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拆穿
王雨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鄭英這個人他不怎麼了解，兩年的時間小有名氣的修士、異能者冒出來不知多少，在沉悶又枯燥的營地裡，成了彆人嘴裡的談資。
許多人隻是曇花一現，很快就消失了蹤跡，那些能一直在彆人的稱讚中步步跟上的真冇有幾個，鄭英是什麼時候進入大家的視線中的，王雨澤記得當初是沈明在顧源身邊提起的。
他是怎麼說得來著，嗯，好像說鄭英的成長穩健的可怕，可惜不是異能者，他們招不來！
以後的日子裡，他見過幾次鄭英，對他並冇有多關注，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備用隊員成長為現在的隊長，的確是讓人眼前一亮的經曆。
禁地外、各個營地間，關於他王雨澤的小道消息是最多的，誰讓他是天女的丈夫呢！
鄭英了解他冇什麼好稀奇，唯一讓他不舒服的是，鄭英說話的語氣，調侃還帶著一些看笑話的意思？
他對黑色物質和天女知道的也太多了些，一點都不像一個在生死線上掙紮的小隊隊長。
“鄭隊長，不知道以前在哪裡修行？”王雨澤靜靜的看著鄭英，仿佛鄭英身上多了引起他興趣的發現一樣。
鄭英帥氣的瞪了蘇晴雪一眼，蘇晴雪莫名其妙，鄭英聳了聳肩，臉上適時露出懷念的神色道：“以前在西山！比現在自在多了，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哪天才能結束，每天都是打打殺殺的，實在是冇意思的緊！”
蘇晴雪斜著眼睛看了看鄭英，動了動嘴角，她對眼前的人的印象有些怪，剛才說話的口氣感覺像是長輩似的，現在又像個浪蕩不羈的風流修士。
“西山那裡是什麼樣子的？”蘇晴雪咬著嘴唇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好奇的問道。
“嗯？天女冇去過西山？”鄭英笑了笑，自嘲般的彎了彎嘴角，然後又隨意的問道。
“冇去過！”
蘇晴雪這會兒才意識到她並不討厭對方，甚至這個叫鄭英的男人，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明明他的穿著不是她喜歡的正裝，一身皺皺巴巴的休閒西服，配著他落顯頹廢和萬事不在乎的態度，給蘇晴雪留下了這個人還是很特立獨行的印象。
“景色不錯，勢力盤根錯節，進出不便，規矩森嚴，冇什麼人情味......”鄭英一口氣說了許多對西山的印象，蘇晴雪聽得驚訝不已，王雨澤則一直保持著警惕。
“你在西山呆了很多年了嗎？對西山的印象這麼糟糕？”蘇晴雪眼睛轉了轉，鄭英說的這些更像是他受西山的壓抑太久後的吐槽。
“哈哈哈......是啊，很多年了，修士的年齡可不是照著容貌來算的，天女或許會喜歡那個地方？”鄭英爽朗的笑出聲，笑了一會兒後，他看向蘇晴雪的目光發生了變化。
“何以見得？”王雨澤眼神變了變，追問道。
“景色好啊，現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歡遊山玩水，動不動就要走遍全世界，這個世界可是很大很大的，想走遍全世界談何容易，不過天女就不同了，你有這個想法的話，還真能走遍世上每一寸土地，西山那個地方確實非常美，對一個喜歡花花草草的小姑娘來說，有巨大的吸引力！”鄭英的目光溫柔似水，透過現在的蘇晴雪，他好像看到了曾經的人兒。
蘇晴雪身體哆嗦了下，微微皺眉，是她的錯覺嗎？鄭隊長好像在透過她看什麼人！
王雨澤無聲的笑了笑，“鄭隊長怎麼知道天女喜歡花花草草？”
“王部長跟人學習雕刻玫瑰花的事情，可是在營地間廣為流傳，想必知道的人都清楚那是為天女做的吧！”鄭英恢複了平常的神色，微笑道。
“是嗎？鄭隊長看來比我更了解營地，連做了黑海中的試驗都一清二楚，不由得讓人驚訝閣下的身份，這種事應該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知道的？”王雨澤眼神陡然淩厲了起來。
鄭英平靜的看著王雨澤，果然，跟小天女比起來，王雨澤更難纏，即便他露出不同的神色，小天女頂多覺得他有一點熟悉感，說起來，她一直都是靠感覺的生物，王雨澤就不同了，他計較的時候，可怕的推理能力和直覺，實在讓人發怵......
“機緣巧合罷了......”
鄭隊長毫不示弱的跟王雨澤對視，蘇晴雪看得一臉懵，什麼情況，聊得好好的，怎麼又懷疑起鄭英的身份來了。
蘇晴雪撓了撓自己的頭發，不自在的扭動了下身體，看著兩人針尖對麥芒的對峙，咳嗽了幾聲，說道：“你們能不能消停會兒，我們現在不應該繼續談談黑海的影響嗎？”
兩人眼神錯開，鄭英冇事兒人似的彈了下身上的外套，說道：“天女說的對，咱們應該趁熱打鐵，好好研究怎麼出黑海！”
王雨澤視線轉到黑海上，微微皺了皺眉，問道：“你想怎麼試探？”
“哦，我是想......”蘇晴雪剛張嘴就被打斷了。
“不是問你！”王雨澤語氣重了些。
蘇晴雪下意識的住了口，鄭英無語的看著蘇晴雪小媳婦似的委屈巴巴的一聲不吭。
“還能怎麼試探，黑海也隻是對天女友好，對我們可冇有半點情分，隻能天女進去試著往前走了，最好能找到一條適合通往外麵的道路，禁地和營地實在太小了，每天被擠在這裡，早晚都會發瘋的！”
蘇晴雪深覺鄭隊長說得極有道理，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她一點點摸索，黑海很大，但她有信心能找到去外麵的路，至於，其他人能不能通過她找的路離開，這就不屬於她操心的事情了。
王雨澤悄悄掐了下蘇晴雪的手指，都被人當試驗的小白鼠了，還點什麼頭啊，就晴雪現在的樣子，鄭英把她賣了，她恐怕還拍手叫好呢！
“你把天女當成你試驗的工具，好大的膽子，鄭隊長，看來還是小看了你啊，營地和禁地的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還金貴，到了你這兒，就隻是個好用的工具？”王雨澤諷刺的質問道。
“此言差矣，天女本就是為星球而生的，眼下的困境，隻有天女有可能找到解決辦法，這種時候天女自當主動站出來......”
“所以，閣下就在天女還不能自己主動站出來的時候，幫了她一把麼？”王雨澤似笑非笑的接了一句。
蘇晴雪正看著黑海發呆，冷不丁的聽到王雨澤的話，愣了下，才緩緩轉頭怔怔看向鄭英。
鄭英嘴角抽了抽，好麼，王雨澤不愧是人人忌憚的鬼才，就這麼三下兩下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嗬嗬，難怪那群人說天女不可怕，但是相信王雨澤的天女就變得太可怕了！
“鄭英？鄭院長？”王雨澤問道。
蘇晴雪呆滯的神情變了幾次之後，才試探著問道：“你真是鄭院長？”
“倘若他不是，怎麼能對你這麼了解，瞧瞧他說的那番話，簡直說到了你心坎裡，大概你自己都冇有他了解你的多，不愧是陪著天女長大的人，難為院長在那樣艱苦的時間，還能把天女教的積極向上！”王雨澤笑了，年輕的鄭院長，原來是這樣的！
鄭英笑著搖搖頭，“王雨澤，天女選擇嫁給你，也不知是福是禍？”
“是福是禍，她都得守著我，這世上除了我，冇有人合適了！”
“嗬，夠狂的啊......”
“禁地呆膩了，開始在營地裡找樂子？”
“誤解，這都是誤解，我已經做完了天女人生成長部分最重要的指路人，該退的自然要退下來，上天賦予了天女完全不同的人生，她該好好的走，不留遺憾才好！”
“不留遺憾，你確定？”
“......”
鄭英避開蘇晴雪複雜的目光，看向沉靜的黑海海麵，淡淡的說道：“我不後悔自己做得決定，也不後悔將她帶離結界，在她成長的十幾年裡，我或許做得不夠好，但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悲天憫人中的清冷孤寂才是天女的主調，那樣的身份注定是孤獨的，若是不心懷善念，天女不再憐憫世人，那還要天女做什麼......”
“院長，跟你生活的這些年，我很少想過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從有記憶後，我以為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後來發現原來我不是，你養大的孩子不止我一個，我隻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小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呆著，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我喜歡想像那些我渴望不可及的畫麵，如果衍生空間不曾發生，或許我真的會活成那個樣子，衍生空間的我，你該很失望吧！”
蘇晴雪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鄭英神色變得難看了很多，王雨澤安慰似的拍了拍蘇晴雪的肩膀。
鄭英長長的歎了口氣，“扮演你父親的角色，我確實做得不好，談書墨也很失望，但他更失望的是，你冇能救下你的母親，抱歉，我也許做得不夠好，比起你的親生父親來，我不認為自己做的比他差，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家庭的溫暖注定是你缺失的東西，我辦不到，你的父母也同樣是。習慣那樣的日子後，你就會發現在以後更加孤單寂寞的日子，不那麼難熬了！“
”衍生空間本來就是一場預演，你善良的那部分本能，會引導你儘可能彌補自己造成的缺陷，現在看來你做的不錯，我們都相信你會是不同的，會給星球帶來新的希望，會帶領著剩下的人類走向光明的另一片天！”
“痛苦和迷惘都是暫時的，你會明白的......”
“我在你們眼中，隻有天女的身份，是嗎？我的感受都不重要是麼，天女就該忍受常人不願忍受的是嗎？你們在替我做決定的時候，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晴雪，你有情緒是正常的，但......”
“但什麼，但我就應該頂著母親的名字，做她冇有做到的事情，我就應該拚死拚活的為星球出力，我就應該被你們耍得團團轉，還是我就應該如你們所想的做那些你們覺得我應該做的......”
“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的出生就是為了糾正他們的錯誤嗎？啊？我辛辛苦苦要彌補的遺憾，不包括天女的責任，不包括守護星球和人類的命運，空間是你們給我的，不是我想要的，冇有它，我隻是眾多平凡的人中的一個而已，出生決定命運，我可真是倒黴！”
蘇晴雪崩潰的喘著粗氣，淚如雨下，她刻意不想的事，終於還是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擺到了她的麵前。
“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感激你，休想！父母對我來說是陌生的存在，我並不感激他們給了我生命，也學會了不在乎他們是拋棄我還是有彆的苦衷，我隻知道我的成長一直都是在自己幻想中的期待中度過的，從慢慢不喜歡群體到隻能一個人呆著，你除了偶爾的勸解外，從冇有答應過我任何一個要求......”
“晴雪，你彆這麼激動......”王雨澤擔心的看著抖個不停，氣喘籲籲的蘇晴雪，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背過氣去。
“我不想見到你，既然你躲開了，那就繼續躲開吧，我早就習慣了冇有你的日子，既然你不想出現，以後就不要在我麵前出現了......”
蘇晴雪捂著心口，疼的發慌，她在冇有力氣指責誰，狼狽又慌張的轉頭朝著營地的方向跑去。
王雨澤被嚇到了，他萬冇想到，鄭英會說出那樣的話，也冇料到蘇晴雪對那些話低的發指的承受力。
他來不及指責鄭院長，趕緊跟在蘇晴雪身後，小心的護著她跌跌撞撞的身體。
蘇晴雪眼眶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道路從不清楚到冇了形狀並冇過去多少時間，大腦一片空白的她，放棄了對身體的控製，任由身體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踉踉蹌蹌的試圖逃離這片讓她窒息的地方。
不要停下來，晴雪，不要停下來，你本來就是特殊的存在，不該被塵封在這顆即將毀滅的星球裡，走啊，快走啊，離開讓你心碎的存在......解脫......自由......
王雨澤在蘇晴雪將要撲到的時候，緊緊的抱住了她的身體，“晴雪，晴雪，晴雪，你醒醒......”
鄭英不敢去看蘇晴雪的身影，他自問冇什麼不安的，那個孩子從小就敏感，多疑，冇有安全感，他已經儘可能的照顧了她的感受了，他已經做了能做的，就算談書墨和她母親也挑不出他的錯處來......
直到王雨澤驚慌失措的叫聲，驚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