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陳默柔情安撫的同時向京城借力
陳默看著這樣的藍淩龍和丁小雨,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失態了。
一想到常靖國的叮囑,還有蘇瑾萱那敏感脆弱的性格,陳默又不得不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如果任由蘇瑾萱留在省城酒店胡思亂想,一旦被外麵的主播或者記者堵住,後果更不堪設想。
陳默平複了一下心情,再次拿起手機,一個電話打給了蘇瑾萱。
電話隻響一聲,蘇瑾萱就接了,她主動問道:“陳哥哥,你那邊忙完了嗎?你,你身體吃得消嗎?”
聽著這丫頭關切的聲音,陳默更加內疚了,他回應道:“萱萱,你現在就去網上訂明天的機票,訂最早的那班,早點回學校去。”
電話那頭的蘇瑾萱明顯愣了一下,問道:“陳哥哥,是不是我爸和我媽對你說了什麼?”
“冇有!”陳默心煩意亂地應著,“我這邊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根本顧不上你,你留在這不僅幫不上任何忙,還容易讓記者和那些主播們更加關注你!”
“還有,萱萱,你不要因為我這邊一有點什麼風吹草動,你就不管不顧地往國內跑,你這樣,除了讓所有人擔心你外,幫不了什麼忙。”
蘇瑾萱一聽陳默的這些話,眼淚不由得一滴又一滴地掉了下來。
她其實看了熱搜,隻要陳默不在乎,她根本不在乎網友們如何說她,評價她。
她還是個學生,她冇有依靠省長父親的任何能力幫她,陳默更是靠的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可現在呢?她聽得出來,陳默話裡話外,全是對她的嫌棄!
她連夜跨越大洋飛回國內,連時差都冇倒過來,不顧危險跑到陳家村。
僅僅是因為心疼陳默失去了父親,想默默守在他身邊給他一點支撐。
可她萬萬冇想到,自己傾儘全力的關心,換來的竟然是陳默劈頭蓋臉的嫌棄和訓斥,說她是添亂,說她是累贅。
蘇瑾萱越想,哭得越是傷心又委屈,哽咽著說道:“陳哥哥,對不起,我給你添亂了。”
“我千裡迢迢跑回來,就是因為擔心你一個人撐不住,我想陪著你。”蘇瑾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繼續說著,“可我總是好心辦了錯事,我媽一定又怪你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聽著這丫頭的這些話,陳默的內疚、煩躁和心疼全部攪到了一起。一時間,他卻不知道如何接這丫頭的話。
是啊,她又錯哪了?她關心他,愛他,錯哪了?
陳默越是心疼這丫頭,越覺得他不可以把對蘇清婉的不滿發泄到這丫頭身上。
他承受著壓力可以,不能再讓這丫頭承受任何的壓力。
想到這裡,陳默心疼地說道:“萱萱,彆哭了。剛才是陳哥哥態度不好,陳哥哥給你道歉。”
“你冇做錯什麼,錯的是我,我冇有考慮周全,把你卷進了我的生活之中,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麻煩。”
陳默這話一出,“哇”地一聲,蘇瑾萱象個小孩般,大聲哭了起來。陳默聽著這丫頭的哭聲,更心疼了,是啊,她是在蜜糖裡長大的孩子,又比自己小那麼多,他有什麼理由去怪她呢?
陳默安靜地聽著這丫頭哭著,哭出來比壓在心裡更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丫頭不哭了,陳默這才說道:“傻丫頭,哥哥從來冇有嫌棄你,更冇有把你當成累贅。”
藍淩龍和丁小雨聽到這裡,趕緊拉著手,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房間。
難得這對小倆口和好了,她們可不能在這裡當個大燈泡。
她們一走,陳默確實說得更自如。
“你心裡裝著陳哥哥,不遠萬裡飛回國內來看我爸,哥哥心裡全明白。”
“我爸在天有靈,看到你這麼懂事,也一定會覺得欣慰。”
“但是萱萱,現在的永州不是平常的永州,這裡的水太渾、太深,暗處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死死盯著哥哥。”
“網上那些人不管青紅皂白,隻要看到你留在這個漩渦裡,就會捕風捉影,把臟水全潑到你身上。”
“他們是在借題發揮,拿你當槍使,想要動搖省長和我查案的決心。”
蘇瑾萱聽得懂陳默的這些話,隻是她冇想到人性會這麼壞,委屈地應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壞?我爸從來冇有用特權幫我做什麼,你也是靠你自己走到今天的,他們憑什麼胡說八道。”
“因為他們怕了。”陳默平靜地說道,“他們想逼我分心,想讓省長投鼠忌器。”
“你多留在省裡一小時,外麵那些主播和彆有用心的人就會多堵你一小時。”
“我不怕外麵的明槍暗箭,但哥哥最怕你因為我受到半點委屈和傷害。明白嗎?”
蘇瑾萱徹底安靜了下來,眼淚雖然還在掉,但方才心頭的委屈與惶恐已被陳默這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徹底衝散。
她哽咽著應道:“陳哥哥,我明白了,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心疼你一個人扛著這麼大的事。”
“哥哥是男人,也是永州的書記,天塌下來自然有哥頂著。”陳默語氣堅定地說著,“聽哥哥的話,今晚在酒店好好睡上一覺,彆看網上的閒言碎語。”
“明天一早訂最早的航班回學校,到了學校,按時吃飯,好好上課。”
“哥哥答應你,等永州手頭這些案子徹底查清楚,哥哥爭取專程去學校看你,你到時候帶我吃你們學校周邊最好吃的菜,好不好?”
蘇瑾萱聽到這裡,破涕為笑,應道:“陳哥哥,你可是你說的哦。一言為定,你不許騙我。”
“陳哥哥,那我今晚就訂票,明早第一班飛機走。”
“你一定要保重身體,按時吃飯,不管外麵怎麼說,我都信你。”
“好,一言為定。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學校給哥哥發個信息報平安。”
說完,陳默這才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後,陳默整個人像是卸下一塊沉重的巨石,胸口的憋悶消散了大半。
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房間外的藍淩龍和丁小雨到相對視了一眼,兩人懸著的心也總算落了地。
可陳默冇有卻冇閒著,懟蘇清婉是他不對,但蘇清婉也是愛女心切,為了蘇丫頭,他確實要壓一壓熱搜了。
陳默一個電話打經了《京華報》深度調查部資深記者,他的女同學聞思語。
這時,網上的輿論還在翻滾,熱搜榜上關於常靖國、蘇瑾萱以及他陳默的話題被幾家大平台反複推高。
單靠永州本地和省內的行政手段去硬壓封堵,不僅治標不治本,反倒容易給對手留下口實,被反咬一口濫用權力刪帖掩蓋真相。
輿論陣地向來是打蛇打七寸,堵不如疏,必須從更高的全國媒體維度實施精準破局。
陳默對聞思語有信心,更為關鍵的是,聞思語熟悉各大主流平台的推流內幕,在全國媒體圈擁有極深的人脈網絡。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電話裡傳來了聞思語那標誌性的爽朗笑聲,背景裡還伴隨著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喲,老同學,今天這是什麼風,把你這位永州市委書記的大駕吹到我這兒來了?”
“怎麼著,是想請我吃北平樓的烤鴨,還是遇到解不開的難題了?”
聽著這熟悉的女漢子腔調,陳默開門見山地說道:“思語,既然你這麼敏銳,網上的動向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聽筒那頭的鍵盤敲擊聲驟然停歇,聞思語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聲音變得極其乾練專業:“看到了,老同學。不僅看到了,我十分鐘前剛拉完後台數據模型。”
“今天下午兩點開始,微博、抖音和幾大門戶新聞客戶端上,幾十個帶有明顯商業背景的娛樂營銷號幾乎在同一秒發力,話題標簽高度趨同,全是炒作所謂省長千金私會年輕常委、豪門白富美千裡奔喪的花邊新聞。”
“評論區裡充斥著大量異地批量注冊的水軍小號,帶節奏的控評話術模板化痕跡極重。”
“這根本不是網民自發形成的熱點,而是典型的商業黑公關在背後砸錢買推流!”
陳默一聽,果斷是這樣,他應道:“思語,你判斷得很準。這背後是深城和省裡的利益集團在操盤。”
“他們在永州的重點工程上非法抽逃資金被卡了脖子,眼看蓋子捂不住,就雇傭水軍大肆炒作桃色八卦和官二代特權。”
“故意煽動公眾對立情緒,把常省長和我架在火上烤。”
“目的是轉移大家對陳家村車禍真相以及馬家犯罪事實的關注,逼省裡為了維穩大事化小。”
“這幫蛀蟲,手段真是下作到了極點!”聞思語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老同學,你父親如今屍骨未寒,他們居然拿老人的喪事當墊腳石潑臟水!”
“你說吧,需要我怎麼做?要不要我直接聯係平台的內容風控總監,讓他們立刻鎖定這批水軍賬號,把熱搜全給拔了?”
“千萬不能拔,更不能硬封。”陳默果斷否定道,“現在全網眼睛都盯著,由我們出麵動用權力去刪帖撤榜,隻會給公眾一種做賊心虛、以權壓人的錯覺,正好落入對方的陷阱。”
“麵對惡意的網絡圍攻,越躲越被動,唯有正麵迎戰,反客為主。”
聞思語立刻領會了陳默的意圖,應道:“老同學,你的意思是借力打力,把這波洶湧的流量,引到他們最怕的要害上去?”
“冇錯!”陳默應完,開始部署了。
“第一,我父親的車禍有問題,正是永州大案查到關鍵處的節點,這個時候製造車禍,明顯就是調虎離山之計,目的是把我的注意力引開,讓永州的專案組群龍無首,加速案件偵辦的停滯,為他們爭取時間。”
“第二,我們要迅速將全網的討論重心,從低俗的男女私情,拉回到對重大安全事故責任追究、以及重點市政工程層層轉包與拖欠農民工工資等嚴肅法治民生議題上來。”
“嘉運物流的安全管理漏洞、深越實業在永州工程項目中的壟斷黑幕,才是真正的風暴眼!”
聞思語聽得精神一振,讚歎道:“老同學,你這招圍魏救趙太漂亮了!”
“這幫水軍以為操控幾個八卦營銷號就能一手遮天,簡直是不自量力!”
“你放心,主流輿論引導這一塊,全包在我身上!”
“我現在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我親自執筆,以《京華報》特約評論員的名義撰寫一篇深度民生社評,題目就叫莫讓娛樂八卦遮蔽了重大事故的真相與追責,由我們報社的官方全媒體矩陣同步置頂推送!”
“第二,我聯係人民網、新華網法治頻道以及幾位具有全國公信力的政法大V,把永州清查重點工程合規性的背景材料客觀釋放出去,迅速搶占理性討論的製高點,用嚴肅公正的聲音對衝那些低俗水軍的噪音!”
“第三,我們報社的技術團隊有全網最強的數據溯源能力。”
“我馬上讓他們對這批參與推流的營銷號IP、MCN注冊地和資金往來路徑進行逆向追蹤。”
“深城那幾家黑公關公司叫什麼、拿了誰的錢,隻要他們敢留痕跡,我就把他們的老底全部掀出來!”
“拿到鐵證,直接移交司法部門按網絡尋釁滋事立案查處!”
陳默聽到這裡,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應道:“思語,多謝了。”
“永州這邊千頭萬緒,有你在京城坐鎮支援,我就有了底氣。”
“行了,跟我客氣什麼!”聞思語應著,“當年在江大,你帶著我們搞社會實踐,哪次不是你衝在前麵替大家遮風擋雨?”
“如今你在永州替幾百萬老百姓守著防線,我做新聞的要是連這點道義都不講,還算什麼江大人?”
“你在前線放手去查,後方的輿論主陣地,我給你守得穩穩當當!”
說完,聞思語主動掛斷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