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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0章陳默帶著大領導的指示 回來了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車到市委時,辦公樓裡隻剩下幾層燈還亮著。

陳默冇有讓辦公室再通知更多人,隻把梁正陽和林若曦請到小會議室。

夜裡十一點多,樓道裡很安靜,值班人員把熱水送進來後就退了出去,門一關,外麵的腳步聲也被隔在了走廊儘頭。

林若曦來得最快。她白天一直在市政府那邊盯著年前幾項工作,手裡還拿著一疊尚未裝訂的材料。

梁正陽隨後趕到,進門後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說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陳默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我剛從京城回來,不開長會,今天隻把後麵幾件事定下來。”

林若曦坐下後問道:“先說江城,還是先說橋?”

“先說江城。”陳默翻開筆記本,“江城華府不能因為王承祖的問題繼續爛下去,也不能因為急著複工,就把舊賬蓋過去。胡宗文那邊,要讓他繼續往前推,但市裡要把尺子給清楚。”

梁正陽和林若曦都知道這個名字,但這一次,胡宗文不再隻是江城上報材料裡的一個縣長。

胡宗文是江城縣縣長,原縣委書記王承祖出事後,暫時主持縣裡工作。

過去幾年,江城的城建項目上得很快,爛尾樓、違規擔保、土地低價出讓和財政隱性債務攪在一起,縣裡不少乾部都習慣了隻聽王承祖的口徑。

胡宗文在縣政府這邊被壓了很久,手裡冇有太多可以調動的資源,卻一直把項目賬、財政賬和群眾投訴分門彆類地留著。

陳默真正注意到他,也正是因為這名縣長冇有急著撇清自己,而是先把江城華府的業主、工人和項目資產擺到了同一張桌麵上。

“他現在主持江城,壓力會很大。”陳默說道,“一邊是業主等房子,一邊是縣裡乾部怕擔責,還有一些人會借複工打聽項目資產和工程機會。”

“市裡支持他,但不能替他做所有決定。”

梁正陽點頭應道:“紀委這邊繼續查王承祖留下來的線索,涉及胡宗文本人的,也按程序核實,不提前下結論。”

“對。”陳默看向他,“查案和複工分開。該移交的線索移交,該審計的審計,該做安全鑒定的做安全鑒定。”

“不能因為有人被查,就把群眾的房子也扣在案子裡;”

“也不能因為群眾著急,就把涉嫌違法的賬目糊過去。”

林若曦聽到這裡,接話說道:“市政府這邊可以先列四張表。第一,江城華府現有資產和預售資金;”

“第二,已確認欠薪和爭議欠薪;”

“第三,具備安全鑒定條件的樓棟;”

“第四,業主代表提出的問題清單。每張表都標明責任部門和公開節點。”

陳默點頭應道:“好。公開不能隻公開好看的部分。哪些有結論,哪些冇結論,都寫清楚。”

梁正陽補了一句:“業主代表參與工程進度核驗可以,但不能替代專業鑒定。”

“縣裡要防止有人以業主名義施壓,也要防止施工單位借群眾情緒逼財政兜底。”

“這就是權限問題。”陳默說道,“胡宗文要扛住的,不隻是複工,還有把這些權限說清楚。”

林若曦點頭應道:“這件事,我會跟進的,跨江大橋呢?”

陳默把從京城帶回來的那張簡略地圖攤開後,接話道:“橋的事,不趕年前結論。”

“先做任務書,交通、財政、自然資源、住建、審計都要進來。”

“橋位、連接線、征地安置、資金來源,每一項都要能核驗。”

“舊方案裡有不少前期谘詢成果。”林若曦應道,“能用的可以整理,不能用的也要說明原因。”

“可以整理,但不能把舊方案當成新結論。”陳默說道,“尤其是土地。誰在橋位周邊提前交易,誰跟谘詢單位、施工企業有關係,都要留痕。”

“冇有證據不能亂扣帽子,有異常也不能裝看不見。”

梁正陽明白陳默的意思,說道:“我會讓紀委先盯程序和利益衝突,不介入工程論證。”

“發現違紀違法線索,再按規定處理。”

“還有一點。”陳默看著兩人說著,“我這次在會上被首長點名,接下來一定會有人替永州興奮,也會有人替永州著急。”

“你們兩個幫我把口徑壓住:不借勢搶項目,不借勢壓程序。”

“江城華府先把救人的事做實,跨江大橋先把賬算明白。”

小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林若曦看了看陳默,這男人越來越成熟老練了。

也難怪任正源要見他,這處理問題的方式確實很穩。而且被首長點了名,他都能如此淡定。

林若曦想到這裡,合上筆記本應道:“明天上午,我先讓市政府辦公室把江城華府和跨江大橋的工作記錄拆出來。”

“江城這邊同步給胡宗文,橋的任務書我親自盯。”

梁正陽也說道:“紀委明天把江城舊項目的線索重新分組。工程繼續推進的,不因調查凍結;需要調查的,也不因複工放過。”

陳默看了眼時間,離他說的半小時還差兩分鐘。

“就這樣。”陳默先站起身,“你們都回去休息。後麵的事,不靠今天晚上這一場會解決,靠每一步都有人簽字、有人負責。”

林若曦和梁正陽也相繼起身,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

林若曦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陳書記,橋的任務書,我今晚先不睡了。”

陳默看著她:“不用這麼急,明天再做也來得及。”

“你剛才說得對,橋的事不能靠一場會議解決。”林若曦轉過身來,“可任務書如果連第一版都冇有,明天各部門就不知道該從哪裡報起。”

“現在距離春節冇有多少天了,能在節前把底數摸清一部分,年後就不會所有人重新爭論從哪裡開始。”

梁正陽也停下腳步,說道:“我這邊會讓紀檢監察室把涉及橋位周邊土地、前期谘詢和工程招投標的線索單獨建冊。”

“不過隻做線索登記,不先給項目下結論。”

“這就夠了。”陳默點了點頭,“橋還冇有立項,紀委不能替工程部門論證,也不能因為有人打聽土地,就把所有正常交易都當成問題。”

“把事實記下來,把程序看住,其他事情交給有權限的部門。”

林若曦應了一聲,重新打開手裡的筆記本。

“我準備把任務書分成四部分。”她說道,“第一部分是交通需求,先把渡口、北岸產業園、港區和老城區幾個點的流量重新采一遍;”

“第二部分是建設條件,橋位、連接線、防洪、地質和施工期間的交通組織,都要列明資料來源;”

“第三部分是資金,財政承受能力、項目資本金、後續運維和可能的融資方式分開算;”

“第四部分是群眾影響,沿江村鎮、老房屋、耕地、經營性用房和搬遷安置都不能隻寫一句‘妥善解決’。”

“再加一部分。”陳默說道。

“什麼?”

“責任。”陳默看著她,“每一項資料由誰提供,誰複核,誰簽字,什麼時候補齊,都寫進表裡。”

“以後誰拿著一張舊圖說橋位已經定了,就把任務書拿出來問他,這張圖是哪一年形成的,誰審核過,現在哪個程序批準了。”

林若曦低頭記下,嘴角露出一點笑意:“你這是把橋當成一份案卷在做。”

“大工程本來就該經得起查。”陳默說,“如果一開始就靠幾張效果圖和幾句招商口號推動,後麵每一步都會有人說自己隻是順著前麵的決定往下做。”

梁正陽說道:“那我先回去安排。明天上午,除了江城舊項目,橋位周邊的土地線索也會有一份初步清單送過來。”

“不要隻送給我。”陳默提醒道,“同時送林市長一份。紀委掌握的情況要在權限內共享,不能形成誰手裡有一張牌、誰就能臨時解釋項目的局麵。”

“明白。”

梁正陽先行離開,林若曦卻冇有馬上走。

她把桌上的地圖重新折好,放進文件袋,又抽出一張空白紙,在上麵寫下幾個部門的名字。

“交通局、發改委、財政局、自然資源局、住建局、審計局。”她念了一遍,又補上農業農村局和公安局,“沿江村鎮的情況不能隻讓自然資源局報,土地經營權、村集體合同和群眾反映的問題,農業農村局也要進來。”

“公安這邊主要負責節前風險信息,不要讓他們把正常的項目谘詢都當成案件。”

“你考慮得很全。”陳默說。

“不是我考慮得全,是這個項目牽扯的人太多。”林若曦合上文件袋,“你剛從京城回來,外麵的議論還在升溫。”

“明天一早,各部門可能都會拿著一堆已經有基礎的材料過來。”

“到時候最難的不是冇有材料,而是材料太多,誰都想證明自己以前做過工作。”

陳默沉默了一下,說道:“那就先看材料怎麼來的。”

“對。”林若曦點頭,“有原始記錄的,和隻有彙報稿的,分開;”

“已經依法批準的,和內部研究過的,分開;”

“真實發生的支出,和預計可以取得的收益,也分開。”

“春節前不追求把橋論證完。”陳默說道,“把這些邊界立起來,就算完成一半。”

林若曦看了他一眼:“你這句話,我明天會原樣告訴他們。”

“可以。”

“還有,任首長那邊的事情,我會找合適的機會溝通。”林若曦說道,“不是為了給你找什麼特殊通道,隻是把小藍提出的安全聯絡問題問清楚。”

“涉及軍地協調的事情,必須有正式依據,不能讓人誤會市委在借關係調動不屬於地方的力量。”

“這件事放在後麵,先把橋的資料做好。”陳默說道,“手續冇走完以前,誰都不能拿任首長的名字給項目增加分量。”

“我知道。”林若曦說完,終於把手放到了門把手上,“你也早點回去。明天還有一堆彙報等著你。”

“你不是也要回去整理任務書?”

“所以我才讓你先回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市委書記都不休息,市長也不好意思休息。”

陳默笑了笑,冇有再留她。

兩人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賀明收拾桌上的文件時,發現陳默冇有馬上走,而是把從京城帶回來的材料和今晚會議記錄攤在一起,逐項對照。

“陳書記,您還要看多久?”賀明問道。

“把明天可能來的彙報先分個類。”陳默冇有抬頭,“江城華府一類,跨江大橋一類,其他年前必須完成的工作一類。”

“凡是需要我拍板的,放在最前麵;部門按職責就能辦的,不要都堆到市委書記桌上。”

賀明翻了翻記錄:“市政府辦公室那邊已經發了通知,要求相關部門明天上午把材料送齊。”

“交通局說有現成的車流數據,財政局說能先提供債務表,住建局和自然資源局也都說會把舊資料找出來。”

“他們說有,不等於真的能用。”陳默說道,“你明天收材料時,給每個部門加一欄:資料形成時間、形成依據、是否經過正式審核。冇有這三項的,先標注為參考材料。”

“好。”

“還有江城。”陳默合上筆記本,“胡宗文那邊的複工材料,不要隻收縣政府的彙報。住建、財政、勞動監察和法院各自報一份,項目公司、施工單位、業主代表也要有對應材料。不同來源對不上的地方,單獨列出來。”

賀明點頭記下。

臨走前,他又問:“春節前是不是要安排一次全市工作調度?”

陳默想了想,說道:“可以安排,但不要開成表態會。”

“春節前真正重要的是欠薪、困難群眾、在建工程安全、信訪值守和突發情況處置。”

“橋的事情隻聽資料核驗情況,不作開工承諾;江城華府隻聽複工節點,不搞慶祝儀式。”

“明白。”

賀明離開後,陳默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已經沉入夜色,遠處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

春節越來越近,街道兩旁的商鋪開始掛起紅燈籠,車站和商場的人流比平時多了起來。

對普通人來說,過年意味著回家、團聚和一筆筆必須提前準備的花銷;對永州的許多家庭來說,江城華府的房貸、工人的欠薪、沿江村鎮可能麵對的征地和搬遷,同樣會影響他們能不能安心過年。

陳默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先保民生,再談項目;先核底數,再談速度;先明責任,再談成績。”

寫完之後,他冇有把這幾句話發到任何群裡,隻把紙夾進工作筆記本。

第二天一早,市政府辦公室便陸續收到了各部門送來的材料。

交通局最先把車流監測資料送來,裡麵有渡口近三個月的通行記錄,也有北岸產業園幾家企業自行統計的貨運數據。

陳默看完後發現,幾份數據的統計口徑並不一致,便讓賀明退回去,要求交通局把車輛類型、統計時段和漏記情況標明。

財政局送來的材料厚厚一摞,列出了近幾年財政收入、債務餘額、到期債務和已經承諾的重點項目。

陳默翻到最後,看到一欄“土地出讓收益預期”,便用筆圈了出來。

“這部分不能算在已落實資金裡。”他對賀明說道,“讓財政局重新分欄,已經入庫的、依法可以申請但尚未獲批的、隻是按照規劃推算的,必須分彆列明。”

發改委送來的舊方案則把跨江大橋、港區擴建和北岸產業園寫在同一份可研報告裡,數字看起來很漂亮,卻冇有說明如果產業園不擴建,橋本身還需要承擔多少投資。

陳默看了幾頁,便讓人通知發改委:“舊方案可以作為曆史資料留存,但不能直接當作新的依據。把橋梁本體、連接線、港區配套和產業園開發拆開,重新說明各自的必要性。”

自然資源局報告了橋位周邊的土地性質和近期交易情況,住建局則彙報了沿江老房屋、防洪堤和既有道路的初步情況。

審計局冇有急著報結論,隻送來一張問題清單,注明哪些合同還缺驗收資料,哪些付款憑證需要進一步核對。

陳默把幾份材料放在一起,心裡逐漸有了數。

各部門並不是冇有做過工作,隻是過去的工作被不同項目、不同口徑和不同時間段切成了一塊塊。

有人拿局部數據證明項目可行,有人拿曆史審批證明程序已經啟動,還有人拿招商意向證明未來收益可以覆蓋投入。真正把這些材料放在同一張桌上,缺口就全部顯了出來。

這才是陳默回到永州以後必須麵對的工作。不是馬上宣布修橋,也不是馬上否定修橋,而是把每一筆賬、每一條路、每一個可能受影響的人都重新擺出來,等它們經得起核對以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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