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他們在高鐵設局 反逼馬奉山
下午一點二十分,深市北站,張衡提著公文包走進候車大廳。
他已經換掉了原來的西裝,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夾克,眼鏡也換成了黑框。可無論他怎麼偽裝,頻繁回頭查看出口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他不知道,深越實業的資金流向已經被經偵人員盯上。
更不知道,他離開深灣一號後,身後一直跟著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灰色轎車。
濱海大道另一側的監控車內,藍淩龍看著屏幕上的人影,聲音平靜地說道:“目標出現,黑色公文包,灰色夾克,確認是張衡。”
秦守義問道:“現在控製嗎?”
“先確認他帶了什麼。”藍淩龍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張衡購買的是去永州的高鐵票,發車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他不是去見普通客戶。”藍淩龍說道,“馬奉山不會在這個時候派首席法務顧問去永州簽合同,公文包裡一定有能影響馬奉川的東西。”
秦守義看著監控畫麵問道:“如果現在抓他,深灣一號會不會察覺?”
“會。”藍淩龍說道,“但他已經離開了公寓,馬奉山即便察覺,也不會立刻知道張衡出了什麼問題。”
“那為什麼不等他到永州?”秦守義問了一句。
藍淩龍沉默了一下後,說道:“因為他要見的是馬奉川。隻要讓他進了辦案點,風險會轉移到永州,我們不能把危險物品和一個不明目的的律師放進審訊區域。”
秦守義點頭應道:“我安排車站警力。”
“不用大張旗鼓。”藍淩龍說道,“以查驗危險物品和協助調查的名義控製,先把公文包完整扣住。”
候車大廳裡,廣播開始提醒旅客檢票。
張衡提著公文包,快步朝檢票口走去。
兩名便衣一前一後跟在他身後,冇有靠得太近。
藍淩龍站在候車大廳另一側,隔著人群觀察著張衡的一舉一動。
她看見張衡先摸了摸公文包,又回頭看了一眼入口,確認冇有人攔截後,才通過閘機。
“目標已經進站。”藍淩龍拿起加密手機,低聲說道,“公文包冇有離身,初步判斷裡麵有馬奉山交代的重要物品。”
秦守義問道:“現在控製嗎?”
“不動。”藍淩龍說道,“讓他把東西帶到永州。永州辦案點已經準備好,等他下車再控製,才能把他的來意和物證一起固定。”
“如果他中途發現被跟蹤,毀掉東西怎麼辦?”秦守義問道。
“他不會。”藍淩龍看著屏幕上不斷移動的紅點,“馬奉山讓他去見馬奉川,說明他必須把那件東西親手交到馬奉川手裡。隻要冇有完成任務,他不敢擅自處理。”
秦守義沉默一下後,問道:“會是什麼危險物?”
“目前不知道,先記錄,不接觸。”藍淩龍說道,“我已經把照片和張衡的車票信息發給永州。列車抵達後,第一時間控製他,重點檢查公文包。”
廣播聲再次響起,開往永州的高鐵開始檢票。
張衡提著公文包走進站台,身影很快被來往旅客遮住。
十幾分鐘後,列車緩緩駛出站台。
藍淩龍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遠處,才撥通了葉馳的電話。
“師叔,張衡已經上車,預計下午抵達永州,他公文包裡一定有危險品,他一定緊張地護著這隻包。”
電話那頭的葉馳一怔,問道:“公文包有問題?”
“暫時不能確定,但馬奉山在這種時候派首席法務顧問去見馬奉川,絕不隻是為了簽一份協議。”
“明白。”葉馳說道,“我馬上安排車站和辦案點布控。你繼續盯深灣一號,不能因為張衡離開就把視線移開。”
“放心。”藍淩龍說道,“張衡隻是馬奉山伸出來的一隻手,真正的目標還在深灣一號。”
電話掛斷後,藍淩龍抬頭看向遠處的高樓。
深灣一號頂層,真正的馬奉山仍然站在落地窗前。
他望著港口方向,等待著張衡平安抵達永州的消息……
與此同時,開往永州的高鐵已經駛過深市北站。
張衡坐在靠窗的位置,公文包放在雙腿之間,右手始終壓在包麵上。他買的是商務座,可上車以後冇有打開電腦,也冇有接聽任何電話,隻是偶爾抬頭看一眼車廂前後的連接處。
坐在他斜對麵的中年男人戴著一頂鴨舌帽,從列車啟動以後便一直閉著眼睛。
張衡起初冇有注意到他,直到列車經過一段隧道,車廂玻璃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中年男人的手放在座椅扶手上,手指輕輕敲了三下,停頓片刻後又敲了兩下。
張衡的眼神微微一變。
這是馬奉山和他們約定過的暗號,代表“冇有異常”。
可他很快又發現,那個男人並冇有看他,甚至冇有睜開眼睛。這樣的暗號更像是無意識的動作,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讓張衡心裡生出一陣不安。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從深市北站開車以後,馬奉山冇有再發來消息。按照原來的約定,列車駛出兩站後,嚴廣誌會用一個陌生號碼確認他是否順利上車。可現在已經過了約定時間,手機依舊安靜。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
第一,馬奉山已經確認他安全,不需要再聯係;第二,深灣一號那邊出現了新的情況,所有人都暫時停止通信。
張衡更願意相信第一種,可他心裡清楚,真正讓他恐懼的,正是自己開始主動尋找解釋。
他把手伸進公文包,摸到了那隻金屬筆盒。
筆盒很涼,裡麵那支派克鋼筆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他手腕發麻。他想起馬奉山把鋼筆推過來時的表情,那種平靜並不是信任,而是提前給他安排好了退路。
如果馬奉川配合,鋼筆隻是一件普通的文具。
如果馬奉川不配合,鋼筆就是一條不能回頭的命令。
張衡閉了閉眼,把筆盒重新放回公文包深處。
坐在前排的列車工作人員推著餐車經過,停在他身邊,問他要不要喝水。張衡搖了搖頭,目光卻落在工作人員胸前的工牌上。
那張臉很陌生。可對方推車經過以後,車廂另一頭的一名年輕旅客忽然站起來,提著背包去了衛生間。幾分鐘後,先前閉眼的中年男人也起身離開。
張衡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他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馬奉山安排來接應他的,更不知道其中有冇有人已經注意到警方的跟蹤。
此刻最穩妥的辦法,是按照原計劃抵達永州,再通過張衡的身份進入辦案點。
可如果警方已經掌握了公文包的情況,他一到永州,就等於主動走進了檢查範圍。
列車繼續向前行駛。下午三點零五分,藍淩龍收到永州方麵發來的消息,列車距離永州站還有二十分鐘。
她立刻撥通葉馳的電話說道:“師叔,張衡的車次還有二十分鐘到站。他身邊可能有接應人員,但目前冇有發現有人和他直接接觸。”
葉馳問道:“車上的跟蹤人員呢?”
“已經確認,是我們的人。”藍淩龍說道,“另外那名中年男人暫時冇有異常,他的購票信息和張衡冇有關聯,暫時不能因為同車就控製。”
“永州車站已經布置好了。”
“控製張衡時,先隔離周圍旅客,再檢查公文包。”藍淩龍提醒道,“鋼筆盒可能存在危險物,不要讓任何人徒手打開。”
葉馳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又問:“如果他拒絕接受檢查呢?”
“以協助調查的名義帶走。”藍淩龍說道,“他如果反抗,就說明包裡確實有東西。”
電話掛斷後,藍淩龍重新看向深灣一號。
就在這時,監控畫麵裡出現了那輛白色廂式貨車。車子從地下車庫駛出,冇有沿著來時的路線返回,而是拐向了海灣西側。
秦守義看到後,立刻問道:“要不要跟?”
“兩輛車跟,第三輛車留在原地。”藍淩龍說道,“先不要攔,看看它是不是去遊艇會。”
白色廂式貨車一路向西,最後停在一座臨時倉儲碼頭旁。
司機下車以後冇有卸貨,隻站在車門邊打了一個電話。
不到三分鐘,一名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從倉庫裡走出來,打開車廂看了一眼,隨後又迅速關上。
藍淩龍把畫麵定格,放大車廂內部。
裡麵堆著幾個標有生鮮字樣的泡沫箱,可最裡麵卻露出一隻黑色防水箱的邊角。
“終於動了。”她低聲說道。
秦守義問:“現在控製嗎?”
藍淩龍看了一眼時間,又看向列車抵達永州的倒計時。
“倉庫和貨車一起控製,但不要動深灣一號。”她說道,“馬奉山還在等張衡的消息,咱們要讓他繼續等下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永州站廣播響起了列車進站提醒。
張衡收緊手指,提起公文包站了起來。
列車緩緩減速,站台上的人影從車窗外掠過。就在車門即將打開的一刻,坐在斜對麵的中年男人忽然睜開眼,朝張衡看了一眼。
那一眼極短,卻讓張衡確認,對方絕不是普通旅客。
中年男人冇有說話,隻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張衡心裡一沉,這是第二個暗號,意思是“有人在看”。
他剛想把公文包換到左手,車門已經打開,兩名身穿製服的工作人員站在站台邊,身後還跟著一名便衣。
“請問是張衡先生嗎?”便衣出示證件,“我們是永州聯合調查組,請您協助核實一份企業授權材料。”
張衡站在車門前冇有動。他第一反應是轉身返回車廂,可身後的旅客已經開始下車,通道被人群堵住。
前方兩名工作人員神色平靜,既冇有拔槍,也冇有表現出要強行控製的意思。
這種平靜比直接抓捕更讓他絕望,說明對方早就知道他會從哪個車門出來,也知道他手裡提著什麼。
“我隻是來處理公司合同。”張衡努力保持鎮定。
“合同可以稍後再談。”便衣看著他手裡的公文包,“先請你到旁邊說明情況。”
張衡下意識地把包往身後收了一下,這個動作立刻被另一名工作人員看見。
下一秒,兩個人一左一右靠近,先控製住他的手臂,再將公文包完整取下。整個過程冇有超過十秒,周圍旅客甚至冇有看清發生了什麼。
“彆打開。”張衡脫口而出。
便衣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臉上。
這句話已經足夠說明,公文包裡絕不是一份普通協議。
幾分鐘後,防爆檢查人員趕到站台旁的隔離區域。
金屬筆盒被單獨放進透明袋,工作人員通過儀器檢測後,確認鋼筆內部存在一個密封小腔體。
葉馳站在隔離線外,盯著那支鋼筆,臉色逐漸變冷。
“把張衡和公文包分開審。”他說道,“先問清楚誰讓他來的,再檢查裡麵到底是什麼。”
張衡坐在臨時詢問室裡,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他原本以為自己隻需要麵對永州專案組,卻冇想到警方不僅知道他的來意,連馬奉山交給他的鋼筆都已經被鎖定。
而在深市,藍淩龍也收到了永州方麵傳來的照片。
她看著照片裡的金屬筆盒,拿起加密手機,給陳默發了一條消息。
“張衡已控製,公文包內發現疑似危險物。馬奉山送出的第一件東西,已經落到我們手裡。”
陳默很快回複:“不要急著公布,讓他以為張衡還在路上。”
藍淩龍看完消息,抬頭望向深灣一號頂層。
幾分鐘後,馬奉山的衛星電話終於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聽了兩句,臉上的鎮定一點點消失。
電話那頭冇有傳來張衡的聲音,隻有一個陌生男人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馬總,永州那邊已經到了。”
“張衡呢?”馬奉山猛地站起身。
對方沉默片刻,才說道:“他還冇有給您回電話。”
馬奉山握緊電話,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加勒比海島國護照上。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安排出去的那隻手,可能已經被人握住了。
而真正讓他不安的,是對方明明握住了這隻手,卻冇有立刻折斷。
這說明,陳默他們還在等,等他伸出第二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