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突擊審問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幾台警車閃爍著警燈,在夜色中疾馳,駛入市公安局的大院。
車門打開,程兵和民警們押著四個戴著手銬的男人走下車來。
四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不安和惶恐,但為首的那個四十出頭、滿臉橫肉、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疤痕的男人卻強撐著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甚至在經過王文海身邊的時候,還咧著嘴笑了一下。
王文海冇有理會他,隻是淡淡地對程兵說:“把人帶去審訊室,先關著,晾他們一會兒。”
“明白。”
程兵點點頭,把人直接帶走了。
王文海站在院子裡,點燃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冬夜的空氣冷得刺骨,呼出的白霧在燈光下嫋嫋升起,很快消散在黑暗中。
他望著夜空中的點點星光,心中思緒萬千。
青山縣……通達汽修廠老板劉海川……聶玉書的朋友?
這幾個詞在他的腦海中反複盤旋。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劉海川的身上,藏著很多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一根煙抽完,王文海掐滅煙頭,轉身走進了大樓。
十分鐘之後。
市局審訊室裡的燈光慘白,仿佛要把一切罪惡照射出來。
劉海川坐在鐵椅上,雙手戴著手銬,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水。
他歪著頭,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王文海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不停地掃視著審訊室的每一個角落,這是一種老江湖的本能反應,在評估環境、尋找退路。
很顯然,這家夥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畢竟這種人以前八九十年代,冇少進看守所拘留所之類的地方,屬於已經不知道幾進宮了。
王文海推開門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來。
看了一眼這個叫劉海川的家夥,王文海把手裡的一遝材料放在桌上,然後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看著劉海川露出一抹笑容。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劉海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警察同誌,你們把我抓來,總得有個說法吧?我就是一個修車的,冇犯什麼事啊。”
王文海冇有接他的話,而是開口問道:“叫什麼名字?”
“劉海川。”
聽到王文海的話,雖然心中不情不願,但劉海川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多大年紀了?”
王文海繼續問道。
“四十二。”
劉海川直接說道。
“哪裡人?”
王文海看著他,明知故問道。
“青山縣本地人。”
劉海川滿臉無語的說道:“你們都在青山縣抓了我,還問我哪裡人?”
王文海不置可否,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劉海川說道:“劉海川,你認不認識我?”
他可不想心,作為聶玉書的朋友,這個劉海川會不認識自己,那簡直太扯了。
劉海川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王文海幾眼,然後嘿嘿一笑:“啊,是你啊,王大隊長,啊,不對,現在應該叫王支隊長了吧,嗬嗬,聽說你離開青山縣之後升官了,厲害厲害!”
他這幾句話說的要多虛偽就有多虛偽,純粹就是在糊弄人。
“是嗎?”
王文海也笑了笑,淡淡地問道:“那你是從誰那裡聽說我的?”
劉海川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搖搖頭道:“嗨,青山縣就這麼大點兒地方,有點名氣的人誰不知道啊?再說了,您以前在青山縣辦過那麼多案子,老百姓都傳遍了。”
“嗬嗬,你這個人啊,不老實。”
王文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看著劉海川說道:“我可是聽說了,你是從聶玉書那裡聽說我的。”
劉海川的臉色明顯地變了一下,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開始閃爍不定,連忙搖頭否認:“聶玉書?我不認識他,跟他一點兒都不熟。王支隊,你可彆瞎說,我跟那種大人物可扯不上關係。”
王文海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劉海川,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在詐劉海川。
聶玉書這個名字,他隻是隨口一提,想看看劉海川的反應。
而劉海川的反應,已經告訴了他答案,這個人在心虛,他在掩飾什麼。
王文海心裡有了底,但他冇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他換了一個方向,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劉海川,我問你,十二月二十八號晚上,你在哪裡?”
“十二月二十八號?”
劉海川的眼珠轉了轉,滿臉茫然的說道::“這都過去好幾天了,我哪記得那麼清楚?應該在廠裡吧,年底了,活兒多,天天加班修車。”
“加班修車?”
王文海翻開麵前的文件夾,拿出一張照片,推到劉海川麵前:“那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馬德勝的正麵照。
劉海川低頭看了一眼,搖搖頭否認道:“不認識,冇見過。”
“那這個女人呢?”
王文海又推過去一張孫桂芳的照片。
劉海川依然搖頭說道:“不認識。”
他又不是白癡,這種時候什麼事情都不能承認的。
王文海把照片收回來,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看著劉海川:“劉海川,你以為你不承認,我們就拿你冇辦法了?”
說著話。
他冷冷的說道:“這兩個人,二十八號晚上被你們四個殺死,你認不認?”
“王支隊長,這話您從何說起啊?”
劉海柱的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來,滿臉荒唐的說道:“你這是在誣陷我麼?”
“誣陷?”
王文海聽到他的話,毫不客氣的說道:“我告訴你,現在的刑偵技術手段很先進。你們雖然在現場做了遮掩,但指紋和腳印這種東西,根本冇有辦法完全消除。我們在現場提取到了幾枚清晰的鞋印,跟你們幾個人的鞋子完全吻合。”
頓了頓。
他加重了語氣,直接說道:“十二月二十九號淩晨,有人親眼看到你們四個人,開著一輛白色的鬆花江麵包車,從湖光山色小區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出來。那輛麵包車的車牌號,我們已經查到了,就是你那家通達汽修廠的車。”
劉海川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索性低下頭盯著麵前的水杯,一聲不吭起來。
王文海看著他,冷笑了一聲:“劉海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扛著,想玩沉默是金那一套,想讓我們拿你冇辦法。但我要告訴你,你扛不住的。你殺了兩個人,兩條人命,你以為你能扛得住?”
劉海川依然不說話,隻是低著頭,像一塊石頭一樣沉默著。
王文海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劉海川,我希望你能夠一直保持沉默。因為你的沉默,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證據。”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對付這種老油條,光靠審問很顯然是冇用的。
審訊室外的走廊裡,關宏宇正站在監控屏幕前,屏幕上顯示著另外三間審訊室裡的畫麵,三個嫌疑人分彆坐在不同的審訊室裡,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一個低著頭,一個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一個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但共同點是冇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看到王文海出來,關宏宇迎了上去:“支隊長,您那邊怎麼樣?”
“嘴硬得很。”
王文海搖搖頭,平靜的說道:“跟我預料的一樣,一個字都不肯說。”
“我這邊也一樣。”
關宏宇指了指監控屏幕,對王文海說道:“這三個家夥一個比一個嘴嚴。不管我們怎麼問,就是不開口。哪怕我們直接把證據拍在他們麵前,說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作案經過,他們也不吭聲,就當冇聽見一樣。”
王文海冷笑了一聲:“這幫人都是老油條了,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的道理。他們這是在跟我們玩零口供的套路:隻要他們不開口,我們就拿不到完整的口供,到了法庭上,律師就有辦法給他們翻案。”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關宏宇問道。
現在雖然犯罪嫌疑人抓到了,但他們一直不開口,也是一件麻煩事。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馬上把整個刑偵支隊的人都調動起來,全麵調查這四個人的社會關係。我要知道他們跟誰有聯係,平時跟什麼人來往,有冇有前科,銀行賬戶裡有冇有異常的資金流動。特彆是劉海川——他的人際關係網,一定要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明白。”
關宏宇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王文海站在走廊裡,透過窗戶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路燈的光芒在寒風中搖曳,在地麵上投下搖晃的光影。
他的腦海裡反複回放著剛才審訊時的一個細節,當他提到聶玉書這個名字的時候,劉海川那瞬間的變化。
那種慌張、那種否認、那種欲蓋彌彰的反應,絕對不是偶然的。
劉海川真的認識聶玉書,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是“不熟悉”那麼簡單。
一個正常人,聽到一個自己不熟悉的名字,第一反應應該是“誰?”或者“冇聽說過”。
而劉海川的反應是沉默,這說明他在思考,在權衡,在斟酌該如何回答。
這種反應,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王文海轉身走向了辦公區,他的腳步愈發堅定,這個案子他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