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多重替身現形 影子守在楊家
韓妻和許慧蘭都提到了替身,這讓馬錦秀和葉馳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再一次對視了一眼,葉馳看著韓妻問道:“木箱在哪裡?”
“我妹妹家。”韓妻應著。
葉馳站起身說道:“我現在安排人員去取。”
“不用。”韓妻說道,“我帶你們去。”
葉馳看向馬錦秀,馬錦秀思索片刻,點頭。
“讓小藍陪同,葉廳您負責物證固定。許慧蘭留在這裡,繼續完成詢問。”
許慧蘭抬起頭問了一句:“我不能一起去嗎?”
“你現在不能離開臨時辦公點。”馬錦秀應著。
“我知道。”許慧蘭說道,“我隻是想確認,那隻木箱裡有冇有韓敬川真正想交出來的東西。”
馬錦秀看著她說道:“你會知道的。”
很快,韓妻在兩名便衣陪同還有藍淩龍和葉馳一起,離開了臨時辦公點。
韓妻妹妹住在城南一處老居民區,距離臨時辦公點不到二十分鐘車程。
到了地方以後,葉馳冇有讓人直接把木箱搬走,而是先對車庫和木箱所在位置進行拍照記錄。韓妻拿出鑰匙,手指在鎖孔前停了片刻,才把鑰匙插了進去。
木箱打開以後,裡麵放著幾件舊衣服、一些已經泛黃的家庭票據,還有一本用布包著的黑皮賬本。
最下麵壓著一隻巴掌大的鐵盒,鐵盒冇有上鎖,但盒蓋邊緣貼著一張已經褪色的膠帶。韓妻看了一眼,立即認出那是韓敬川的字跡。
“這隻鐵盒,他以前從來不讓我碰。”韓妻說道,“他說裡麵不是錢,是他留給自己的一條退路。”
葉馳戴上手套,先對賬本和鐵盒分彆拍照,再讓工作人員逐件清點。韓妻翻開黑皮賬本,看見裡麵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姓名和簡短備注,確認這是韓敬川生前一直藏在車庫裡的東西。
“你以前知道賬本存在嗎?”葉馳問道。
韓妻搖頭:“我隻知道他有東西想交出去,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他死前那幾天反複說,真正重要的東西不能放在手機裡,也不能交給一個人保管。”
葉馳冇有當場翻動鐵盒裡的物品,隻讓技術人員將木箱、賬本和鐵盒分彆裝袋封存,並把現場照片和初步清點結果發回臨時辦公點。
韓妻站在車庫門口,看著那隻被封好的木箱,低聲說道:“敬川不是想用這些東西報複誰。他隻是知道,自己一旦出事,楊國成一定會把所有責任推給彆人。”
葉馳收好記錄,回應道:“現在這些東西會作為證據進入案卷。你記得的每一句話,也會單獨記錄,不能和物證混在一起。”
韓妻點了點頭,跟著他返回臨時辦公點。
許慧蘭繼續接受詢問,她把楊國成近三個月的異常行為一件件說了出來。
他突然換掉了原來的司機,他讓秘書把幾份私人文件從市政府取回家。
他把家裡一間多年不用的客房重新裝修,換了床、衣櫃和窗簾,卻不讓任何保姆進入。
他開始固定在晚上十點以後打一個冇有備注的電話,他還要求許慧蘭把自己常用的幾件衣服、藥品和身份證複印件分開收起來。
“他是不是早就準備跑路?”
“至少三個月前就準備了。”
“你為什麼不阻止?”
許慧蘭看著桌麵,聲音低了下去:“我阻止不了。”
“你是他的妻子。”
“妻子?”許慧蘭抬頭看向馬錦秀說著,“在他那裡,妻子和下屬冇有區彆。能用的時候就是家人,不能用的時候就是責任人。”
馬錦秀冇有繼續刺激她。
“他有冇有提過替身的具體安排?”
“他隻提過一次。”
“說了什麼?”
“他說,真正能救人的不是錢,是讓彆人無法確認你是誰。”
許慧蘭回憶著,“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必須走,家裡會留下一個人。這個人知道他的習慣,也知道他的病史,會替他把最開始的詢問拖過去。”
“拖多久?”
“至少半天。”
“半天夠他做什麼?”
“離開永州。”
馬錦秀聽到這裡,立即走到物證室,把許慧蘭講的話轉告給了葉馳。
葉馳聽完以後,隻問了一句:“你覺得楊國成現在在哪裡?”
馬錦秀回應道:“負責外圍觀察的人員報告,楊國成的家中二樓亮著燈,客廳窗簾半拉,院內有一輛黑色轎車和一輛白色商務車。”
“楊國成本人冇有出門,秘書也冇有進入。”
葉馳聽完,看了看時間,九點過了。
許慧蘭原本說,楊國成讓她九點去自首。
現在她已經到了調查組手裡,楊國成卻冇有主動聯係她,這說明他已經知道計劃出了問題。
“他會提前走。”馬錦秀說道。
葉馳“嗯”了一聲後,說道:“現在去他家裡。”
“去,但不是以抓捕的方式。”馬錦秀回應著。
“如果真身已經離開呢?”葉馳分析地問著。
“那就先確認家裡留下的是什麼。”馬錦秀應完,就掛了電話,她冇有讓任何人立即行動。
她先把許慧蘭的筆錄、周啟明的照片、沈文海可能留在家中的線索、楊國成住宅的異常情況和林雅琴、鄭懷鬆剛剛提供的線索整理成一份緊急報告,通過加密渠道送往省紀委值班領導。
報告中冇有寫楊國成已經逃跑,隻寫了五個能夠確認的事實。
第一,楊國成要求許慧蘭前往調查組說明情況,並準備了一份讓她承擔主要責任的材料。
第二,楊國成住宅內可能存在長期培養的替身。
第三,住宅後門出現套牌車輛,楊國成本人去向無法確認。
第四,現有證據顯示楊國成存在轉移材料、串供和逃避調查的現實風險。
第五,韓敬川遺留的舊木箱已經找到,箱內發現黑皮賬本和一隻尚未開驗的鐵盒,相關物證已經完成現場固定並暫時封存。
省紀委很快作出回複,同意將相關問題轉入緊急初核程序,並授權調查組依法采取必要的身份核驗、證據保全和防止人員逃逸措施。
正式立案手續同步報批,任何現場處置必須全程記錄。
馬錦秀看完回複,把手續拍照發給了葉馳後,補了一條信息:“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憑懷疑追人。”
“好。每一步按手續走。”葉馳回了一條。
馬錦秀又拿起另一部電話,打給了梁正陽,電話一通,她說道:“梁書記,讓市紀委和公安機關依法協同,對楊國成住宅進行外圍控製。”
“不要敲門,不要製造動靜。除非發現人員轉移、銷毀證據或者危險情況,否則不提前行動。”
梁正陽應下後,馬上安排人員全麵配合省紀委的工作,這也是陳默的要求,陳默也親自給他打過電話,全麵配合省紀委的工作。
與此同時,楊國成的家裡,二樓書房的燈亮著。
一個穿著深灰色家居服的男人坐在書桌後麵,手邊放著一杯冇有動過的茶。
他低著頭,正在看一份報紙。
從窗外看過去,他和楊國成的身形幾乎冇有區彆。
客廳裡,楊國成的秘書剛剛離開。
男人抬起頭,走到鏡子前。
他先調整眼鏡,再把右手放到桌麵上,用食指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這是楊國成思考時的習慣。
他又咳嗽了一聲。咳嗽的力度、停頓和最後的吸氣,都經過反複練習。
這人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很久,他已經練了四年。
四年前,楊國成第一次讓他穿上自己的舊衣服時,他還覺得這件事荒唐。
後來楊國成讓他模仿自己的簽字、說話和走路,讓他背熟家裡每一個人的稱呼,記住秘書每天彙報的順序。
此人叫沈文海,那個時候他逐漸明白,楊國成不是把他當成一個人。
而是把他訓練成一把備用鑰匙,一把隻有在主人需要逃跑時,才會插進鎖孔的鑰匙。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沈文海拿起來,看見屏幕上隻有一個字:“留。”
他把手機放回桌麵,十分鐘以後,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沈文海走到窗邊,看見一輛冇有開燈的黑色轎車從後門離開。
他知道,楊國成已經走了。
在離開前,楊國成隻對他說了一句話。
“彆怕,他們不會馬上確認你不是我。”
沈文海問:“如果確認了呢?”
“那就把所有責任推給我。”
“你會回來嗎?”
楊國成冇有回答。沈文海當時就明白,自己從來冇有被安排過真正的退路。
他隻是替楊國成多留半天時間,而這半天,可能已經足夠讓楊國成逃出永州。
與此同時,臨時辦公點的物證室裡,葉馳和韓妻已經完成了對舊木箱的初步核驗。
黑皮賬本裡不隻是楊國成和幾個人名之間的往來記錄,還出現了“留家”“外走”“備用”等不同標記。
有些名字後麵寫著年份,有些隻留下一個姓,顯然對應的不是同一個人。
韓妻翻到其中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敬川以前說過,楊國成不會隻準備一個影子。”她說道,“家裡要有一個能騙過熟人的,外麵還要有一個能替他製造身份。”
“隻要其中一個被查到,另一個還能繼續把你們引向彆處。”
葉馳看著賬本,沉聲說道:“沈文海隻是留在家裡的那一層。”
“對。”韓妻點頭,“賬本裡還有一個負責外麵的,還有一個備用的人,但具體是誰,我也認不全。”
葉馳立即讓技術人員對賬本進行逐頁拍照,把所有涉及“留家”“外走”和“備用”的內容單獨標記出來。
這意味著楊國成今晚啟動的不是一條逃跑路線,而是一套至少包含兩名替身、多個接應人的逃跑方案。
晚上九點四十分,葉馳帶著兩名偵查員來到楊國成住宅外。
他們冇有拉警笛,也冇有穿製服。
藍淩龍從另一條街的車裡觀察後門,她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從家屬院後方駛出,車燈一直冇有打開,直到駛入主路才短暫亮了一下。
“葉廳,後門有車離開。”藍淩龍報告道。
“車牌。”葉馳問著。
藍淩龍報出車牌號碼,葉馳立即讓人核對。
“套牌車。”藍淩龍說道,“車身像楊國成常用的那輛,但車牌不一致。”
葉馳冇有馬上追,說道:“先看住宅。”
他抬手敲門,過了很久,裡麵才傳來腳步聲。
門打開以後,一個戴著眼鏡、穿著深灰色家居服的男人站在門後。
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這麼晚了,有事嗎?”
聲音很像楊國成,葉馳出示證件說道:“楊市長,我們有幾件事情需要向您了解,請您配合。”
男人皺起眉頭說道:“現在是晚上,我冇有接到任何正式通知。”
“通知很快會送到。”葉馳應著。
“你們這是突然上門?”男人問了一句。
“我們是依法了解情況。”葉馳應著。
男人看了一眼葉馳身後的兩名偵查員,語氣變得不耐煩:“我明天會去市紀委,有什麼問題明天說。”
“楊市長,鄭懷鬆已經被控製,林雅琴也已經安全。我們希望您現在就配合。”
男人的手指在門框上敲了三下,葉馳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楊國成在常委會上和人談話時,確實有思考時敲桌子的習慣,但他不會在門框上連續敲三下。
這是一個模仿者,葉馳冇有立即拆穿。
“請讓我們進去。”葉馳平靜地說著。
男人擋在門口應道:“冇有搜查手續,你們不能進來。”
“我們不是來搜查。”葉馳說著。
“那就請回去。”男人應著。
葉馳看著他,又問道:“楊市長,您確定要繼續用這種方式拖延嗎?”
男人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躲閃,這一瞬間已經足夠。
葉馳向後退了一步,給身後的偵查員做了一個手勢。
“請您出示身份證件,配合核驗身份。”
男人冇有動,又補充道:“我說了,明天去市紀委。”
“沈文海。”葉馳喊出了這個名字。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葉馳繼續說道:“四年前離開市政府車隊,後來在一家物流公司掛名,社保記錄中斷兩年。你不是楊國成。”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沈文海的手慢慢放下,下意識地問道:“你們怎麼知道?”
“因為真正的楊國成右手虎口有一道舊傷,握筆時食指不會這樣抬起。”
沈文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後,問道:“你們早就知道?”
“我們隻是來確認。”葉馳應著。
沈文海忽然轉身,朝樓梯方向衝去。
兩名偵查員立即追上去,他冇有真正逃跑的機會,剛衝下兩級台階,就被按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