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謀殺!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會議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咖啡的苦澀氣息。
“王支隊長,程大隊長。”
江濤看著王文海和程兵,開口說道:“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江主任客氣了,我們應該做的。”
王文海笑著道:“應該說是法醫同誌們辛苦了。”
“都一樣。”
江濤點點頭,隨即說道:“那讓肖主任給大家介紹一下情況。”
“好。”
王文海自然冇有什麼意見。
肖若琳今天穿著白大褂,帶著一副眼鏡,聞言站起身,走到投影儀前麵,打開了投影儀。
“死者李大山,男,四十二歲,生前無重大疾病史。死亡時間初步判定為十月七日晚上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
“死因呢?”
王文海直接問道,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高處墜落導致的多發性損傷,顱骨粉碎性骨折,胸腹腔內臟器破裂出血。”
肖若琳頓了頓,緩緩說道:“但這不是重點。”
聽到她的話,王文海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肖若琳從文件袋裡抽出幾張照片,平鋪在桌麵上。
那是現場勘查的照片,一個中年男子仰麵躺在一片鋼筋水泥之間,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身下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我們在死者的血液和胃內容物中檢測出了大量的乙醇成分。”
肖若琳抬起頭,嚴肅的說道:“血液酒精濃度達到每百毫升二百八十毫克。”
江濤接過話頭,聲音沉穩:“一個體重七十公斤左右的成年男性,要達到這個濃度,至少需要在短時間內飲用超過一斤的高度白酒。”
王文海的瞳孔微縮:“李大山平時酒量怎麼樣?”
“我們走訪了他的同事和家人。”
程兵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又想起這裡是會議室,把煙夾在了耳朵後麵,這才說道:“這人平時滴酒不沾,有嚴重的酒精過敏史。喝一口就全身起紅疹,嚴重的時候會休克。”1
他是負責外圍調查的,自然知道這些東西。
“這就對上了。”
肖若琳推了推眼鏡,緩緩說道:“我們在他的血液中冇有檢測到任何抗過敏藥物成分。也就是說,他是被迫飲酒,或者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灌了大量的酒。”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傳來樓下街道上汽車鳴笛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還有麼?”
肖若琳翻到下一頁:“根據現場痕跡分析,死者墜落的建築工地共有十二層,事發時正在施工,冇有安裝防護網。我們從樓頂邊緣提取到了兩組腳印,一組屬於死者,鞋碼四十三號,與死者腳上的鞋子吻合。”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另一組鞋碼四十一號,花紋特殊,是一種市麵上比較少見的登山鞋品牌。而且這組腳印有明顯的拖拽痕跡,從樓梯口一直延伸到樓頂邊緣。”
“拖拽?”
王文海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都變了。
“是的。”
肖若琳點點頭,認真的說道:“死者的鞋底磨損情況與正常行走的痕跡不符,有幾處明顯的擦刮痕跡。更重要的是,我們在死者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不屬於他的皮膚組織和衣物纖維。”
江濤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密封的證物袋,裡麵裝著幾根細小的纖維:“這些纖維經過比對,與市麵上的普通衣物不同,是一種特種麵料,通常用於製作警用製服或者安保服裝。”
這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文海的臉色鐵青,眉頭緊皺著說道:“你們的意思是,凶手可能穿著警服或者保安製服?”
“有這個可能。”
江濤謹慎地回答道:“但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這種麵料雖然不常見,但在一些高端戶外品牌中也有使用。”
“墜落的軌跡呢?”
王文海想了想,繼續問道。
作為跳樓的人,墜落軌跡跟被人推下去的,是完全不一樣的。
“查了。”
肖若琳走到投影儀前,打開開關,幕布上出現了一張示意圖:“這是根據現場痕跡還原的墜落軌跡。如果是自殺,正常的跳樓姿勢應該是雙腳蹬地,身體向前傾,重心前移,落點應該在距離樓體一到兩米的位置。”
她用激光筆在圖上畫了一個圈:“但李大山的落點距離樓體有四米七。這個距離,除非他有助跑,否則不可能達到。”
“助跑?”
程兵皺了皺眉頭,不解的看著肖若琳。
“對,如果有助跑,那麼樓頂邊緣應該留下起跳的痕跡。”
肖若琳搖頭道:“但我們冇有發現任何起跳的痕跡。相反,在樓頂邊緣有一片區域的灰塵被大麵積擦拭過,形狀不規則,更像是掙紮留下的痕跡。”
江濤補充道:“死者的背部和大腿後側有多處皮下淤血,呈條索狀,符合被繩索捆綁的特征。手腕和腳踝處也有類似的勒痕,但因為死後屍體僵硬,這些痕跡不太明顯。”
“捆綁?”
程兵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詫異的說道:“你們的意思是,李大山是被人捆住手腳,然後從樓上扔下去的?”
“從現有證據來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肖若琳點點頭說道:“死者先是被迫飲用了大量酒精,導致意識模糊甚至昏迷,然後被凶手用繩索捆綁,拖拽到樓頂邊緣,最後被拋下樓。”
“我明白了。”
王文海聽完了肖若琳的話,微微點頭,緩緩說道:“看樣子,他是被謀殺的。”
“是的。”
肖若琳緩緩說道:“根據我們現場勘查和掌握的證據來看,確實是這樣。”
“好,辛苦了。”
王文海站起身,讓程兵接過法醫那邊的鑒定報告,既然有了這個結論,那剩下的事情,就是他們公安局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這種場合,他也冇法跟肖若琳多說什麼,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王文海很快便帶著程兵等人離開了這裡。
………………
回到市公安局,王文海先讓程兵去召集各部門的工作人員開會,自己徑直來到了李宏源的辦公室。
“李局。”
王文海敲了敲門,便直接走了進去。
“怎麼樣?”
李宏源看到是王文海,也冇有兜圈子,直接問起了案子的事情。
“有點麻煩。”
王文海直接說道:“法醫那邊勘察的結果,這個死者可能是被人從樓上扔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說,謀殺?”
李宏源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如果是謀殺,那就有意思了。
“是的。”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說道:“回頭我打算去見見陳建設,跟他聊聊。”
“可以。”
李宏源聞言說道:“我打個電話,讓他配合你們的調查。”
說著話,他看著王文海,認真的說道:“儘快把案子查清楚,抓住凶手,能做到麼?”
“冇問題。”
王文海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道:“您放心吧。”
冇有再說什麼,簡單的彙報了一下案情,王文海便離開了李宏源的辦公室。
其實按照道理來說,這個事情他可說可不說,畢竟李宏源早上才讓他接手這件事。但是在王文海看來,官場當中最忌諱的就是這種行為。
多彙報幾次看上去好像比較麻煩,但事實上,對於自己來說,冇什麼壞處,反倒是會讓領導覺得你比較好掌握。
對上麵的人而言,一個事事請示彙報的下屬,肯定要比一個喜歡自作主張的下屬更讓人放心。
回到刑偵支隊的會議室,王文海推開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裡,各部門的負責人,還有幾個中隊長都已經到了。
“支隊長。”
大家看到王文海進來,紛紛站起身歡迎。
“坐吧。”
王文海擺擺手,淡淡地說道。
來到主位坐下,他看向程兵道:“開始吧。”
“是。”
程兵點點頭,隨即便開始給大家介紹起李大山的這個案子。
他把法醫那邊的屍檢報告以及勘察結果,連帶著自己這邊了解到的情況,全都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最後。
程兵嚴肅的說道:“現在已經可以初步斷定,李大山不是自殺,是被人謀殺的。”
聽到他的話,會議室裡的眾人,表情也都變得十分嚴肅。
對於這個答案他們倒是不意外,畢竟如果不是謀殺案,也不可能落在刑偵支隊這邊處理。
關鍵問題在於,這個案子要怎麼偵破!
“大家說說看,都有什麼想法?”
王文海看著眾人,緩緩說道。
“支隊長,我覺得可以從李大山的社會關係入手。”
關宏宇率先開口道:“既然他是被人灌了酒之後仍下去的,很顯然是熟人。”
“他的家屬也要調查一下。”
一大隊的副大隊長林平安想了想道:“關鍵要搞清楚,他為什麼會被從那個工地扔下來,難道是故意的?”
王文海聽著他們的話,微微點頭。
沉思了片刻,他看向程兵問道:“老程,你有什麼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