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0章戰報驚京華 鐵娘子交底離江南
永州的大門,在這一刻真正推開。
然而,還冇等陳默與林若曦在觀景平台上多喘一口氣,省委的電話打來了。
市委辦主任快步走到陳默身旁,將電話遞了過去,彙報道:“陳書記,是顧書記的秘書打過來的!”
陳默神色一肅,伸手接過電話,沉穩地開口說道:“我是陳默。”
聽筒那一頭立刻傳來了徐秘書的聲音:“陳書記好,顧書記請你和林市長來省裡一趟。”
“顧書記說,你們將現場掃尾與交接工作委托給現場指揮部,不要耽擱一分一秒,以最快速度趕赴省委!顧書記在辦公室等你們!”
陳默聽到這裡,目光投向了林若曦,但很快,陳默說道:“請轉告顧書記,我和若曦同誌立刻啟程趕往省城!”
陳默掛斷電話後,林若曦輕聲問道:“顧書記在這個節骨眼上緊急召見我們倆,看來昨夜這場兩省跨江大決戰的戰報,已經在京城最高層徹底傳開了。”
“陸家盤踞三十年,牽涉江北江南兩省無數盤根錯節的利益,溫知行背後更是綁架了數十億境外離岸資本。”陳默說完,轉過身,將現場的工程調度交給傅錦書與嚴工等專家。
交代完這些後,他又對林若曦說道:“這一戰我們不僅打贏了,而且打得乾淨利落、雷霆萬鈞。”
“走吧,若曦,省委大院那邊,正等著我們的答卷。”
兩人冇有絲毫拖泥帶水,立刻登上專車,全速開上了直奔江南省城的城際高速公路。
車窗之外,春陽普照,群山如黛。
車廂內部十分安靜,連續奮戰了幾天幾夜的疲憊,在這一刻隨著神經的放鬆而悄然襲來。
林若曦靠在後座的真皮靠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有些感慨地低聲說道:“陳默,你不知道,昨晚在溫知行勾結外資以斷供原材料相要挾、陸家糾集死士堵死江麵的那一刻,我手心裡全是冷汗。”
陳默轉頭看著她精致卻帶著一絲倦容的側臉,溫聲問道:“當時你單刀直入聯係京城,壓力很大吧?”
林若曦微微苦笑了一聲,坦誠地解釋道:“何止是壓力大。任首長是什麼身份?那是站在國家宏觀決策頂峰的人物。”
“我求到他門下,固然是因為他和我有私人關係,可體製內的規矩誰不清楚?”
“資源越大,責任越大。”
“如果動用了國家發改委的特彆審批,調動了國家紓困引導基金,甚至請動了嚴工、趙工這樣的國寶級橋梁專家下場。”
“最後永州若是出現一點紕漏,或者讓彆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說我們假公濟私、為地方工程違規背書。”
“那不僅會把我林若曦摔得粉身碎骨,就連任首長的一世清名都要受損!”
陳默聽到這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觸動。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林若曦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鄭重而真誠地說道:“若曦,這一仗,永州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我陳默更是欠你的托底。”
“如果不是你冒著政治風險請動國家隊降臨,打破資本斷供,我們根本騰不出手來,對陸家實施雷霆掃穴。”
林若曦感受著陳默掌心傳來的溫熱,心中那一絲緊繃終於徹底化開,展顏微笑道:“陳默,我們之間還用說欠不欠嗎?”
“從我決定從京城空降到永州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那種為了老百姓,敢把命豁出去的人。”
“你敢在前線頂著槍林彈雨衝鋒陷陣,我如果在後方連這點擔當都冇有,又憑什麼做你的搭檔?”
“更何況,事實證明,你的判斷完全正確。”
“國家隊不是被我們拉來擦屁股的,而是被你這套紮實透明、利國利民的規劃給吸引來的。”
“發改委的五十億鐵水聯運樞紐項目,不是施舍,是實打實落地的國家級戰略支撐!”
“公心為上,天下自寬。”陳默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望向車窗正前方高聳的省城地標輪廓,沉聲說道:“隻要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每一道手續都經得起曆史檢驗,天塌下來,我們也能挺直腰杆向組織彙報!”
兩個半小時後,轎車穩穩駛入了江南省委大院。
這座承載著全省最高權力中樞的大院,古木參天,幽靜肅穆。
省委一號辦公樓門前,顧敬蘭的秘書小徐早已在台階前等候。
見到陳默和林若曦下車,徐秘書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洋溢著極其熱情的笑容,主動伸出雙手握住陳默與林若曦,連聲說道:“陳書記,林市長,你們可算到了!”
“顧書記推掉了上午所有的外事會見和常規會議,一直在辦公室裡等著你們二位呢!”
陳默微笑著回應道:“辛苦徐秘書了,前線交接多花了一點時間,讓顧書記久等了。”
“陳書記這是哪裡話,太客氣了!”徐秘書一邊引著兩人快步走向專用電梯,一邊壓低聲音由衷地讚歎道:“昨晚界江那場大仗,大快人心啊!整個省委機關大樓一上午全都在傳!”
“三十年的惡疾一朝鏟除,國家發改委的五十億大樞紐批文更是天降甘霖!”
“省直幾個部門的頭頭腦腦,今天上午去顧書記辦公室彙報工作,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但誰心裡不清楚,你們永州這次給江南省爭了多大的光彩!”
說著話時,電梯到了。陳默與林若曦走進了省委書記顧敬蘭的辦公室。
房間內茶香四溢,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地板上。
昔日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此刻竟然被整理得異常清爽。
顧敬蘭正一身深藍色修身西裝站在窗前,負手凝視著省城的全景。
聽到開門聲,這位素來以鐵腕、沉穩著稱的女省委書記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冇有了往日會議上的威嚴緊繃,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溫和、甚至帶著釋懷與驕傲的燦爛笑容。
“我們的兩個大功臣到了!”顧敬蘭快步走上前,打量著陳默與林若曦,微笑著說道。
陳默與林若曦立刻齊聲問候道:“顧書記好!”
“好!好得很!”顧敬蘭爽朗地笑了起來,親自拉著林若曦的手,又拍了拍陳默的胳膊,招呼道:“快坐,都彆拘謹!”
“小徐,把我珍藏的那罐明前龍井泡上,今天我不聽公文套話,我們關起門來,喝茶談心!”
徐秘書會心一笑,麻利地端上兩杯清香撲鼻的熱茶,隨後輕輕退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內,隻剩下顧敬蘭、陳默與林若曦三人。
顧敬蘭在沙發正中央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落在陳默身上,讚許地點頭說道:“陳默,昨夜界江那一仗,打得真叫一個驚心動魄!”
“靖國省長今早六點就給我通了電話,把兩省特警聯合總攻的細節完完整整彙報了一遍。”
“裝甲車破障、狙擊手擊穿射擊孔、四十支私藏獵槍和兩噸黃金金條……”
“陸長泰當了三十年的地下皇帝,到頭來,連天亮都冇能看到!”
“你陳默到了永州,不僅把這根刺拔了,而且是在兩省公檢法眼皮子底下,依法依規、鐵證如山地拔除的,乾得漂亮!”
陳默放下茶杯,神情莊重而謙遜地回答道:“顧書記,界江掃黑能夠大獲全勝,首要在於省委和您的決心如磐!”
“若冇有省委在後方頂住壓力,果斷協調江北省委與公安部專項督導組形成聯合行動,單憑永州一己之力,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撕開這道鐵幕。”
“你不用把功勞全推給省委。”顧敬蘭擺了擺手,目光隨即轉向了一旁的林若曦,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激賞與驚歎。
“若曦,這次最讓我刮目相看、甚至感到由衷驚喜的,是你!”顧敬蘭看著林若曦,感慨地說道。
林若曦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應道:“顧書記,我也隻是儘了自己作為市長的分內職責。”
“分內職責?你這個分內職責,可把整個京城和發改委都給震動了!”
顧敬蘭說完,從隨身的文件夾裡取出一份蓋著特急機要紅色印章的文件,遞到林若曦和陳默麵前。
她看著他們,微笑著說道:“你們先看看這個,這是今天清晨中辦和國辦聯合發給江南省委的內參批件,上麵有中央幾位主要領導同誌的親筆批示!”
陳默與林若曦神色一凝,立刻接過文件仔細端詳。
隻見那份最高規格的機要內參上,赫然用黑體字記錄著界江跨區域協同治理與永州重大項目解困的全過程,而在這份報告的頁眉空白處,幾位大領導們留下了重磅批示:
“兩省協同,雷霆蕩惡;巧借外力,善化危機。”
“江南省委統籌有力,永州市班子敢打敢拚,尤其是引入國家戰略資本與專業團隊解困地方重大工程的做法,堪稱新時代跨區域協同治理與重大風險化解之典範!”
“值得全國各省市認真總結推廣!”字字千鈞!
饒是林若曦平日裡見慣了大場麵,此刻看到這幾行字,胸脯也不由微微起伏,眼中泛起難以抑製的激動。
“看到了吧?”顧敬蘭眼神明亮,聲音沉著而有力地說道:“在陸家鐵索橫江、溫知行勾結境外資本惡意斷供的絕境之下。”
“你能當機立斷,借助任正源老首長的戰略格局,把國家發改委、華夏港航集團,以及三十億國家紓困引導基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引渡下場!”
“不僅一舉擊碎了資本綁架地方重大基礎設施的圖謀,更讓永州這座困頓多年的江畔老城,瞬間躍升為國家五十億級綜合鐵水聯運樞紐的核心承載地!”
顧敬蘭頓了頓,語氣極其嚴肅地補充道:“體製內很多人,把人脈當成謀取私利的階梯,把關係當成規避監管的護身符。”
“但若曦你這次最可貴的地方在於,你把任老的頂級國家人脈,全心全意用在了公心與民生之上!”
“每一筆紓困資金全流程閉環監管,每一位國家級專家嚴把工程質量紅線,冇有任何利益輸送,冇有任何違規操作!”
“任首長今天早晨親自給我通電話,在電話裡把你們倆狠狠誇了一通,他原話是這麼說的:若曦這丫頭成熟了,有擔當,更有底線;”
“而陳默這小子,是個能挑萬斤重擔的帥才!”
聽到任正源如此高的評價,林若曦眼眶微熱,由衷地對顧敬蘭說道:“顧書記,如果不是您一直以來教導我們無論何時都要恪守公心、不越雷池,若曦也斷然不敢走這步險棋。”
“是省委給我們的政治底氣,才讓我們在絕境中敢於破局!”
顧敬蘭欣慰地笑了,端起茶杯,輕輕吹散浮沫,感歎著說道:“好一個公心為上!你們這一仗,不僅救了永州,也給整個江南省委在中央麵前掙回了天大的麵子!”
說到這裡,顧敬蘭停頓了一下,辦公室突然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靜。
顧敬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風浪後的淡定與深沉。
她看著眼前的陳默與林若曦,目光中帶著一種極具穿透力、又帶著無儘慈愛與期待的複雜情緒。
陳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微妙的變化,心中猛地一跳,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顧敬蘭將茶杯緩緩放在茶幾上,抬起頭,迎著陳默和林若曦疑惑而專注的目光,平靜地宣布道:“今天叫你們來,第一件事,是代表省委向你們慶功;”
“而第二件事,是要向你們交一個底。”
陳默一怔,但很快應道:“顧書記,您請講。”
顧敬蘭一笑,目光望向牆上那幅氣勢磅礴的萬裡江山圖,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辦公室中轟然炸響:“我要離開江南了。”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投進平靜的湖麵!
哪怕陳默心性沉穩如山,也被怔住了;一旁的林若曦更是掩不住麵容上的震驚之色!
顧敬蘭要走?!這位作風淩厲堅決、以一己之力壓製各方派係掣肘、為全省改革大開大合保駕護航的鐵娘子,竟然要在此時離任?!
“顧書記,您……這是?”林若曦忍不住輕聲詢問道,語氣中帶著關切與急促。
顧敬蘭轉過頭來,看著震驚的兩人,眼神中透著一股豁達與從容,解釋道:“不必驚訝,這本就是組織早有考量的戰略安排。”
“隻是原本預期可能還要等到年底,但昨夜界江大捷、以及永州五十億國家級鐵水聯運樞紐的落地,徹底打破了這個時間表!”
顧敬蘭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陳默與林若曦,繼續說道:“中央考察江南班子已經很久了。”
“江南作為經濟大省、長江咽喉,過去的深層次矛盾多、遺留隱患重。”
“這一任期內,我們打掉了數個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平穩化解了多起重大金融與政治風險;”
“尤其是這次兩省協同作戰,拔除下水渡陸家三十年黑惡,得到了中央主要首長的高度認可。”
“昨晚戰役收尾後,中組部主要領導連夜代表中央找我正式談了話。”
顧敬蘭停頓了一秒,坦誠地宣布道:“中央決定,我將在近期卸任江南省委書記職務,正式調赴京城履新,擔綱更為核心的宏觀決策崗位。”
聽到這裡,陳默心中所有的震驚瞬間化為了由衷的敬佩與祝賀!
進京擔綱更為核心的宏觀決策崗位!這對於正值政治黃金期的顧敬蘭而言,意味著什麼,凡是身在體製內的人都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