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緊急追蹤 馬奉山落網
深市這邊,福田保險庫的搜查很快加大了力度。
三輛邁巴赫已經先後被地麵小組截停,車上的司機冇有攜帶武器,身上隻穿著馬奉山的外套,車內放著幾隻空皮箱和兩部無法撥通的手機。
麵對詢問,他們很快交代,是深越實業的人臨時花錢雇來的,隻要求他們穿著相同衣服,把車開到指定地點。
其中一名司機還說,出發前有人反複叮囑他們,必須把車開得張揚一些,最好引起交警注意。
這個細節進一步證明,馬奉山已經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棄子。
福田現場,雷震把情況通過加密線路彙報給葉馳。
“三輛車確認是假目標。福田這邊發現的賬冊和代持協議還在清點,初步看,至少能對應上永州幾個重點項目的資金流向。”
“繼續固定證據。”葉馳在永州辦案點通過加密線路說道,“深灣那邊已經鎖定真車。”
“要不要馬上封鎖深灣一號?”
“先不封。把他的撤離路線完整記錄下來,等抓捕完成後再進行現場勘驗。我要知道他從哪一間房取走了什麼,又是怎麼安排這些人的。”
葉馳說完,隔著加密線路沉默了一下後,說道:“小藍,前麵就是你負責的了。”
藍淩龍冇有回答,隻把耳機音量調高,遠處傳來一陣短促的電流聲。
“目標車輛進入廢棄石料場,距離海岸線還有一公裡。”前方偵查員彙報,“車速下降,疑似發現後方車輛。”
“所有車輛熄燈,原地分散。”藍淩龍立即下令,“彆讓他知道我們已經合圍。”
她抓起防彈背心穿上,帶著兩名隊員下車,借著路旁的荒草和土坡向前方接近。
石料場一片漆黑。藍色冷藏貨車停在一座廢棄廠房旁,車門冇有打開,發動機卻一直冇有熄火。
馬奉山坐在駕駛位上,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土路儘頭。
他知道自己被跟蹤了。從批發市場出來以後,後方那輛白色商務車始終保持著一個過於穩定的距離。
這樣的距離,對普通司機來說冇有異常,可對一個長期依靠反偵查手段躲避調查的人而言,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他冇有立即棄車,是因為海上接應還冇有傳來信號。
手機屏幕上,“黑鯊”的號碼始終冇有回複。
馬奉山打開車內的暗格,取出一個銀灰色的手提箱。
箱子裡放著兩部境外通信設備、一把手槍和幾份已經蓋好印章的護照資料。
至於福田保險庫裡的賬本和硬錢包,他根本來不及帶走。
真正能讓他活著離開的東西,隻有這些身份和現金。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伸手關掉車內燈,正準備從駕駛位下車,耳機裡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馬奉山,深市警方已經依法對你實施包圍。放下武器,雙手抱頭,接受檢查。”
馬奉山瞳孔一縮,他冇有想到對方已經進入了廠房區域。
下一秒,他猛地推開車門,從另一側跳下去,借著車身遮擋向廠房後方跑去。
“站住!”兩名特警從側麵現身。
馬奉山冇有停步,右手伸向腰後。
藍淩龍看見了他的動作,立即厲聲喝道:“放下武器!”
馬奉山回身抬臂,槍口剛剛露出一半,前方的強光手電已經照在他臉上。
兩名特警同時向兩側壓近,其中一人用盾牌擋住槍口,另一人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推倒在泥地上。
槍聲冇有響起。馬奉山拚命掙紮,嘴裡不斷罵著臟話,手臂卻被死死壓住。
藍淩龍趕到後,先踢開他手邊的手槍,隨後檢查他的身上,確認冇有第二把武器。
“馬奉山。”她取出警用攝像設備,對準他的臉,“現在是十點十四分,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以及多項犯罪,警方依法對你實施抓捕。”
“你有權保持沉默,也可以委托辯護人。”
馬奉山喘著粗氣,忽然笑了起來,說道:“你們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
他臉上的泥水混著汗水往下淌,眼神卻仍然陰冷。
“福田那些東西,未必能證明是我的。深越實業是獨立法人,公司經營出了問題,最多是下麵的人違法。”
“我隻是董事長,不是每一筆賬的經手人。”馬奉山繼續說著。
“那冷鏈車裡的槍和假護照呢?”藍淩龍問。
馬奉山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說道:“車不是我的,司機也不是我。”
秦守義從廠房另一側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剛剛從冷藏車暗格裡取出的手提箱。
“司機在你的人手裡,車輛掛著深越實業的粵港兩地牌,暗格裡有你的指紋和那部衛星電話。”秦守義把手提箱放在證物袋旁,“你可以繼續解釋,到了正式訊問室,我們有足夠時間聽。”
馬奉山盯著手提箱,臉色頓時一片慘白。
海麵上同時亮起幾道探照燈。一艘海警巡邏艇從暗礁外側緩緩駛出,擴音器裡傳來警告聲。
黑鯊駕駛的快艇停在距離岸邊數百米的位置,發動機已經關閉,兩名海警人員登船後將船上人員控製,並在船艙裡查獲燃油、潛水設備和一套備用船牌。
冇有槍戰,也冇有所謂的公海逃亡。
在蛇口十六號浮橋附近布控的隊伍,則查獲了原接應點遺留的臨時浮標、空油桶和一部被丟棄的備用通訊器。
馬奉山原本設計好的退路,被一層層證據釘死在了現場。
秦守義走到馬奉山麵前,示意特警將他扶起來。
馬奉山雙手被銬在身後,仍然強撐著最後的體麵說道:“我要求聯係律師。”
“依法可以。”秦守義說道,“但在律師到達之前,現場搜查、扣押和身份確認程序照常進行。”
“你們冇有權力跨省抓我。”馬奉山繼續說著。
“聯合辦案手續已經送達深市公安機關,抓捕全過程有執法記錄。”秦守義看著他,“而且,你不是普通企業家。”
“你是原永州市副市長馬奉山,是深越實業的實際控製人,也是馬奉川在永州替你承擔身份風險的幕後安排者。”
馬奉山的眼神終於暗淡下去,秦守義冇有繼續刺激他,隻吩咐身邊人員:“拍照、搜身、封存車輛。把他和黑鯊分開押送,所有證物單獨編號。”
“今晚先完成身份確認和羈押手續,天亮前轉回永州。”
“是!”兩名特警押著馬奉山向警車走去。
他經過冷藏車時,腳步停了一下,回頭望向那輛已經被警戒帶封鎖的車輛。
那裡麵還殘留著他倉促逃亡的痕跡。一隻冇有來得及關閉的保溫箱,幾件沾著冷庫氣味的工裝,一張被揉皺後又攤開的深市地圖,以及一隻從深灣一號帶出來的相框。
相框裡,是馬家兄弟年輕時的合影。
馬奉山盯著照片看了兩秒,隨後彆過臉去。
藍淩龍站在不遠處,低聲說道:“他帶著這張照片做什麼?”
秦守義看了一眼應道:“可能是習慣,也可能是他自己都冇意識到,到了最後還想帶走一點過去。”
“這樣的人,也會舍不得過去?”
“舍不得的未必是親情。”秦守義望著押解車駛離石料場,“有時候隻是舍不得那個還冇有走上絕路的自己。”
……
到了淩晨,深市公安局聯合指揮部。
福田保險庫的第一批物證已經完成封存,深灣一號的現場勘驗也正式開始。
技術人員在馬奉山的辦公室內發現了多台被強行格式化的電腦、數個更換過硬盤的存儲設備,以及一麵被移動過的書架。
書架第三層那套大英百科全書中,果然找到了縫在硬殼封麵內的私鑰資料。
這些東西冇有立刻被認定為“已經追回的資金”,而是按照程序交由專門機構進行清點、鑒定和資產追蹤。
初步估算,相關賬戶和項目涉及的金額遠超此前掌握的數字,但最終損失和可追繳數額還需要審計結論確認。
雷震把第一份搜查報告發到永州辦案點和深市聯合指揮部:“福田、深灣、蛇口三處行動全部完成。”
“已抓獲馬奉山、黑鯊及相關涉案人員二十一人,查扣原始賬冊、代持協議、錄音資料、硬錢包和大量通訊設備。冇有人員傷亡。”
葉馳看完報告,立即撥通陳默的電話。
電話很快了,陳默回到了他的辦公室,原想睡一會兒,但睡不著,一直在等消息。
“小陳,馬奉山抓到了。”葉馳興奮地說著,“他冇有從蛇口走,按照馬奉川交代的冷鏈出口逃到大鵬半島,準備通過黑鯊轉船。”
“現在人和船都控製住了,福田保險庫和深灣一號的核心證據也已經固定。”
陳默整個人頓時鬆馳下來,問道:“證據有冇有損毀?”
“目前冇有。保險庫內的賬冊、代持名單和硬錢包全部封存,深灣一號也發現了私鑰資料。具體涉案金額還在審計,不能現在下結論。”葉馳應著。
“乾得好。”陳默說道,“先把證據鏈固定,彆急著對外公布金額。”
“馬奉山押回永州後,先分彆訊問,身份、資金、車禍和毒筆四條線一條都不能混。”
“對,我和錦秀都這麼想。”葉馳又回應著。
陳默停頓了一下,又問:“馬奉川那邊呢?”
“錦秀已經按照程序完成了他的單獨訊問,筆錄和指紋材料都封存了。”葉馳看了一眼身邊的馬錦秀後,說著。
“好。”陳默說著,聲音也激動起來,“兩個兄弟的口供必須分開固定,不能讓他們先互相串供。”
“等證據整理完,再決定是否安排當麵對質。”
“我和錦秀會盯住。”葉馳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陳默在想,抓到馬奉山隻是案件真正進入深水區的開始。
楊國成留下的關係網、馬啟明在省交通係統的庇護,以及那些被深越實業掏空的工程資金,都要通過賬本、口供和審計一項項還原。
還有接下來的永州,穩定是真正需要壓倒一切的工作了。
而這個時候的深市,押解車隊離開深市公安局,沿高速公路向永州方向行駛。
馬奉山坐在中間的押解車裡,雙手被固定在身前,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
他閉著眼睛,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弟弟馬奉川的臉。
那個被他推到永州、替他坐在副市長位置上、又被他當成最後一道防火牆的親弟弟,如今已經把他的退路全部交給了調查組。
他不知道馬奉川還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回到永州以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但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真正擊穿自己的,可能不是福田保險庫裡那些賬本,也不是大鵬灣那副冰冷的手銬。
而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替身,終於不願意再替他活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