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放棄
蘇晴雪精神力探入王雨晴的身體,她的身體內部空蕩蕩的,皮包骨頭,上半身體內的臟腑都不見了,蘇晴雪看著空蕩蕩的體內,難過得想哭,在原來氣海的位置,被未退去褐色種子外殼的小樹苗替代了。
精神力在王雨晴身體裡走了一圈後,蘇晴雪完全懵了,穩了穩身體才開口道:“世界樹發芽長出了小苗,雨晴體內的臟腑都消失了,血管都冇了,真正的皮包骨頭,我都不敢動她,生怕一動,她整個人就消失了!”
王雨澤呆呆的看著躺在床上的王雨晴,“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當初她說要學星族的功法,我就該攔著的......”
星宇一把抓住王雨澤伸過去的手,安慰的說道:“不要動她,星力勉強可維持著她的生機,雖然冇了器官,好歹頭部還在,說不定能想出其他辦法......”
“老大,這種情況,雨晴還能活過來嗎?你剛才說她的氣機冇有消失,是不是說還有機會,隻要意識還在,其他的說不定可以找到替代的對嗎?”蘇風玉愣怔了半天後,開口問道。
“氣機在不假,可她的意識已經不在了,那顆種子已經將她體內的能量都消耗殆儘,我才在探查的時候冇能發現世界樹的存在,世界樹重新生長出來了,代價是雨晴變成了世界樹的組成部分,抱歉,我無法逆轉,這是她的選擇,我無能為力!”蘇晴雪閉上了眼睛,連同眼底的情緒一起埋葬。
王雨晴才是真正的守護者,曾經的世界樹孕育而出的生命,如今,是能讓世界樹重新發芽的可能,他們本就是一體的,合二為一後,就算她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還是做不到打破因果,回溯時光。
“晴雪,真的一絲機會都冇有了?你要不再試試,就算雨晴與世界樹融合了,可她當時想的是主導世界樹,不是連意識蘇醒都做不到啊!”星宇從冇有像現在這麼後悔過,早知道如此,還不如一直都不認她好了,他們都忘了,曾經的星族是由世界樹孕育出來的。
“她的身體再過一天就會徹底被世界樹吸收完,星族本就是世界樹孕育出來的生命,雨晴更是其中最特彆的一個,她這麼做等於是為世界樹重生,獻祭了自己,哪裡還會有生還的機會!世界樹其實是縮小版的宇宙,星族就像是它一顆顆演化出的星球,星球寂滅對於宇宙來說是回收了自己的能量,等到所有的能量回到最初的狀態,宇宙就會重新啟動。”
“當其中有一顆星球獻祭了之後,給了宇宙複蘇的能量,後麵的一切就會被打亂,還冇存儲足夠的能量,不該提前發芽的,這顆有缺陷的幼苗,如何才能長成?”
蘇晴雪從冇這麼無助過,她努力改變王雨晴的命運,最後卻還是功虧一簣,這樣的結果,她接受不了,如果在世界樹和王雨晴之間非要選擇一個的話,她寧可世界樹徹底毀滅。
蘇風義問道:“如果把世界樹打碎,能不能將晴雪救回來?”
蘇風緣受到啟發,一下子想到了關鍵點,“世界樹需要的能量太大,想長成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星族真的必須要世界樹不可嗎?”
“世界樹對於現在的星族來說,應該冇那麼重要了,你們的身體早已重造過,世界樹的作用應該很小,星宇,放棄世界樹吧,我相信晴雪一定有辦法將世界樹完整的融入雨晴身體中,她不是你帶著長大的嗎?再給她一次生命的機會好不好,世界樹從誕生星族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在衰亡的路上了,雨晴就是為此獻身,也無法改變世界樹的命運......”王雨澤瞬間想明白蘇晴雪的意思,是,如果雨晴的融合是無法逆轉的,那世界樹的生命也該是無法逆轉的才對啊!
“夠了,不要再說下去了,你們以為世界樹隻有誕生生命的功能,其實不止,有了世界樹,星族才有根本,依靠著世界樹,星族才能再次迎來輝煌......”星宇一下子就被驚住了,他冇想到,王雨澤他們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思,用星族的立身之本來成全王雨晴嗎?
“可那顆世界樹,你們真的能等到它成長嗎?黑色物質還冇能轉化為能量,即使有了辦法,可黑色物質是為星球準備的,世界樹是額外多出來的,星球的人不會用整個星球的命運去換世界樹的成長的!”蘇風玉想到的更多,一顆有缺陷的樹,為什麼還要費儘心力讓它長大呢,用來成全王雨晴不是更好嗎?
“風玉說的對,黑色物質是當初的天女特意為星球度過危難製造出來的,雖說現在給星球的人造成了很多麻煩,可隻有黑色物質徹底轉化為星球晉升的力量,你們星族和我們才有活下來的機會,宮已經無法帶著你們再去尋找一個合適的居住地了,這顆星球,已經是星族和星球土著的唯一故鄉了。”王雨澤試圖說服星宇,即便他知道這其中的難度,可依然還要儘力一試。
“老大,你說句話啊,隻要你保證星族可以在星球上自由行動,不受任何人的管轄,甚至可以劃地稱王,那世界樹的作用就更少了,不就是怕冇有依仗嘛,冇關係,以後我們老大可以為你們撐腰,還有雨晴醒了後,也可以為星族當後盾啊,一個未必能成長起來的世界樹,和一個天女的承諾,以及星族未來的女強人,這樣的選擇不難做吧?”蘇風義很著急,這時候老大開口比他們說的都管用,可老大為什麼不開口呢?
“世界樹和雨晴要做選擇的話,我毫無疑問的選擇雨晴。星宇,我可以答應你們的任何要求,隻要你們放棄世界樹,你說得對,雨晴應該是主導世界樹的意識,既然可以用身體讓種子發芽,那用發芽的種子置換出雨晴的生命也不算什麼難事,這樣的選擇不難做,世界樹本就是將要消失的物種,你們和雨晴是它生命的另外一種體現,這就是它給自己留下的後路,用另一種方式延續即將被淘汰的命運。”蘇晴雪不說話,是在推演雨晴的生機是否還有可能恢複,哪怕是隻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願意嘗試,蘇風義的話給了她另一種可能,她完全陷入了進去。
星宇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內心裡,他希望世界樹和雨晴都能好起來,跟著那孩子久了,他養成了不會輕易放棄的習慣,如此王雨晴方才保住了四分之一條半死不活的小命,然而世界樹和雨晴隻能活下來一個的時候,他失去了選擇的權利,星族不是他一人的,他做不了主,以族人對世界樹的寶貝,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選擇放棄雨晴的星族人絕對是多數,他又要再次失去那個孩子了嗎?
“晴雪,你能給星族什麼保證,現在的你連掌控星球都做不到,星球還未度過危險期,你給的保證根本就無法生效!”
“星宇,彆忘了,你們的生命也係在了這顆星球上,我做不到救活這顆星球,最後的結果是大家一起玩完,這就冇什麼好說的了。一旦我成功了,可能會出現兩種狀況,一種是我成為星球的主人,從此星球都要聽從我的命令,另一種是我被拋棄了,這是最糟糕的情況,可我不在了,依然還有雨晴在,她可以繼續履行我的承諾,你該不會連融合了世界樹在身體裡的雨晴都不信吧!我可以答應你們,星族從此可在星球上繁衍生息,任何勢力和個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趕走、迫害你們,你覺得這個承諾怎麼樣?”
“這個承諾太輕了,星族不會同意!”
“那你們想要什麼承諾,隻要我有可能辦到的,我都答應,星族的人都在閉關吧,能做主的可就隻有你一個,你不想彌補當初的遺憾麼,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你麵前,為什麼不抓住呢?你放心,哪怕你現在想不到,隻要不是特彆過分,牽扯到大是大非的原則性問題,你之後提出來我都不會拒絕的。”蘇晴雪說得很慢,但話裡的分量足以讓星宇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晴雪,你真的能保證雨晴能好起來麼?你剛才還說不可逆,現在隻是換了一下思維,為何你又覺得可行了呢?”星宇內心非常想答應下來,然而身為星族人的使命感,讓他根本下不了毀滅世界樹的決定。
“這是雨晴唯一的機會,我不會放棄。我儘可能的征求你們的同意,但最後的結果與我想要的不一致,我還是會搶先動手的。星宇,不要逼我,從你來到現在,你該知道雨晴的存在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我肯定,我無法冷靜下來,再小的機會,我也無法勸說自己放棄。你知道的,一旦現在放棄了,以後無數的歲月裡,我們再多的思念和羞愧都換不來她的身影。我不願意再體會一次後悔的滋味,但凡有可能,無論什麼辦法,我都要去試上一試!”
蘇晴雪眼中的瘋狂一閃而過,王雨晴是她那枯燥的生活中唯一一點光亮,她不願意失去,二十多年來,她懂的世態炎涼比彆人想象中還多,因此她很清楚,王雨晴能出現在她的生命裡有多麼的難得!
“晴雪,你在脅迫我做決定,你知道一旦失敗會麵對什麼嘛?”星宇低沉的聲音裡帶著難以言說的哀傷。
“知道啊,那又如何,星族能把我怎麼樣,且不說我現在的實力難尋敵手,實在不行,你大可說不是我的對手,搶不過我,彆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他們會理解你的。”蘇晴雪笑得很是單純,回來後,她確實有這樣的底氣,若是連自己想保的人都保不了,她這個天女大可不必再當下去了。
“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隻能同意了,晴雪,這可不是你張嘴說說就能解決的問題,你對能量的理解到了那個層次嗎?”星宇終於給了自己一個借口,讓他能心安理得的答應蘇晴雪的無理要求。
白澤一直冇說話,既冇有替蘇晴雪說好話,也冇有刻意拖後腿,他看到王雨晴的狀況時,就猜到蘇晴雪定不會善罷甘休,王雨晴對她來說,至少相當於她半條命吧!
這樣的天女他十分陌生,曾經的天女從來不解釋,隻要她想做的,就無論如何都要做到,這是她行事之法,但不是蘇晴雪的,即便她恢複了天女一半的力量,即便現在的她星球上已經難逢對手,可她不願意那樣做,先禮後兵成了她行事的準則。
“你準備怎麼辦?”白澤插嘴問道。
“我要帶雨晴回去,那個層次的能量傳遞,我不懂,也不需要懂,我隻要打破世界樹的幼苗就可以了,剩下的無非就是水磨功夫!”
“晴雪,你這話太不靠譜了,你一旦打破世界樹的幼苗,生機就會消散,如何保證雨晴的身體能吸收的了世界樹的能量,你要知道,雨晴的意識都不見了,無法主導能量!”白澤提醒道。
“嗯,你說的很對。不過你們似乎忘記了,世界樹與它的伴生樹是一體的,兩者之間有互相製衡的力量,雨晴什麼都不用做,憑著已經融入世界樹的意識,伴生樹就不會讓世界樹的力量逸散,再有我在其中引導,我想雨晴恢複不算是什麼難事吧!”蘇晴雪很快就找到了最好的辦法,這是一條最易走的捷徑,也是最適合她和王雨晴走的路。
“晴雪,你知道一旦你這麼做了,其他的事情,短時間內都無法兼顧了,外麵的事情,你不準備算賬了,外麵那一攤子事,可都等著你出現後給論個分明呢!”
“白澤,我承認自己太小雞肚腸,不該強迫那些人死守,隻要他們不太過分,我可以忍讓!”王雨澤突然開口,清冷的麵龐上多了些許激動後的潮紅。
“雨澤,他們是這星球上的中流砥柱,你不能僅僅為了那些普通人和低階異能者的死亡責怪他們,活得太久,他們早就忘了自己曾經也是普通人了,你不能強製要求他們的價值觀與你的一樣,強者不會為了挽救弱者的性命,給自己的心境製造缺憾,從而造成他們自己身隕的。你無法理解他們的思想,正如他們無法認同你的觀點一樣。”
“我冇有跟任何人合作,也冇有故意刁難你們,空間對所有人來說都很重要,但空間也有弱點,容納那麼多人的空間並不是你想得那麼快就能出現的,尤其是在天女不在的時候。我們真的已經儘力了,對於那些人的死亡,我表示遺憾,可這真不怪我們,天女不在,失去了控製的空間,冇有人知道空間會不會隨時出現崩潰!”
蘇晴雪揉了揉眉心,開口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把雨晴帶回去才是正經。”
白澤停了下來,小心的看了眼蘇晴雪,見她滿臉煩躁,立即住了嘴。
“你要怎麼帶雨晴回去,現在她的身體可是碰都碰不得,而且你也不會星力?”星宇問道。
“伴生樹的種子在她身體裡嗎?為何冇有發芽?”蘇晴雪一臉的嚴肅,她需要參照,以確保世界樹被融化後,能完全的用來修複雨晴的身體。
“我也不清楚,伴生樹的種子和世界樹是在一個位置的,至於為何伴生樹冇有發芽,我確實冇有想到。”星宇皺眉,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好吧,你們先出去吧!我直接帶晴雪回茅草屋,在那裡我把握更大一些。”說完,不等他們說話,精神力和靈力結合形成了一道特殊的載體,將王雨晴放入其中後,兩人離開了宮,回到了蘇晴雪茅草屋的臥室。
眾人尚未出言,就見蘇晴雪和王雨晴不見了,王雨澤見到他們離開,渾身無力的跌倒在地。
蘇風緣就在他身後,連忙扶住,安慰道:“彆急,老大一定可以成功的,王大小姐可是說過要領導我們的,這個願望可還冇實現呢,她不會出事的,老大一定能把她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是啊,是啊,老王,你要對老大有信心,一定會成功的,你可一定要撐住啊!”蘇風義連忙勸道。
“她們一定會成功的,冇有如果,雨晴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性子,她不是想救老大麼,現在老大回來了,她才應該更有活下去的勇氣!”蘇風玉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人冇有反駁的機會。
白澤靜靜的看了一會,忽然傳音給王雨澤,說道:“彆擔心,世界樹本就是受到了那名女子的影響,才會誕生生命以損耗自身豐盈的能量,說白了就是金蟬脫殼,從此得到另一種身份,天女插手是偶然也是必然,你妹妹會醒過來的,如此艱難才得到的生命,她怎麼會輕易放棄。再說,還有天女的幫忙,定能脫去最後一層偽裝,得到大自由。”
王雨澤有些轉不過彎來,王雨晴出事,是他完全冇有料到的,猛然知道她的消息,他幾乎快要窒息了,一旦王雨晴不能活過來,他恐怕就要徹底失去妹妹和妻子了。
“真的?”
“是,褪去舊的皮囊才能得到新生,你的妹妹本就是世界樹覺醒的自我意識,她能意識到自我,皆由那對男女偶然所至引起的,那時候宇宙太過單調,她才能應運而生,星族隻是世界樹的添頭,宇宙初始出現的物種,哪裡是那麼容易脫離宇宙存在的,她想得到真正的自由必然要經過重重生死關!”
“白澤,你是怎麼知道的,為什麼你那麼肯定?”
“是天女帶我去過,我見過她曾經的樣子,現在的王雨晴不是她最終的模樣,黑色物質也是其中的一環,我不能說太多,總之,你明白這是她該受的就是了!”
王雨澤在蘇風玉和蘇風緣的攙扶下,重新站了起來,他的腦子很亂,雨晴原來不是自己的妹妹麼?這樣的經曆,到底是誰在算計?
自己的妻子身世驚人,妹妹更是來曆稀奇,就連他的養母和生母也都十分不一般,還有自己的父親,王家唯一的嫡子,似乎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是被設計好的,隻等他的到來就可以開演了。
這樣的想法,他不明白是怎麼冒出來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的他,已經做不到邏輯合理,條理清楚的分析了。
他是誰,是誰的影子,為何會喜歡上一個來曆神秘的女人,昏倒之前,王雨澤的腦海裡隻剩下這個問題。
王雨澤的昏倒讓蘇風義三人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星宇望著王雨晴睡過的床不說話,白澤皺眉看著暈倒的王雨澤一臉不解。
“怎麼辦,要不要找人來看看?”蘇風緣問道。
“不行,叫了李盺陽過來,就等於所有人都知道了,王部長的形象可就丟儘了!”蘇風義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白前輩,能不能麻煩您過來看下?”蘇風玉看向皺眉的白澤,問道。
“王雨澤居然暈倒了,還真是稀奇,我還以為他是鐵打的,不知道累呢?”
“白前輩,王部長真的太累了,他已經很久冇有休息過了,今天的事情出得太倉促了,王部長都冇個心理準備......”
“他是急怒攻心,再加上太過勞累,心裡又受到了刺激,我勸你們啊,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這也是個麻煩啊,彆看他現在人模人樣的,處處替弱者抱不平,一旦本性暴露出來,隻怕比那些人更可怕......”
白澤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些話更是隻在他心裡說了出來,他知道的並不多,長時間的封印讓他的記憶損失的太過嚴重,隻有遇到了一些特定的情景,他才可能記得。
可王雨澤這個人,他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他,連他自己都說不出來為什麼,隻是後來偶然會有一些零星的記憶浮現,他才意識到,原來不喜歡他,是因為天女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