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 書記歸位 鐵腕打臉
而這天夜裡,穆遠征從調度室出來後,猶豫再次還是一個電話打給了陳默。
林若曦雖然當機立斷,安排了市財政、審計、住建、發改、司法五局一把手明天上午全員列席,準備擺開公對公的對賬陣勢,可穆遠征心裡始終七上八下。
馬啟明在省交通係統深耕幾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全省交通與市政建設行業。
這老頭子脾氣霸道、城府極深,這次擺明了是來替深越實業站台逼宮。
林若曦剛到永州擔任代市長,腳跟還冇站穩,孤身一人麵對這樣一條官場老狐狸,萬一在言語間被抓住把柄,甚至被扣上對待老同誌態度生硬的帽子,極容易陷入被動。
穆遠征就是因為擔心這些,才決定給陳默打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便接通了,那頭傳來陳默主動的問聲:“遠征,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市裡出急事了?”
穆遠征趕緊彙報道:“陳書記,這麼晚打擾您實在過意不去。但有件事我思前想後,必須向您當麵彙報。”
“半小時前,省交通廳退休老領導馬啟明,以省重點工程督導專家的名義給市政府發了加急公函,要求明天上午九點在市政府同林代市長當麵交換意見,名義上是協調重點項目停供與維穩,實際上就是仗著資曆深,來找政府逼要爭議款項。”
陳默聽完後,問了一句:“若曦是怎麼安排的?”
穆遠征如實彙報道完永州的情況後,又馬上補充道:“書記,我擔心馬啟明倚老賣老、胡攪蠻纏,林市長一個人頂在前麵,容易吃暗虧。”
陳默聽完後,很是欣慰,有穆遠征的這些話,他就知道,他讓這秘位秘書長幫助林若曦,冇錯。
陳默直接應道:“遠征,你這通電話打得對。”
“馬啟明選擇這個節骨眼殺到市政府,就是算準了我還在料理父親後事,想打個時間差,趁著若曦初來乍到,強行在市政府撕開口子。”
“你按若曦的部署去準備,會議照常定在明早九點第三會議室。”
“上班前,我會趕回永州。”
穆遠征心頭一塊巨石落地,連忙應道:“好,書記!有您在,局勢就亂不了,我這就連夜把會場和材料準備好。”
掛斷電話後,陳默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幕,目光格更冷冽。
仇人見麵,陳默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
馬家連環設局,從網絡輿論攻擊,到工地全麵斷供,再到馬啟明親自下場逼宮,步步緊逼。
在這個時候,他絕不能讓林若曦一個人在前線替永州扛雷。
陳默當即敲開了母親和藍淩龍的房門,讓他們收拾一下,明天淩晨準備跟他回永州。
陳父和藍淩龍都一驚,但她們冇多問,陳父七七已經過完了,陳默也該回永州了。
她們開始收拾去永州的東西,丁小雨這頭,陳默說把她帶到縣裡,她再坐早班車回洋州去。
這一晚,陳默可能是真累了,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而這一晚,京城的聞思語在全方位地鎖定水軍,同時反麵反擊馬家的又一輪攻擊。
而這一晚,林若曦忙到淩晨三點才回宿舍睡覺。
第二天,淩晨四點,天色漆黑一片。
陳家村村口,輛車早已備好。
陳母,陳默坐在了後麵,丁小雨坐副駕駛室,藍淩龍開車。
到了縣城後,天才剛亮,丁小雨眼眶紅紅地跟陳默道彆:“陳哥,洋州那邊還有幾項專案材料今早必須上報,我得先回洋州上班去了。”
“蘇阿姨那邊您多寬心,思語姐那邊的數據抓取一有新突破,我隨時給您打電話。”
陳默看著丁小雨,交代道:“小雨,路上注意安全。回洋州後安心工作,不用掛念永州這邊,照顧好自己。”
丁小雨用力點頭,同時揮手同他們告彆。
藍淩龍也用力揮手同丁小雨告著彆,告完彆後,她加快了速度,向永州方向駛去。
車廂裡很安靜,陳母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藍淩龍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注視著前方公路。
陳默肩上的傷口在顛簸中隱隱作痛,但他自始至終坐得筆直,腦海中飛速梳理著深越實業在永州的賬目與馬啟明可能拋出的手段。
早晨八點五十分,車子駛入了永州市委大院後麵的老乾部宿舍區。
車剛停穩,陳默轉頭對藍淩龍交代道:“小藍,你扶我媽上樓,先把宿舍收拾出來,陪她吃點熱東西。”
“把家裡的事情先安頓好,其他的不用管。”
藍淩龍扶著陳母下車,認真應道:“哥,你放一百個心,媽交給我,你快去大樓那邊吧,時間快到了。”
陳默點點頭,快步穿過宿舍區的林蔭小道,朝著市政府第三會議室徑直走去。
此時,市政府第三會議室門外鴉雀無聲,室內氣氛凝重。
長條會議桌上,市財政局局長、市審計局局長、市住建局局長、市發改委主任以及市司法局局長正襟危坐,麵前整齊碼放著兩尺多高的厚重台賬與原始單據。
林若曦端坐在主位中央,一身素色深藍正裝,神情清冷肅穆。
八點五十五分,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滿頭銀發、麵容冷峻的馬啟明邁著大步走了進來,深越實業江南分公司負責人嚴廣誌緊隨其後,兩名法務律師提著公文箱跟在兩側。
馬啟明徑直走到客座首位坐下,眼神掃過對麵的五位局長和滿桌台賬,嘴角浮起絲絲冷笑。
“林市長,陣仗搞得不小嘛。”馬啟明率先打破沉寂,語氣居高臨下,“老頭子我不過是代表省交通廳退休老同誌,關心一下全省重點交通項目的進展,順便替那些頂風冒雨墊資乾活的民營企業反映反映訴求,怎麼把財政、審計、司法的同誌全都拉來列席了?”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永州市政府要開公審大會呢!”
林若曦平靜回應道:“馬老,您既然遞交的是加急正式公函,反映的又是關係全市重點工程履約的大事,市政府自然必須按最嚴格的工作標準對待。”
“涉及資金支付、工程驗收與法律合規,這五位部門主要負責人必須全員到場。有什麼訴求,您今天可以當麵一條一條核對清楚。”
馬啟明冷笑了一聲,倚老賣老地說道:“小林同誌啊,你從京城大部委剛下到基層,有些政商關係你可能還冇搞明白。”
“深越實業在永州的濱江港二期、寧河產業園,哪一個不是省裡重點批複的項目?”
“過去永州財政緊張,是企業先拿真金白銀墊資幾千萬把橋梁路基墊起來的!如今奉山在專案組主動說明情況,你們倒好,新官不理舊賬,一夜之間把深越實業在永州的所有關聯賬戶全給凍結了,還強行斷絕正常材料采購!”
“這叫濫用職權破壞全省營商環境!今天一大早,濱江港工地上百名工人聚集,寧河的設備也停在半路上。”
“如果因為你們簡單粗暴的行政乾預導致省重點工程徹底爛尾,激起群體性事件,這個政治責任,小林同誌,你一個人擔得起嗎?”
嚴廣誌跟著翻開公文包,將厚厚一疊索賠報告推上前,補充道:“林市長,我們深越實業墊資兩億三千萬,合法合規。”
“如果市政府今天不能解凍款項,我們隻能依法全線停工撤場,並向省高院提起訴訟!”
坐在對麵的幾位局長神色一變,有些緊張地看向林若曦。
林若曦目光淩厲,正欲拿起麵前的審計單據正麵回擊。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雙開木門再次被穩穩推開!
一道沉穩威嚴的聲音自門外驟然響起:“深越實業想全線停工撤場?好啊,那永州市委今天就當麵批準你們全線撤場!”
全場所有人渾身一震,齊刷刷轉頭看去。
隻見陳默邁著大步走入會議室,劍眉星目之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穆遠征快步跟在身後,迅速將陳默的專屬公文夾安放在會議桌正中央的主席位上。
“陳書記?!”幾位局長紛紛激動地站起身來。
馬啟明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本以為陳默還在鄉下守靈,萬萬冇想到陳默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趕回了會場!
陳默徑直走到林若曦身旁的主位拉開椅子坐下,林若曦側頭看向陳默,兩人目光交彙,瞬間達成了默契。
“馬老,您剛才問林市長擔不擔得起責任。”陳默拉開文件夾,目光如刀鋒般直視馬啟明,“那我今天作為永州市委書記,親自坐在這裡,正麵回答你的問題!”
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陳默冷聲質問道:“第一個問題,馬老,您今天坐在這張桌子前,到底代表誰?”
“是代表省交通廳退休的離休老乾部,還是代表涉案的深越實業幕後操控者?”
“如果是前者,根據中央關於離退休領導乾部廉潔從政的若乾規定,退休乾部嚴禁利用原職權或職務影響,為配偶、子女及關聯企業承攬工程和索要資金提供任何幫助!”
“你擅自下公函乾涉地方具體經濟案件,市委可以直接向省委老乾部局和省紀委正式發函問責!”
“如果是後者,深越實業的法人既不姓馬,你名下也冇有企業任何合法股權與授權委托書,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向政府拍桌子,屬於非法乾預行政執法與司法審查!”
馬啟明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氣得發抖,拍著桌子怒喝道:“陳默!你少拿紀律帽子來扣我!我是老黨員,關心省重點工程有錯嗎?”
“企業合法墊資,政府賴賬不還,難道我說一句公道話都不行?”
林若曦當即冷聲打斷了他:“合法墊資?馬老,既然要說公道話,那我們就當著司法局和審計局的麵,把深越實業的公道好好曬在陽光下!”
林若曦抬手示意,市審計局局長立刻翻開第一份加蓋印章的審計報告,朗聲宣讀道:“報告馬老、各位領導,經審計專班對深越實業旗下嘉河舊城改造項目穿透核查,所謂的兩億三千萬墊資款中,有一億四千萬元根本冇有任何大宗材料采購發票和實名工人考勤。
“全部是以虛構的工程技術谘詢費、海外專利使用費等名目,通過八家殼公司層層倒賬。”
“最終流入了深越實業在深城的私人離岸賬戶!”
“這不叫工程墊資,這叫以虛假合同套取財政資金、涉嫌重大經濟犯罪!”
市住建局局長緊接著站起身,將第二份文件推到了嚴廣誌麵前:“另外,關於濱江港二期所謂工人工資被扣押的說辭,純屬惡意造謠!”
“市住建局今天清晨七點已經完成實名製考勤核對,全市重大工程的一線工人工資,全部由市財政綠色通道點對點撥付進工人個人社保卡,不拖欠一線民工一分錢!”
“倒是你們深越實業的總包部,昨天下午強行扣押了三支施工班組的身份證與考勤卡,指使人員封堵大門不讓工人進場,涉嫌強迫交易與尋釁滋事。”
“市公安機關已經固定現場監控,正式立案偵查!”
嚴廣誌冷汗涔涔,臉色煞白地縮回了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馬啟明握著拐杖的手劇烈顫抖,咬牙切齒地盯著陳默說道:“陳默……林若曦!你們這是串通一氣,借公權力打壓民營企業!”
“深越實業一旦停供,省港務和省建工的材料根本接不上,濱江港和寧河產業園今天就得全麵癱瘓,我看你們怎麼向省委常委會交代!”
“全麵癱瘓?”陳默冷笑一聲,向發改委主任抬了抬下巴。
市發改委主任當場拿起平板電腦,調出省重點工程實時監控調度畫麵,清晰地彙報道:“馬老,讓您失望了!今天上午七點三十分,省港務集團調撥的三千噸特種高標號鋼材已經全部運抵濱江港二期碼頭,卸車作業正在進行;”
“省建工集團的混凝土和管材車隊,八點整全部入駐寧河產業園施工現場,現場施工正在全負荷推進!”
“不僅冇有癱瘓,施工效率比深越實業壟斷時期提升了三成!永州市重大項目的命脈,從來不捏在你們馬家手裡!”
這一事實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馬啟明的臉上!
馬啟明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麵色灰敗。
他原本以為憑借自己的老資格,借著陳默不在場的空檔,完全可以把初來乍到的林若曦徹底鎮住,逼政府妥協讓步。
但他萬萬冇有想到,林若曦早在一夜之間把四賬戶資金與替代供應鏈構築成了銅牆鐵壁;
而陳默更是天不亮疾馳回城,兩人雙劍合璧,招招直擊馬家的死穴!
陳默緩緩站起身,俯視著失魂落魄的馬啟明,聲音鏗鏘有力地說道:“馬老,我最後再送你一句話。”
“幾天前,馬奉山主動走進紀委投案;”
“同一天同一個小時,你們馬家控製的三十七家供應鏈企業整齊劃一斷供逼宮;”
“今天上午,你又親自打著老乾部的旗號上門發難。”
“你們自以為這是一出步步為營的圍魏救趙,但在黨紀國法麵前,這叫步調一致地對抗組織審查!”
“回去轉告馬奉山,不要以為人在深城就可以逍遙法外。”
“欠永州百姓的血汗錢,每一分都得吐出來;”
“在車禍和大案中犯下的罪孽,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專案組也一定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散會!”陳默說完,大手一揮,再冇有看馬啟明一眼,轉身與林若曦並肩大步向會議室門外走去。
五位局長齊刷刷收拾文件退場,偌大的第三會議室裡,隻留下了麵如死灰、渾身癱軟的馬啟明,以及滿桌無從抵賴的鐵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