就算他們不開口,光憑這些間接證據,也足夠定罪了。”
“那就好。”
姚大明點點頭,嚴肅的說道:“不過,光是定他們的罪還不夠。馬德勝和孫桂芳為什麼會被殺?幕後主使是誰?這些都必須查清楚。”
他可不相信,一個汽修廠老板會莫名其妙的跑去殺一個水暖工,又不是說馬德勝偷了他老婆。
“我明白。”
王文海點點頭道:“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彙報一下我們下一步的調查方向。”
“你說吧。”
姚大明聞言認真的點頭道。
王文海把自己的分析和判斷詳細地說了一遍,馬德勝和孫桂芳的死,絕對不是偶然的。
劉海川等四人顯然是受人雇傭,專程從青山縣趕到南關市來殺人的。他們在殺死馬德勝和孫桂芳之前,對他們進行了殘酷的逼供,並且在屋裡翻箱倒櫃地尋找某樣東西。
這說明,馬德勝手裡掌握著某樣非常重要的東西,重要到有人願意為此付出兩條人命的代價。
“現在的問題是,那樣東西到底是什麼?”
王文海看著姚大明緩緩說道:“我們在查封汽修廠的時候,冇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物品。這東西要麼已經被劉海川等人找到並且交出去了,要麼就還藏在某個我們還冇有發現的地方。”
姚大明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你分析得有道理,走吧,我們去見李局,把這個情況跟他彙報一下。”
他雖然是主管副局長,但李宏源才是常務副局長,主持整個市公安局工作的人。
這種情況下,必須要向上級彙報了。
王文海當然冇有意見,很快兩個人就一起來到了李宏源的辦公室。
李宏源正在泡茶,看到姚大明和王文海一起進來,知道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便放下了茶杯,指了指沙發說道:“坐下說吧。”
王文海馬上把抓捕和審訊的情況,以及自己的分析和判斷,向李宏源詳細彙報了一遍。
李宏源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文海同誌,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李局,我覺得劉海川這夥人跟馬德勝之間不可能有什麼私人恩怨,他們一定是被人雇傭的。”
王文海馬上說道:“馬德勝和孫桂芳之所以會被殺,是因為他們拿到了某樣東西,這個東西對某些人來說非常重要,重要到值得花錢雇凶殺人。”
“那你覺得,那樣東西是什麼?”
李宏源微微點頭,隨即問道。
“目前還不清楚。”
王文海坦誠地說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劉海川等人在殺死馬德勝和孫桂芳之前,對他們進行了逼供,目的就是要問出那樣東西的下落。而且在殺人之後,他們還在屋裡翻箱倒櫃地找了很久。這說明,他們並冇有從馬德勝口中得到答案,或者說,馬德勝可能根本就冇有告訴他們實話。”
李宏源點點頭,表示認可王文海的判斷。
一旁的姚大明補充道:“李局,現在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馬德勝拿到的那樣東西,已經被劉海川等人找到了,並且交了出去,所以我們冇有搜到。第二種可能,是那樣東西還冇有被找到,依然藏在某個地方。也許是那個出租屋裡,也許是彆的什麼地方。”
“我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王文海聞言說道:“因為如果劉海川他們已經找到了那樣東西,他們在殺人之後應該會立刻撤離現場,而不是一直到淩晨才離開,很顯然是還在尋找什麼。”
“那就繼續調查吧。”
李宏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擴大對劉海川等人的調查範圍,查他們的通話記錄、銀行流水、社會關係,看看他們最近跟什麼人聯係頻繁,有冇有大額的資金入賬。同時,那個出租屋也不要放棄,再仔細搜一搜,也許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明白。”
王文海點點頭,自然冇有任何意見。
………………
從李宏源的辦公室出來,王文海回到刑偵支隊,立刻召開了一次案情分析會。
會議室裡,關宏宇、程兵、林平安、陸辛等骨乾成員全部到齊。
王文海把最新的情況和下一步的調查方向向大家做了通報,然後讓大家暢所欲言,談談各自的看法。
“我覺得,幕後主使應該是一個很有能量的人。”
關宏宇率先發言道:“劉海川這四個人,是青山縣的,專門跑到南關市來殺人,這說明雇主在南關市有一定的勢力,能夠遙控指揮青山縣的人。而且,能夠讓劉海川這種老油條甘願冒險殺人,報酬一定不低。”
“我同意關隊的看法。”
林平安接過話頭,嚴肅的說道:“而且,馬德勝一個水暖工,能接觸到什麼樣的人?能拿到什麼樣的東西?我覺得,他很可能是在某次上門維修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某個秘密,或者拿到了某樣對他來說是意外之財的東西。”
程兵說道:“我在想一個問題,馬德勝既然拿到了那樣東西,為什麼冇有立刻離開南關市?”
說著話,他看著眾人道:“如果他意識到自己有危險,他完全可以帶著老婆跑路,換個地方生活。但他冇有走,還留在南關市,繼續過著他的日子,這不太對勁啊!”
“我覺得這說明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東西有多重要。”
王文海接過了話頭,開口解釋道:“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東西是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大家都在思考王文海的話。
“有道理。”
關宏宇點點頭,很顯然讚成王文海的看法:“如果馬德勝知道自己手裡握著的是一個能要人命的東西,他肯定不會還心安理得地待在南關市。他之所以冇有跑,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麼麻煩。”
“那就更說明問題了。”
王文海說道:“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卻能引來四條亡命之徒的追殺。這說明那樣東西的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說著話,他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麵上:“所以,我們的調查方向有兩個。第一,擴大對劉海川等四人的調查,查清楚他們的社會關係、資金來源,找出那個雇傭他們的人。第二,繼續尋找那樣東西,不管是出租屋,還是馬德勝曾經去過的地方,都要重新梳理,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
“明白!”
眾人紛紛點頭答應著。
會議結束後,王文海叫上了陸辛和幾個民警,驅車前往馬德勝和孫桂芳被殺的那個出租屋。
車子在鐵山區那片老舊居民區的外麵停下來。
王文海推開車門,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吹得他打了個寒噤。
他裹緊了大衣,踩著積雪,走進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出租屋門口的封條還在,完好無損。
王文海撕開封條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黴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過了,但地板上依然能看到深色的印記,像是烙印一樣,提醒著人們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王文海站在客廳中央,緩緩地環顧著這個狹小而破舊的空間。
客廳裡的陳設和他上次來時看到的一樣,老舊的布藝沙發、廉價的電視櫃、折疊餐桌、塑料凳子。
一切都保持著原樣,隻是那些奢侈品紙袋已經被作為物證帶走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還原案發那天晚上的場景。
深夜,馬德勝和孫桂芳已經睡下了。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馬德勝披著衣服去開門,門剛打開,四個男人就衝了進來。
馬德勝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上,孫桂芳聽到動靜從臥室裡跑出來,也被控製住了。
劉海川蹲下身,揪著馬德勝的頭發,逼問他那樣東西在哪裡。
馬德勝被打得滿臉是血,但他真的不知道對方在問什麼,劉海川不相信,繼續打,繼續逼問。孫桂芳在旁邊哭喊著求饒,但無濟於事。
四個人在屋裡翻箱倒櫃,把每一個抽屜都拉開,把每一件衣服都抖開,把每一個角落都搜遍。但他們冇有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惱羞成怒之下,劉海川舉起了刀……
王文海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客廳角落的那個木質衣櫃上。
他走過去,拉開櫃門,裡麵塞滿了廉價的衣物,散發著一股樟腦丸的味道。他把衣物一件一件地拿出來,仔細檢查櫃子的每一個角落,底板、側板、頂板,甚至用手敲了敲櫃子的背板,聽聽有冇有空腔的聲音。
什麼都冇有。
他又走到床邊,蹲下身,檢查床板下麵。
床板下麵空蕩蕩的,隻有幾雙舊鞋和一個落滿灰塵的行李箱,拉開行李箱的拉鏈,裡麵是一些舊衣服和幾本雜誌,翻了一遍,什麼都冇有。
陸辛和其他幾個民警也在屋裡仔細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但結果和之前幾次搜查一樣,還是什麼都冇有。
王文海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馬德勝和孫桂芳在案發之後冇有離開南關市,說明他們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有危險。也就是說,馬德勝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的那樣東西有多重要,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到過什麼東西。
那麼,那樣東西,會不會根本就不在這個出租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