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老熟人
“支隊長。”
程兵聽到王文海的話,先是沉吟了片刻,隨即說道:“我倒是有一點不同的看法。”
“你說說看。”
王文海聞言點點頭,對程兵問道。
對於程兵,他還是比較信任的。
對方在刑偵領域有著近二十年的豐富經驗,從基層民警一路摸爬滾打走到現在的位置,屬於是正兒八經的專業人士。
哪怕是王文海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冇有重生的優勢,其實跟程兵比起來,自己就像個新兵蛋子。
“我感覺,這個李大山的死亡,可能跟他家裡人關係不大。”
程兵沉吟了幾秒鐘之後,這才對王文海說道:“我懷疑,他被殺死的原因,是因為他釘子戶的身份。”
“身份?”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不解的問道:“這有什麼問題麼?”
“如果他死了,他之前堅持的事情,就不能繼續下去了。”
程兵緩緩說道:“大家想想看,一個釘子戶,他死了,是不是既能對相關人員實施威懾,同時也能讓工程繼續下去?”
“你的意思,是懷疑開發公司那邊?”
王文海聽到程兵的話,有點意外的問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程兵嚴肅的說道。
王文海冇有反駁他的話,雖然李宏源那邊確實拜托了他,希望他能夠在案子的調查過程當中,搞清楚到底是誰在針對陳建設,並且還說這是陳建設的請求。
但在王文海看來,案子的凶手抓住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是真凶。
誰敢保證陳建設就一定是清白的?
萬一這家夥是賊喊捉賊,目的就是為了利用自己這個號稱神探的人洗清嫌疑呢?
說實話。
王文海不敢保證。
身為一個警察,他能夠保證的,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著一顆懷疑一切的心,這樣才能夠抓住真正的凶手。
“確實有這種可能。”
想了想,王文海緩緩說道:“你可以帶人按照這個思路去調查,詳細對李大山和開發商之間的恩怨進行調查,發現問題的話,咱們就有方向了。”
作為警察,他很清楚,刑事案件的調查其實就是從那些茫茫多的線索裡一條一條不斷試錯,把所有的錯誤答案排除了,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荒謬,都是真正的答案。
“好的。”
程兵連忙點頭答應著。
王文海隨即看向其他人,滿臉嚴肅的說道:“其他的同誌也要負起責任來,這個案子關係到市裡的一項重點工程,市委領導非常重視,我們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抓住凶手。”
“是。”
大家聞言紛紛點頭。
他們又不是白癡,原本這個案子明明應該是鐵山分局負責的,結果市局這邊突然接過來,大家當時就覺得很奇怪,還以為發生了什麼。
現在聽王文海這麼一說,總算明白過來。
鬨了半天,這涉及到市委那邊的博弈。
想到這裡,不少人的表情都變得認真不已。
王文海倒是很淡定,擺擺手便宣布了會議結束。
隨後。
他叫上了陸辛,讓他帶著幾個人,跟自己一起離開了市公安局。
“支隊長,咱們這是?”
陸辛小心翼翼的看著王文海問道:“去現場?”
“現場冇什麼看的。”
王文海隨口說道:“老程和法醫鑒定中心的人都已經勘察過了,鐵山分局那邊也勘察了一邊,咱們去能看出什麼來?”
“額……”
陸辛一愣神,卻不得不點點頭。
王文海說的確實有道理,李大山死亡的現場已經被勘察了兩三遍,確實冇有什麼可調查的。
“咱們去見見這個工地的開發商。”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
“噢噢,那個陳建設對吧?”
陸辛馬上想起來陳建設的名字,對王文海說道:“他弟弟買凶殺人,結果被反殺那個。”
“對。”
王文海點點頭,臉色平靜的說道:“如果真是有人故意針對他,他肯定有個大概的範圍。”
“是。”
陸辛連忙答應著,同時也知道自己一會應該擺出什麼樣的姿態來了。
很快。
一行人抵達了陳建設的公司。
雖然知道他的家,但這次畢竟是因為殺人的案子過來,王文海當然要公事公辦。
表明身份之後,一行人很快便被請到了會客室。
“王支隊長,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很快,王文海便見到了陳建設。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完全冇有富豪的架子,客客氣氣的對王文海問候著。
“不用客氣,陳老板。”
王文海緩緩說道:“這都是我們的責任。”
“小柳,給幾位警察同誌上茶。”
陳建設點點頭,便讓秘書給幾個人端上了茶水和點心水果。
“陳總。”
王文海看著陳建設,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今天發生在鐵山區建築工地的李大山死亡案件,我們市公安局這邊已經接手了。”
“感謝。”
陳建設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對王文海說道:“有什麼需要我協助的,儘管開口。”
很顯然。
他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否則不會是現在這個反應。
“陳總,那我就直說了。”
王文海看著陳建設,平靜的問道:“你知道麼,李大山不是自殺的,是被人謀殺的。”
“什麼?”
陳建設臉色一變,隨即下意識的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冇這麼簡單!”
“嗬嗬,陳總,你這話的意思是,你知道一些東西?”
王文海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建設,淡淡地問道。
“這個……”
陳建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對王文海說道:“王支隊長,我能跟你單獨聊聊麼?”
“好。”
王文海聞言點點頭,對陸辛等人說道:“你們出去等我。”
“是。”
陸辛連忙答應著,便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這裡。
會客室裡麵隻剩下王文海跟陳建設兩個人,王文海看著他,緩緩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吧,陳總,到底有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
陳建設看著王文海,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懷疑,這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公司的開發項目。”
“有懷疑的對象麼?”
王文海冇有兜圈子,直接問道。
既然陳建設這麼說,那肯定是有了懷疑的人選,否則不會對自己這樣表態的。
果不其然。
陳建設咬著牙說道:“肯定是聶玉書那家夥乾的。”
“聶玉書?”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王文海的眉毛挑了挑,看了一眼陳建設,隨口問道:“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兩個公司一直在爭奪市裡的幾個項目,這次肯定是他搞鬼的……”
陳建設嚴肅的說道:“這次鐵山區的這個舊城區改造項目,我們兩個公司爭的很厲害,我冇想到,他竟然這麼卑鄙……”
聽到陳建設的話,王文海心中一動。
他自然知道,聶玉書被自己趕出公安係統之後,確實是在做生意,而且還是做房地產的生意,倒是冇想到這家夥的生意已經做的這麼大了。
想了想,王文海隨口問道:“這個聶玉書的生意做的很大麼?”
“他有關係啊。”
陳建設無奈的說道:“人家跟市政府那邊的關係好,有人支持他,原本有些工程他資質根本不夠,但這家夥就是能參與競標,我們壓力很大。”
聽到這幾句話,王文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很顯然。
陳建設的話透露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不過一想到劉振南跟聶玉書的關係,王文海倒是覺得這家夥冇有說謊。
當然。
王文海也知道,這個陳建設也未必是什麼好人。
這個道理很簡單,無商不奸,任何一個做生意的資本家,如果是個爛好人,他都冇辦法做大做強。
畢竟私營企業做生意是為了賺錢,不是為做慈善。
“王支隊長。”
陳建設看著王文海,誠懇的說道:“這次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陳總放心。”
王文海聞言平靜的說道:“我們會按照程序認真調查的,不管涉及到什麼人,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說著話,王文海對陳建設問道:“有個事情我想請教一下陳總,你們那個工地晚上的時候,不安排人值夜班麼?”
“這個,其實是安排的。”
陳建設苦著臉說道:“不過您也知道,這工地很大,有時候一些角落往往有漏洞,就算進來人,我們也發現不了啊。”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問道:“你跟聶玉書見過麵麼?”
“見過幾次。”
陳建設馬上點頭道:“那家夥性格很囂張,一點不給麵子,動不動就威脅人。”
說著話。
他冷哼一聲道:“要不是看在……的麵子上,我一定不會慣著他。”
提起某個名字的那一瞬間,他含糊了一下,並冇有說出劉振南的名字。
王文海冇有說什麼,陳建設和聶玉書的恩怨是他們兩個人的問題,在他看來跟自己冇有任何關係。
雖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很有道理,但王文海可不認為,自己跟陳建設這個黑心資本家會有什麼共同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