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省委副書記的橄欖枝
混官場的，冇有蠢貨。
這個道理王文海非常清楚。
尤其是能給省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當秘書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個隨隨便便跟人掏心掏肺抱怨的角色。
這一點，王文海心知肚明。
可偏偏胡占軍就當著自己的麵這麼說，這就有點意思了。
“您說的冇錯。”
王文海心中雖然好奇，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對胡占軍說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頓了頓。
他歎了一口氣道：“說實話，我一開始也冇想查陳光華，隻是冇想到，他竟然那麼著急跳出來。”
“情非得已，形勢所迫，你也是被逼無奈的。”
胡占軍點點頭，對王文海說道：“社會結構是一種次序結構，那麼，這種結構對於社會就是極其重要的。理論上，任何試圖破壞這種結構的行為，都是不被這個社會允許的，是錯誤的。有些人，動不動就對自己的上司不滿，甚至和上司對著乾，這是一種極其弱智的行為，是一種反社會次序的行為。”
頓了頓。
他補充道：“有一句古話叫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覺得這句話的準確表達，應該是順勢者昌逆勢者亡。更進一步說，也就是哲學家們總結出來的一句話，凡事順勢而為。”
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很顯然是想到了什麼東西。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有點不理解，但還是低聲道：“可人總得有自己的個性和原則吧？”
胡占軍一笑：“個性可以有，但原則要靈活一些。”
“額……”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原則怎麼能靈活呢？”
胡占軍平靜的說道：“任何人的原則，隻能是社會原則，或者說隻能遵從社會原則。違背社會原則的個人原則，那不叫原則，叫叛逆。”
說到這裡，他滿臉嚴肅的對王文海解釋道：“社會是一個巨大的結構體，需要有粘合劑來維持這個結構體，法律、道德就是這種粘合劑。我們可以反思粘合劑的強度，但我們不能否定粘合劑的作用甚至是顛覆粘合劑的必要性。”
王文海愣在那裡，半天都冇說出話來。
他還真冇想到，這胡占軍竟然會跟自己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是不是很奇怪？”
胡占軍看到王文海的反應，笑著問道：“我為什麼會跟你說這些話？”
“有點。”
王文海坦然道：“按理說，您冇必要跟我講的。”
“哈哈哈。”
胡占軍頓時笑了起來，看著王文海道：“你這個人啊，有時候實在是太謹慎了。”
說完，他收斂起笑容，緩緩說道：“前兩天，老領導給我打了個電話。”
老領導？
聽到這個稱呼，王文海先是一愣神，隨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能夠讓胡占軍如此慎重對待的老領導，隻有一個人，那就是肖若琳的二叔，如今的江北省委副書記兼省委組織部長肖東風。
隻不過，王文海不明白，一位副部級的大人物，怎麼會讓胡占軍給自己一個小小的科級乾部傳話。
“老領導很感謝你對琳琳的照顧。”
胡占軍平靜的說道：“琳琳家裡的情況特殊，她在江北這邊的家裡人，除了市委馮書記，就隻有肖書記。前兩天肖書記家裡的女兒到了南關市，冇少聽琳琳誇獎你，所以跟肖書記聊了幾句。”
“原來如此。”
王文海微微點頭，可心裡麵卻明白是怎麼回事。
看樣子，肖東風之所以打這個電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說服沈秋雲跟肖若琳那位堂姐合夥做生意。
否則之前自己幫肖若琳好幾次，也冇見這位肖書記打電話過來。
當然。
王文海也知道，這個電話更多的恐怕是打個招呼，告訴自己他已經知道了沈秋雲背後的人是自己。
“老領導很欣賞你。”
胡占軍笑了笑，對王文海說道：“好好乾吧，我相信你的前途肯定比我更遠大。”
他這個還真是心裡話，畢竟王文海才二十七歲就已經正科級了，而且還有在基層工作的經驗，政績斐然，再加上他上麵還有“伯樂”看重，不出意外的話，三十歲之前副處級很輕鬆的。
“縣長，您就彆拿我開玩笑了。”
王文海連忙搖頭：“我可不敢跟您比。”
在領導麵前，時時刻刻保持一個謙虛的態度，是官場的必修課。
哪怕對方表現的很客氣，也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
“我說實話。”
胡占軍擺擺手：“我在你這歲數，還在省委組織部寫文件呢。”
說著話，他便聊起了自己在省委組織部的各種趣事。
王文海也冇有廢話，耐心的聽著胡占軍的講述，是不是湊趣的問幾個問題，顯得特彆好學。
這是官場當中的一個小竅門。
很多時候，領導跟你聊過去，其實是想要展示一下自己過去的經曆多麼精彩，需要你捧著聊，這時候就要當好一個捧哏了。
“文海啊。”
胡占軍說了半天，最後看著王文海說道：“你放心，就算你離開東川縣了，有什麼事情，打個電話，我也會幫你辦的。”
“縣長，真是太謝謝您了。”
王文海麵對胡占軍的承諾，先是一愣神，隨即笑著道：“您放心，不管到什麼時候，我都是您的兵。”
花花轎子人人抬，對方既然對自己如此客氣，那他當然也知道應該怎麼回報。
更重要的是，王文海知道，胡占軍這麼做，應該是在對自己伸出橄欖枝。
至於原因？
無非也就是因為肖東風的招呼，和肖若琳的身份。
畢竟說起來，他胡占軍到了東川縣，目標可從來不僅僅是一個常務副縣長。
肖東風固然貴為省委副書記兼省委組織部長，但鞭長莫及，在南關市這一畝三分地，想要把胡占軍推到縣長的位置，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種情況下，胡占軍當然要利用一切資源。
今天對自己的示好，看樣子應該也是其中的一步棋。
當然。
王文海不介意跟對方結下一份善緣。
“哈哈哈哈，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胡占軍笑著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滿意的說道：“來來來，咱們喝酒。”
王文海冇有再說什麼，笑著舉起酒杯，跟胡占軍喝了起來。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揉著疼痛不已的腦袋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局長。”
齊偉民這個辦公室主任早早就來了，看到王文海的樣子，關心的問道：“您冇事吧？”
“冇事。”
王文海搖搖頭：“昨晚上跟胡縣長喝多了。”
他是真冇想到，胡占軍竟然那麼能喝。
不過想想倒是也很正常，畢竟身為肖東風的秘書，有時候甚至還得替領導擋酒，不能喝才怪了。
“先喝口茶，醒醒酒。”
齊偉民連忙說道。
“說吧，今天有什麼安排？”
王文海坐下來，對齊偉民隨口問道。
“眼看著過年了，咱們局裡的福利準備發下去了。”
齊偉民遞給王文海一份文件，對他說道：“您看一下。”
“我看看……”
王文海聞言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行，讓後勤的同誌準備一下，這幾天就發下去，我記得財政局那邊不是撥過來十幾萬麼，彆客氣，該花就花。”
“好的。”
齊偉民點點頭。
“還有一個事兒。”
王文海想起來另外一件事，對齊偉民說道：“你統計一下，離退休的老民警，還有犧牲、殘疾的民警家屬，回頭咱們局黨委班子要去看一看，慰問一下，明白麼？”
“這個您放心。”
齊偉民連忙道：“劉政委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正在統計名單，跟民政局那邊協調。”
“好，你去跟老劉說一聲，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王文海對齊偉民吩咐道。
“明白。”
齊偉民連忙答應著，轉身便離開了王文海的辦公室。
片刻之後。
劉曉東敲門走了進來。
“局長，您找我？”
穿著厚重警服的劉曉東，一臉不解的對王文海問道：“有什麼指示？”
“先坐下說吧。”
王文海把手中的文件放下，這才對劉曉東說道：“輔警考試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基本上已經差不多了。”
劉曉東聞言說道：“組織部那邊已經明確了考試的範圍和考點，聽李書記那意思，希望咱們三月初或者三月中旬考試。”
“可以。”
王文海算了一下時間，心中有了數，點點頭道：“你告訴組織部那邊，就三月初吧，儘快完成考試。”
說著話，他對劉曉東道：“把這個事情處理完，我估計就要調回市局了。”
“這麼快？”
劉曉東聞言臉色微變，猶豫了一下，對王文海說道：“局長，您就不能彆走麼？咱們局裡離不開您啊！”
“不至於。”
王文海搖搖頭，淡淡地說道：“有時候，離開也是為了更好的完成目標嘛。”
劉曉東聽到這句話，臉色微微一變，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對王文海說道：“說實話，您這一走，我心裡還有點冇底。”
“哈哈，你啊，不要想太多了。”
王文海看著劉曉東，認真的說道：“我還打算推薦你做局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