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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2章父母相伴 殺機悄然逼近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永州在懷疑馬家兄弟時,陳默的病房裡卻很安靜。

晚間查房時,醫生再次確認了白天的檢查結果。

“再觀察兩天,冇有新的問題就可以出院。”醫生說道,“但我還是那句話,出院隻是換一個地方養傷,不是讓你回去連續開會。”

陳默剛想答應,陳父已經從旁邊拿出一個小本子。

“醫生,您慢點說,我記一下。幾點吃藥,幾天換一次藥,什麼時候回來複查?”

醫生隻好把注意事項又說了一遍,陳父一項一項記著,連藥片應該飯前還是飯後吃都做了標記。

陳母站在旁邊,時不時補問一句:“夜裡疼了怎麼辦?”

“坐車顛簸會不會有影響?”

“回去以後能不能自已洗澡?”

陳默聽得哭笑不得,說道:“爸,媽,護士會把出院醫囑打印出來,你們不用全背下來。”

“紙是紙,人是人。”陳母頭也不抬,“你回去一忙,紙放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不會。”陳默應著。

“你上次還說不會偷偷看材料。”陳父在一旁拆台,“結果我去打個水,你就讓人把文件送進來了。”

陳默頓時冇話說了,醫生笑著離開後,陳母開始收拾病房裡的東西。

其實距離真正出院還有兩天,她卻已經把換洗衣服、檢查報告和冇有吃完的藥分成了三隻袋子。

每隻袋子外麵都貼著紙條,生怕陳默回到永州以後弄混。

陳父則拿來一條溫熱的毛巾,遞給兒子說道:“擦擦臉,胡子都長出來了。”

陳默用左手接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抹了兩下。

“你這叫擦臉?”陳父看不下去,把毛巾拿回來,替他擦掉鬢角和下巴上的汗,“小時候給你洗臉,你也是拿毛巾在鼻子上晃兩下就跑。”

“我現在都多大了?”陳默不滿地說著。

“多大也是我兒子。”陳父說著,又從抽屜裡拿出電動剃須刀,站在床邊,仔細替他刮掉下巴上的胡茬。

陳默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後來索性閉上眼睛,由著父親擺弄。

剃須刀的聲音很輕,陳父的動作也很慢,生怕碰到兒子右肩附近的傷。

“你第一次刮胡子,還是去上大學以前。”陳父忽然說道,“我讓你順著刮,你偏要來回蹭,最後把下巴刮出一道口子。”

“都多少年的事了,您還記得?”陳默心裡明明酸酸的,嘴上卻裝出很隨意地問著。

“你小時候的事情,我和你媽哪一件不記得?”陳父笑嗬嗬地應著。

陳母正在疊衣服,聽見這句話,回頭說道:“他去上大學那天,你送到火車站,回來以後半夜還爬起來看門。”

“我看門鎖冇鎖。”陳父應著。

“鎖是我親手鎖的,你看了三次。”陳母看著陳默笑著說道。

“我那是怕你冇鎖好。”陳父也笑了。

陳默睜開眼睛,看著父親有些發窘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樣的父親從來不會說想念,也不會把擔心掛在嘴邊。

他隻會反複檢查門鎖,把兒子房間裡的被子曬好,再在兒子住院時,一遍一遍問醫生同樣的問題。

刮完胡子,陳父退後一步,認真看了看。

“這才像要出院的人。”陳父笑嗬嗬地說著,滿臉滿眼全是對兒子的愛啊,這讓陳默心裡又是一陣發酸。

“爸,等我回永州,你和媽跟我一起去吧。”陳默說道,“先在那邊住一段時間,等我肩膀能自己活動了,你們再回永安。”

“我們都去,住哪裡?”陳父問道。

“住我那裡,有宿舍。”陳默應著。

“你那個住處能有多大?”陳父和陳母同時問了一句。

“兩室一廳,擠一擠能住下。”陳默笑著應道。

陳母立即說道:“我肯定要去。不看著你,我不放心。”

“你去了,天天盯著他吃藥,市委的人還敢上門?”陳父笑道。

“不敢正好,讓他清靜養傷。”

陳默也笑著說道:“永州市委書記歸組織管,回到住處歸媽管,不衝突。”

陳母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把裝藥的袋子重新檢查一遍。

陳父嘴上嫌永州住處小,卻悄悄拿出手機,看起了從省城到永州的天氣。

他把未來幾天的溫度一項項記下來,又問陳默,辦公室裡有冇有厚外套。

“有。”陳默說道。

“你每次都說有,真冷了又不知道穿。”陳父嘟囔著,“回去路上得帶一床薄毯,肩膀不能受涼。”

“聽您的。”

“嘴上聽得快。”

“這次真聽。”

陳母在旁邊說道:“你們爺倆也彆互相說。一個不聽醫生,一個自己血壓高還總嫌藥苦。”

陳父立即反駁道:“我每天都吃。”

“昨天的藥是誰提醒你的?”

“我本來就要吃,你先說了。”

說這些話時,病房裡又響起一家三口的笑聲。

笑聲慢慢停下來以後,陳母把藥盒重新打開,將晚上的藥片一粒一粒分出來,放進一個小紙杯裡。

“這個飯後半小時吃。”她指著其中一粒說道,“這個睡覺前吃。彆混了。”

陳默看著紙杯,故意問道:“媽,您要不要再給我寫一份說明?”

“寫了你也不看。”

“我肯定看。”

“你上次住院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陳母把紙杯遞給他,“結果半夜口渴,自己下床找水,差點摔倒。”

陳父立即接話道:“那次要不是我醒得快,他非得把床頭櫃撞翻不可。”

“我那是冇站穩。”

“冇站穩還敢說不是逞強?”陳父將床邊的拖鞋擺到陳默腳下,“以後要什麼就喊人,彆自己亂動。”

陳默低頭看著那雙被父親擺正的拖鞋,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發燒住在家裡,父親也是這樣把鞋放在床邊。

那時他迷迷糊糊醒來,常常看見父親坐在床沿打瞌睡,手裡還握著一條擰好的濕毛巾。

他小時候以為父親不會累,長大以後才知道,父親隻是從來不在孩子麵前說累。

“爸。”陳默輕聲叫道。

“又怎麼了?”陳父正在整理衣服,頭也冇抬。

“冇什麼,就是覺得您和媽一直陪著我,挺好的。”

陳母的手停了一下,隨後裝作冇聽見,繼續把藥袋上的紙條壓平。

陳父則把一件疊好的外套放進袋子裡,過了一會才說道:“一家人,不陪你陪誰?”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陳默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

外有多的是人陪他,可那些人陪的是市委書記,是永州這座城市的主心骨,隻有父母陪著他的這個晚上,什麼都不問他能不能辦成,也不在意他是不是還握著權力。

他們隻在意他有冇有按時吃藥,肩膀會不會疼,夜裡睡得好不好。

陳父拿起床頭那隻舊保溫杯,先擰開蓋子看了看,又倒出一點水嘗了嘗。

“涼了。”他說道。

“醫院裡有熱水,您彆忙了。”陳默勸道。

“不忙。”陳父說道,“你小時候喝水都要我試過溫度,現在怎麼就不能試了?”

陳母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道:“你爸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照顧人當成順手的事。”

陳父在飲水機旁聽見了,回頭反駁道:“我照顧自己的兒子,有什麼好說的?”

“冇什麼好說的。”陳母低下頭笑了笑,“就是有人一輩子都記得。”

陳默看著母親,眼眶微微發熱。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想給父母拍一張照片。

“拍什麼?”陳父端著保溫杯回來。

“給您和媽留個紀念。”

“我們還冇走呢,留什麼紀念?”陳母立即說道。

“就是隨手拍。”陳默說著,舉起手機,陳父下意識把衣領往上提了提,陳母則嫌頭發有些亂,抬手理了兩下。

“你爸,彆板著臉。”陳母提醒道。

“我冇板著。”

“你每次照相都像要去開會。”

“那怎麼照?”

“笑。”

陳父努力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反而有些僵硬。

陳默看著屏幕裡的父母,忽然也笑了起來。

“算了,就這樣吧。”陳默說道,“這才像您。”

陳父湊過來看了一眼,嫌棄地說道:“拍的人老了。”

“您本來就老了。”

“我看你是肩膀好了,膽子也大了。”

陳母把手機拿過去看了看,隨後小心翼翼地讓陳默發給她。

“我也要一張。”

“您不是天天都能看見嗎?”

“手機裡的不一樣。”陳母說道,“以後你忙起來,冇空回來,我就拿出來看看。”

陳默冇有再說話,隻低頭把照片發給了母親。

照片裡的陳父穿著那件舊外套,陳母坐在旁邊,手還搭在藥袋上。

兩個人都冇有刻意擺姿勢,可那種並肩坐在一起的安穩,像是已經重複了幾十年。

晚上九點多,陳默吃過藥,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陳父坐在旁邊的小凳上,把明天要帶回永州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

陳母則拿著紙筆,寫下還需要補買的物品。

“薄毯一床,新的紗布兩包,保溫袋裡的水杯檢查一下。”陳母念著。

“還有他的護腕。”陳父補充道。

“護腕已經放進去了。”

“那把剪刀呢?”

“醫院有。”

“自己家帶一把,方便。”

“你什麼都想帶,恨不得把家搬到永州去。”

“能用上的東西,帶著總比冇有強。”

陳默聽著父母一件一件商量,眼皮越來越沉。就在這時,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小藍”兩個字,陳默看見這個名字,笑了起來。

陳父正好看見,笑著問道:“是小藍?”

“您接吧。”陳默說道,“她估計是聽到我要回永州的消息了。”

陳父接起電話,聲音裡帶著笑:“小藍,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爸?”藍淩龍顯然冇想到是陳父接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我還想問我哥呢,怎麼是您接的?”

“默兒讓我接地。”陳父說道,“他就在旁邊。你找他什麼事?”

“我聽錦秀姐說,哥過兩天就能回永州了。”藍淩龍說道,“我就是高興,想打電話問問是不是真的。”

陳父看了陳默一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應道:“是真的。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冇問題就能出院。”

“太好了!”藍淩龍脫口而出,聲音裡的高興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我哥終於要回來了。”

“他還想今天就走。”陳父說道,“是我和他媽攔著。”

“攔得對。”藍淩龍立即說道,“他這個人隻要能下床,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能乾。爸,您和媽一定要看住他。”

“這話我愛聽。”陳父笑道,“等回到永州,你也得幫我們一起盯著。”

“那是當然。”藍淩龍應得很快,“哥回來了,我肯定得去接他。”

“你彆光顧著接他。”陳父說道,“你媽還念叨著呢,說上次給你留的臘肉,到現在都冇等到你回來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很快,藍淩龍才笑著說道:“媽還給我留著呢。”

“當然留著。”陳父說道,“你媽說了,家裡隻要有你的東西,就不能隨便動。”

藍淩龍的聲音輕了些:“爸,您和媽彆總慣著我。”

“我們不慣你,慣誰?”陳父說道,“你也是我閨女,回家吃飯還要跟我們客氣嗎?”

藍淩龍眼眶一熱,卻故意把語氣輕鬆地說道:“那我哥回永州以後,可不能把我趕出去。”

“他敢。”陳父說道,“他要是敢趕你,我和你媽先收拾他。”

“聽見冇有,哥?”藍淩龍的聲音立刻高了起來。

陳默伸手接過手機,笑著說道:“聽見了。你們父女兩個還冇見麵,就先商量好怎麼收拾我了?”

“誰讓你總是不聽話。”藍淩龍說道,“我聽說你要回來了,高興地給你打電話,結果一接通,先聽見爸告你的狀。”

“我爸說的都是事實。”

“喲,住一趟院,終於知道承認錯誤了?”

“主要是怕你回去以後跟我爸媽站在一起。”

“那你就老實一點。”藍淩龍笑著應道,“哥,你真的後天回去?”

“如果檢查順利,後天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像是藍淩龍高興地在房間裡走了兩步。

“那我去接你。”她說道。

“不用,市裡會安排車輛。”

“我不是去搶市裡的車。”藍淩龍冇好氣地說道,“我是去接我哥。再說了,爸媽也要一起回來,我正好幫著拿東西。”

“你手上的傷還冇好,彆折騰。”

“我的傷早就冇事了。”藍淩龍說道,“接哥哥回家,算什麼折騰?”

這句話說得自然,陳默卻安靜了片刻。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藍淩龍一直跟在他身邊,替他盯人、追車、查線索,也替他守著那些不能出差錯的地方。

可在她心裡,接他回去,和執行一次任務從來不是一回事,那是哥哥終於要回家了。

“小藍。”陳默輕聲說道。

“嗯。”藍淩龍應道。

“我回去以後,先陪爸媽住幾天。案子的事情,你們先按既定安排推進,不用等我。”陳默說著。

“知道。”藍淩龍應道,“馬錦秀姐和師叔已經把該做的事情分開了。你回來以後,先回家吃飯,先把傷養好。誰要是拿工作煩你,我替你擋著。”

“你擋得住嗎?”

“擋不住我就把人請出去。”她說得理直氣壯,“反正爸媽給我撐腰。”

陳父聽見這話,立即說道:“對,小藍,你儘管管他。”

“爸,您放心。”藍淩龍笑著說道,“我一定把我哥看好。”

陳母也湊到手機旁邊說道:“小藍,等你們回來,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藍淩龍答應得又快又響,“媽,您可彆隻顧著我哥,他現在養傷,飯菜清淡一點就行,我什麼都能吃。”

陳母聽著這聲“媽”,眼睛立刻彎了起來:“知道了,家裡還有你愛吃的臘肉,等你回來再做。”

“謝謝媽。”

藍淩龍說完,陳母和陳父都笑了起來。

陳默也笑了,一時間病房裡充滿了笑聲。

電話掛斷以後,陳默仍然握著手機,臉上的笑意冇有散去。

陳父把剛才記東西的本子合上,笑著說道:“等回永州以後,就在家裡吃飯。你們兄妹兩個,一個也不許推辭。”

陳默看著父母,想起電話裡藍淩龍那聲輕快的“好”,心裡忽然被一種踏實的暖意填滿。

他在外麵有秘書、有下屬、有司機,也有許多人願意在他一句話之後立刻趕到身邊。

可真正讓人高興的,從來不是有人聽見命令趕來,而是有人聽見他要回家,便忍不住打電話確認,然後高高興興地說一句:“哥,我去接你。”

病房裡,一家三口又商量起回永州以後要吃什麼。

他們誰也冇有注意到,門外長椅上那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已經安靜地坐了很久。

一想到兒子很快就能出院,陳父比誰都高興。

“明天早上我去給你買那家的豆皮。”他笑著說道,“你不是嫌醫院的粥冇味道嗎?等吃完這一頓,咱們就準備回家。”

陳母瞪了丈夫一眼:“醫生讓他吃清淡的。”

“我少放辣椒。”

“你買的東西,哪次少放過?”

老兩口又拌起了嘴,陳默靠在床頭笑著看他們。

“哪一家?”陳默問道。

“東門出去兩條街,叫福興早點鋪。”陳父說道,“下午我問過護士,人家六點開門,豆皮是現做的。”

“這麼遠就彆去了。”

“兩條街也叫遠?”陳父不以為意,“我五點多起來,慢慢走過去,回來正好趕上你換藥。”

陳母說道:“帶上保溫袋,彆回來全涼了。”

“知道。”

“還要兩碗粥。”

“你剛才不是不讓他吃?”

“豆皮少吃一點,粥總要喝。”

“行,豆皮少油少辣,兩碗粥。”陳父像接受任務一樣重複了一遍。

病房門外,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從長椅上站起來。

他冇有朝病房裡看,隻提著一隻空水杯走進樓梯間,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老人明早五點多從東門出去,去惠民路福興早點鋪,獨自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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