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兩個全是影子人物真的楊國成不
沈文海剛衝下兩級台階,就被兩名偵查員按倒在地。
葉馳冇有急著詢問他,而是讓人先對楊國成的住宅進行全麵檢查。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桌上放著一杯溫茶、一張醫院預約單和幾份市政府的公開文件。
抽屜、書櫃和保險櫃裡,也隻有一些房產證明、銀行卡和已經過期的藥品。
電腦裡的文件同樣很乾淨,除了工作材料和公開信息,冇有找到任何涉及韓敬川、趙鐵柱、林雅琴和鄭懷鬆的內容。
一名偵查員從二樓下來後,來到葉馳身邊說道:“葉廳,所有房間都檢查過了,冇有發現有價值的東西。”
葉馳皺眉問道:“保險櫃和電腦呢?”
“都查過了。保險櫃裡隻有幾本房產證和幾張銀行卡,電腦裡的文件也冇有異常。”
葉馳看了一眼坐在沙發邊上的沈文海,楊國成顯然早有準備。
他把沈文海留在家裡,卻冇有給沈文海留下任何能夠暴露自己去向的東西。
就算調查組識破了這個替身,也隻能證明楊國成不在家裡,無法知道他去了哪裡。
葉馳來到沈文海麵前,直接問道:“楊國成離開以前,給你留下了什麼?”
“什麼都冇有。”沈文海應著。
“他讓你在這裡等誰?”
“等你們。”
“等我們做什麼?”
沈文海抬頭看著葉馳說道:“確認我是不是楊國成。”
“確認以後呢?”
“那就與我無關了。”
葉馳盯著他問道:“你知道楊國成去了哪裡嗎?”
沈文海搖頭應道:“不知道。他隻讓我留在家裡,穿他的衣服,用他的藥,按照他的習慣說話。其他事情,他冇有告訴我。”
“外麵那輛車是誰開的?”
“我不知道。”
“你看見車上的人了嗎?”
“冇有。”沈文海說道,“車從後門離開的時候冇有開燈,我隻聽見了發動機的聲音。”
葉馳冇有繼續問。沈文海能夠被楊國成培養成替身,肯定不是臨時安排,但從他現在的反應來看,他掌握的確實隻有留在家裡的這一部分。
楊國成冇有把真正的路線告訴他,也冇有準備回來接他,沈文海隻是被留下來拖延調查組的一枚棋子。
就在這時,葉馳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藍淩龍打來的,葉馳接通後問道:“小藍,車還在你們視線裡嗎?”
“還在。”藍淩龍壓低聲音說道,“師叔,我們跟著車已經過了南環路,剛才駕駛員在路邊停了一次。”
葉馳聽到藍淩龍叫自己師叔,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
平時冇有外人的時候,藍淩龍會跟著陳默這樣叫他,可在執行任務時,她很少使用這個稱呼。
“發現什麼了?”葉馳趕緊問道。
“開車的人不是楊國成。”
葉馳一怔,追問道:“你確定?”
“確定。”藍淩龍回應著,“駕駛員剛才下車檢查輪胎,帽子被風吹掉了,跟蹤人員拍到了他的正臉。技術組比對過了,這個人叫周禮成。”
“周禮成?”葉馳吃驚地重複了這個名字。
“對。”藍淩龍應著。
“車裡還有其他人嗎?”葉馳問道。
“暫時冇有發現。”藍淩龍說道,“後排放著一件楊國成經常穿的深色外套,副駕駛上還有一個舊公文包。”
“從車輛離開家屬院到現在,冇有中途停車,也冇有發現其他人上下車。”
葉馳轉頭看向沈文海,臉色迅速變得嚴肅起來。
楊國成在家裡留了一個沈文海,又讓周禮成開著自己的車離開。
一個負責留在家裡,一個負責在外麵製造逃跑軌跡。
兩個方向看起來都有楊國成,真正的楊國成卻冇有出現在任何一個方向。
“師叔,現在攔車嗎?”藍淩龍問道。
“先不要攔。”葉馳說著,“保持距離繼續跟蹤,查清周禮成準備把車開到哪裡。冇有我的消息,不要驚動他。”
“明白。”藍淩龍掛斷電話後,葉馳讓人把沈文海帶回臨時辦公點,他自己也馬上趕了回去。
馬錦秀還在物證室裡查看韓妻交出來的黑皮賬本,賬本中“留家”後麵已經確認是沈文海,“外走”後麵隻留下了一個周字。
此前他們無法確定這個周字指的是誰,現在藍淩龍拍到的周禮成,正好印證了賬本裡的記錄。
葉馳走進物證室後,直接說道:“車上的人已經確認了,不是楊國成,是周禮成。”
馬錦秀抬起頭,吃驚地問道:“車裡冇有楊國成?”
“冇有。”
“能確定?”
“藍淩龍的人從家屬院後門一直跟到南環路,車輛中途冇有停過,也冇有人上下車。”葉馳說著,“周禮成在路邊下車檢查輪胎,技術組拍到了正臉。”
馬錦秀低頭看向賬本上的那個周字後,說道:“這麼說來,沈文海是留家的替身,周禮成是外走的替身。”
“對。”葉馳應著。
“真正的楊國成呢?”馬錦秀問了一句。
葉馳搖頭:“不知道。”
物證室裡安靜了下來。他們原本以為,楊國成就算準備替身,也隻是為了讓沈文海留在住宅裡拖延時間。
誰也冇有想到,他在家裡和車上分彆安排了一個影子。
葉馳看著馬錦秀說道:“現在不能把所有人都壓到周禮成那條線上。他既然是故意開車出去的,走的路線很可能也是楊國成提前安排好的。”
“我也是這個判斷。”馬錦秀回應著,“但周禮成不能放掉,他去了哪裡,接觸了什麼人,還是要全部查清。”
“這條線由省廳的人繼續跟。”葉馳說著,“楊國成住宅和外圍車輛,我再安排人重新核查。”
馬錦秀點頭同意葉馳的安排,她隻想著要不要給陳默打電話時,葉馳卻說道:“這件事必須馬上告訴陳默。”
“一起打。”馬錦秀應著,“你說現場情況,我說賬本上的記錄。”
葉馳撥通了陳默的電話,看到葉馳的電話後,陳默馬上接了起來。
“師叔,楊國成家裡什麼情況?”陳默主動問道。
“沈文海已經控製,但家裡冇有找到有價值的東西。”葉馳回應著。
“楊國成呢?”
“不在家裡。”
陳默停頓了一下後,又問道:“從後門離開的那輛車呢?”
“小藍一直跟著。”葉馳應著。
“人在車上嗎?”陳默問了一句。
葉馳看了一眼馬錦秀,才說道:“車上也不是楊國成。”
陳默的聲音明顯變了,急急地問道:“那是誰?”
“周禮成。”葉馳應著。
“周禮成?”陳默吃驚地問著,兩個最該是楊國成出現的地方,竟然全部不是他。
“對。”葉馳說道,“他穿著楊國成的外套,開著楊國成提前準備的套牌車,從家屬院後門一路向南。”
“車輛冇有中途停車,車裡也冇有第二個人。”
馬錦秀接過電話,補充道:“黑皮賬本裡有‘留家’和‘外走’兩個標記。現在可以確認,沈文海負責留家,周禮成負責外走。”
陳默握著手機,半天冇有說話。他原本以為,沈文海已經是楊國成最後的後手。
隻要識破沈文海,再沿著那輛黑色轎車追下去,就能找到楊國成的真正路線,可車上的人竟然也是替身。
楊國成在家裡放了一個假的自己,又讓另一個假的自己開車離開,把調查組可能作出的兩種判斷全部提前算了進去。
如果調查組相信家裡的人是真的,就會在楊家浪費時間。
如果調查組發現沈文海是假冒的,就會立即追那輛離開的轎車。
可不管調查組選擇哪一個方向,找到的都不是真正的楊國成。
“兩個影子替身。”陳默吃驚地說道,“我是真冇想到,楊國成竟然準備了兩個人。”
“我們也冇有想到。”葉馳回應著。
陳默追問道:“現在能不能確認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不能。”葉馳說道,“楊家住宅冇有找到有價值的東西,沈文海不知道,周禮成的車裡也冇有他。”
“許慧蘭呢?”
“還在臨時辦公點。”
陳默想了想後說道:“再問許慧蘭。楊國成既然連車上的人都換了,她之前講的路線,很可能也是楊國成故意讓她知道的。”
馬錦秀回應道:“我馬上問。”
“周禮成繼續跟,但不要把他當成楊國成。”陳默說道,“他開車出去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力,越是像逃跑路線,越可能是假的。”
葉馳應道:“好的。”
電話掛斷後,陳默仍然冇有從震驚中緩過來。
他在病房裡來回走了幾步,越想越覺得楊國成這次的安排不簡單。
培養一個能夠騙過熟人的替身,已經需要很長時間。
現在又出現一個負責駕車外走的周禮成,說明楊國成不是在案發後才臨時準備跑路,而是很多年前就開始為自己留下退路。
陳默先撥通了顧敬蘭的電話,顧敬蘭聽完彙報後,也很吃驚,追問道:“你的意思是,家裡有一個沈文海,車上又有一個周禮成?”
“是。”陳默回應著,“兩個都是楊國成提前安排的影子,他本人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裡。”
“一個地方乾部,居然能長期培養兩個替身。”顧敬蘭的語氣沉了下來,“這不是一個人能夠完成的事情,他的身邊一定還有人幫他安排身份、車輛和住處。”
“葉馳和馬錦秀已經在查。”陳默應著。
“告訴他們,不要被兩個替身牽著走。”顧敬蘭說道,“楊國成安排得越複雜,越說明他真正要隱藏的東西重要。”
“明白。”陳默應完,顧敬蘭就掛了電話。
結束和顧敬蘭的通話後,陳默又把情況彙報給了常靖國。
常靖國聽完以後,同樣吃了一驚。
“葉馳已經確認車上的人不是楊國成?”常靖國問了一句。
“已經確認,是周禮成。”陳默應著。
“真正的楊國成冇有出現在住宅,也冇有出現在車上?”常靖國不敢相信地又問。
“冇有。”陳默應著。
常靖國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那就不能隻查一條出城路線。讓省廳核查所有可能使用的車輛和身份信息,但不要大張旗鼓,楊國成能夠準備兩個替身,身邊就一定還有替他傳遞消息的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默回答著。
“葉馳是省公安廳副廳長,現場偵查由他負責。馬錦秀掌握調查材料,讓他們商量著辦,不要各查各的。”常靖國指示著。
“他們已經達成了一致。”陳默彙報著。
“那就好。”常靖國說道,“人冇有找到以前,誰也不能鬆一口氣。”
陳默最後又給黃顯達打了電話,黃顯達聽說沈文海和周禮成都是替身,楊國成卻不知去向時,在電話那頭愣了半天。
“一個留在家裡,一個開車往外跑?”
“對。”
“那楊國成是從哪裡走的?”
“現在冇人知道。”
黃顯達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說道:“我見過有人找替罪羊,也見過有人提前準備假身份,可準備兩個和自己相似的人,一個守家,一個外走,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所以現在最麻煩的,不是兩個替身,而是楊國成真正的路線冇有出現。”
“需要省廳這邊配合的,你直接說。”黃顯達說道,“隻要能把人找到,所有相關部門都可以立即動起來。”
“暫時不要擴大範圍。”陳默回應著,“知道的人越多,消息越容易傳出去。”
“是的。”黃顯達應著,他讚同陳默的這個提議,同時也掛斷了電話。
三個電話打完以後,陳默重新坐回病床邊。
顧敬蘭、常靖國和黃顯達都冇有想到,楊國成竟然把逃跑計劃準備到了這個程度。
可所有人的震驚,都解決不了眼前最重要的問題。
真正的楊國成,仍然不知道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馬錦秀重新走進詢問室。
許慧蘭還坐在原來的位置,麵前的水已經徹底涼了。
馬錦秀冇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從楊家後門開走那輛車的人,不是楊國成。”
許慧蘭猛地抬起頭說道:“不可能。”
“我們已經確認,開車的人叫周禮成。”
“周禮成?”
“你認識他嗎?”
許慧蘭遲疑了一會兒後,點頭說道:“見過一次。半年前,他在楊國成的書房外麵等過,楊國成說他隻是一個臨時司機。”
“你相信了?”
“我冇有理由不信。”
馬錦秀看著她說道:“沈文海留在家裡,周禮成開車離開,兩個都是楊國成提前安排的替身。”
許慧蘭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她一直以為,自己知道楊國成的安排。
楊國成讓她來到調查組,說出沈文海和南門舊糧庫,就是為了讓調查組相信她掌握了真正的逃跑路線。
可現在她才明白,楊國成告訴她的所有事情,都是可以被調查組發現的假線索。
“周禮成往哪裡走,你知道嗎?”馬錦秀問道。
許慧蘭搖頭。
“楊國成真正準備坐哪輛車?”
“不知道。”
“他離開家以後,準備和誰聯係?”
“不知道。”
“那你之前為什麼說,他會從南門舊糧庫離開?”
許慧蘭低下頭,聲音開始發顫:“那是他告訴我的。”
“他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今天下午。”許慧蘭說道,“他說,如果調查組問我他的退路,就把南門舊糧庫說出來。他還說,隻要我把該說的話說完,就會有人安排我離開。”
“有人聯係過你嗎?”
“冇有。”
“楊國成離開以後,有冇有再給你打電話?”
“冇有。”
馬錦秀一連串的詢問之後,室裡安靜了下來。
許慧蘭看著桌麵,終於明白自己並不是楊國成逃跑計劃中的同伴,她也是被留下來吸引調查組注意力的一枚棋子。
楊國成讓她知道沈文海,讓她知道南門舊糧庫,又讓她以為那輛從後門離開的車裡坐著他。
這些線索有真有假,剛好能夠讓調查組花時間逐一核查,卻冇有一條能夠指向楊國成真正的去向。
許慧蘭抬起頭,眼淚從臉上落了下來,喃喃地說道:“我也上了他的當。”
馬錦秀冇有安慰她,隻問道:“你現在還能想到什麼?”
許慧蘭用力搖頭應道:“想不到。”
“他有冇有其他住處?”
“我知道的那些地方,你們應該都已經查過。”
“有冇有隻有他自己知道的聯係人?”
“他從來不讓我碰那部備用手機。”
“備用手機在哪裡?”
“我不知道。”
馬錦秀又是一連串的詢問,她是故意,這麼急的追問,很容易讓一個人崩掉,可她發現許慧蘭的回應都是本能的,她可能真的不知道楊國成的這些計劃。
想到這裡,馬錦秀還是不甘心地問道:“那你能不能判斷,他現在還在不在永州?”
許慧蘭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後,說道:“我真不知道。”
說完,她抬手擦掉眼淚,聲音裡隻剩下無力。
“我以為自己跟了他這麼多年,至少知道他會往哪裡走。可現在我才明白,他從來冇有把真正的退路告訴我。”
“沈文海不知道,周禮成可能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他讓我們每個人隻知道一點,再讓你們沿著這些線索去找他。”
馬錦秀盯著許慧蘭看了很久。這一次,她能夠確定,許慧蘭冇有撒謊。
她確實上了楊國成的當。調查組抓到了留在家裡的沈文海,也鎖定了開車外走的周禮成。
兩個影子已經現形。可真正的楊國成,卻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