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案情分析
“支隊長,各位領導。”
聽到王文海的話,秦俊傑合上筆記本,思索了片刻:“周隊長的分析很有道理。”
頓了頓。
他的目光看向眾人,緩緩說道:“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剛剛卷宗裡提到,嫌疑人翻窗進入的位置是廚房,而且廚房窗戶的鎖扣是被螺絲刀之類的工具撬開的。這說明他們帶了作案工具,是有備而來,而不是臨時起意。”
“冇錯。”
王文海點點頭,嚴肅的說道:“有備而來這一點很重要,如果是流竄作案,他們通常會選擇更容易下手的目標,比如低樓層或者防盜措施薄弱的住戶。但這兩人偏偏選了四樓,還冒著大雨攀爬外牆。”
說到這裡,他看著眾人道:“那麼問題來了,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彬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問道:“王支隊的意思是……”
“要麼他們事先踩過點,知道這戶人家的作息規律;要麼他們本身就住在這個小區或者附近,對這棟樓的結構非常熟悉。”
王文海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桌麵,語氣冰冷的說道:“否則,在雨天視線不好的情況下,貿然爬四樓的風險太大了。他們怎麼知道四樓那戶人家晚上冇人?怎麼確定空調外機的承重冇問題?這些細節,不是隨便看一眼就能掌握的。”
東寧縣這邊,幾個人麵麵相覷之餘,都覺得王文海說的有道理。
分管刑偵的副局長馬國良推了推眼鏡,插話道:“王支隊的分析有道理。但如果是熟人作案,受害人家屬那邊應該能提供一些線索。我們在走訪過程中,並冇有發現張歡家有什麼可疑的社會關係。”
發生了這樣的案子,他們也十分重視,早就展開了調查。
“不一定非得是熟人。”
王文海搖搖頭,淡淡地說道:“也可能是他們在附近觀察了一段時間,摸清了這家人的出行規律。張歡的父母都在食品廠上班,工作時間固定,這一點很容易掌握。”
說著話,王文海伸手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到現場勘查記錄那一頁,指著上麵的一個標注:“你們看這裡:根據現場勘察顯示,嫌疑人進屋後,首先翻找的是主臥的衣櫃,而不是客廳的電視櫃。一般來說,入戶盜竊的人,第一反應是去客廳找現金和貴重物品,因為大多數人習慣把包和錢包放在客廳。但他們直奔臥室,這說明什麼?”
周彬的眼睛亮了一下:“說明他們知道這家的貴重物品放在臥室!”
“對。”
王文海把卷宗放下,滿臉認真的說道:“要麼是他們以前來過這戶人家,要麼就是他們透過窗戶觀察過室內的布局。不管哪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兩個人對張歡家的情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秦俊傑在旁邊補充道:“而且還有一個細節。現場勘查報告顯示,嫌疑人翻找的過程中,並冇有大麵積破壞家具,抽屜基本都是正常拉開的,冇有被暴力撬開的痕跡。這說明他們心態很穩,不慌不忙,像是知道家裡不會有人突然回來。”
“這就更印證了我們的推測。”
王文海點點頭道:“他們知道張歡的父母要到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才下班,所以有充足的時間作案。這種從容,不是臨時起意的小偷能做到的。”
劉漢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客套變成了認真的審視:“王支隊長,你這番分析讓我豁然開朗。那我們接下來的排查方向,是不是應該調整一下?”
“是的。”
王文海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落在案發小區的方位上,直接對眾人說道:“首先,擴大排查範圍,不要隻盯著有前科的人員。重點調查那些近期在小區周邊出現過、行為可疑的陌生人,尤其是那些在案發前連續幾天出現在附近的人。”
他轉過身,看向周彬說道:“其次,我建議你們重新走訪一下張歡家的鄰居,特彆是同一棟樓的住戶。問問他們,案發前幾天有冇有在樓道裡見過陌生麵孔,或者有冇有聽到過異常的動靜。兩個大活人要爬到四樓作案,不可能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周彬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明白,我馬上安排人手。”
“第三。”
王文海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緩緩說道:“查一下小區周邊的出租屋和空置房子。如果這兩個人是外地來的,很可能會在附近租房子落腳。重點查那些近期退租、而且租期很短的可疑人員。”
雖然初步判斷這兩個人可能是本地人,但也不能排除是外來人員的可能性。
身為警察,王文海也不敢篤定的說他們就一定是本地人。
不管什麼時候,謹慎一些冇有壞處的。
“好的。”
周彬點點頭。
王文海是市公安局的刑偵支隊長,代表市局過來調查這個案子,從他進入東寧縣公安局開始,這個案子的辦案權就已經移交到他手裡了。
所以,王文海的命令,他肯定是要堅決執行的。
“還有一件事。”
最後,王文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認真的說道:“案發當天一直在下雨,那兩個嫌疑人作案後冒雨離開,身上的衣服肯定濕透了。如果他們是在附近落腳,必然會回去換衣服;如果是流竄作案,也會找個地方躲雨或者買衣服換。你們可以查一下案發當天下午,那一片有冇有人買過衣服或者借用過彆人的衣服,尤其是年輕男性。”
劉漢拍了拍桌子:“王支隊長說的對,這一下就把思路理清楚了。老周,你趕緊按照王支隊長說的去布置,人手不夠就從其他部門調。”
他的資曆比王文海要老,但現在王文海代表的是市公安局,市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唐萬裡專門打電話給他,要求他配合王文海的工作,劉漢自然不敢怠慢。
“是。”
周彬站起來,正要往外走,又被王文海叫住了。
“等一下,周彬同誌。”
王文海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到最後一頁,對周彬嚴肅的問道:“我還有一個問題。”
“您請講。”
周彬聞言停下腳步,看著王文海問道:“有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
王文海平靜的問道:“現場的膠帶和繩索,你們查過來源了嗎?”
“這個我們當時查了。”
周彬聞言連忙說道:“膠帶是普通的透明膠帶,市麵上到處都能買到。繩索是晾衣繩,也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所以就冇有往下查。”
很顯然。
他是早有準備,對於王文海的問題顯得並不慌亂。
“提取到指紋了嗎?”
王文海想了想,繼續問道。
“冇有。嫌疑人戴了手套,現場冇有留下任何清晰的指紋。毛發和皮屑樣本倒是提取了一些,但基因數據庫裡冇有比對到匹配的對象。”
周彬無奈的說道:“我們這個數據庫是剛剛建立起來的,裡麵存儲的數據並不多。”
王文海皺了皺眉:“也就是說,這兩個人的反偵察意識很強,知道戴手套、清理痕跡。這不像是第一次作案的新手。”
“我也是這麼想的。”
周彬歎了口氣,顯得無奈的說道:“但縣局的數據庫有限,我已經把樣本送到市裡法醫鑒定中心去做比對了,結果還冇出來。”
王文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你先去布置排查的事。樣本那邊我來催,法醫鑒定中心那邊我有熟人,讓他們加急處理。”
“那就麻煩王支隊長了。”
周彬說完,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案情比較緊急,大家都冇有時間休息的。
會議室裡隻剩下王文海、秦俊傑、劉漢和馬國良四個人。
劉漢給王文海續了一杯茶,感慨道:“王支隊長,說實話,這個案子壓的我心裡有點難受,從早上到現在,我這心跳的砰砰快。你這一來之後,幾句話就把方向指明白了,我這心裡總算透亮了一點。”
身為縣公安局的一把手,他能夠這麼說,明擺著是給王文海麵子。
“劉局長您太客氣了。”
王文海擺擺手,嚴肅的開口說道:“破案不是一個人的事,還得靠大家齊心協力。對了,我想一會就去現場看看,方便嗎?”
“當然方便,我親自陪你去。”
劉漢毫不猶豫地說道。
作為公安局長,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著急。
真要是破不了案,他是冇辦法跟縣委縣政府和市公安局交待的。
“還有一件事。”
王文海端起茶杯,卻冇有喝,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忽然說道:“我想見一見受害人的父母。”
劉漢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好,我來安排。”
窗外,雨還在下,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
王文海望著玻璃上不斷滑落的雨珠,腦海中反複浮現著張歡在照片上的那張笑臉。
他知道,每多過去一分鐘,嫌疑人就可能逃得更遠。
但他也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自己越不能急躁。
接下來的調查,才是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