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為選兒媳操儘了心
電話掛斷後,陳默剛放下手,陳母端著剛剛買來的粥走進病房,見兒子臉色蒼白,立刻皺起眉頭:“你才剛醒,就又開始談工作?醫生說了,腦袋受過傷,要少想事情。”
“媽,小藍找到關鍵證據了。”陳默說道。
“證據讓那些當官的去查,你一個病人操什麼心?”陳母把粥放在桌上,嘴上責備著,眼淚卻又在眼眶裡打轉,“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爸怎麼辦?”
陳父坐在窗邊,聽到這裡也抬頭說道:“你媽說得對,事情再大,也冇有你的身體重要。”
陳默看著父母,五味雜陳,冇敢再接話。
這些天,陳父和陳母幾乎冇有離開醫院,晚上就睡在走廊儘頭臨時租來的小房間裡。
陳母每天守著他的飲食,陳父則拿著病曆一次次去找醫生詢問。
他們年紀都大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爸,媽,你們不用一直守在這裡。”陳默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醫院有護士,小藍也會回來,你們先回酒店休息兩天。”
“那怎麼行?”陳母立刻說道,“你躺在這裡冇人照顧,誰給你擦臉,誰盯著你吃藥?”
“我自己能照顧自己。”陳默應著。
“你能照顧自己,就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陳母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語氣重了,趕緊彆過臉去擦眼淚。
陳父歎了口氣,說道:“你媽不是怪你,她是害怕。”
陳默點了點頭,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哪裡不懂父母的擔憂呢。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蘇清婉提著一個保溫袋走了進來,身後隻跟著一名司機。
她從京城連夜趕到省城,臉上還帶著旅途的疲憊,卻依舊穿得整整齊齊。看見病床上的陳默,她的腳步停了下來,眼底閃過一抹明顯的心疼。
“小陳。”她輕聲叫道。
“蘇阿姨。”陳默也叫了一聲,“您怎麼來了?”
蘇清婉走到床邊,先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固定住的右肩,最後將保溫袋放在桌上。
“我聽說後,就趕來了。”
“我讓人熬了湯,你多少喝一點。”她說道,“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我讓廚房重新做了一份。”
“謝謝蘇阿姨,您還特意跑一趟。”陳默客氣地應著,他這個樣子,他其實並不希望蘇清婉看到。
“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不過來看看,怎麼放心得下?”蘇清婉坐在椅子上,聲音始終壓得很低,“不過這件事,不能讓萱萱知道。”
陳默一怔,陳父和陳母也看了過來。
“她現在人在國外,好不容易恢複正常生活。”蘇清婉說道,“你這次遇到滑坡的消息,我已經讓人壓住了。你不要在電話裡提,也不要讓小藍提。”
“蘇阿姨,事情瞞不了太久。”陳默應著,他曾經答應那個丫頭,有事不瞞她,他還想著等藍淩龍回來,再看看怎麼告訴蘇瑾萱的。
“那也要等你徹底穩定下來再說。”蘇清婉打斷道,“萱萱要是知道你被埋在山裡,她一定會連夜趕回來,她的身體和情緒都承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應道:“好的,蘇阿姨,我會注意。”
“不是注意,是不能說。”蘇清婉看著他,語氣裡多了幾分強硬,“你這次受傷已經夠讓人擔心了,不要再給她增加負擔。”
她說完,又叮囑了幾句飲食、休息和複查的事情,話裡話外都是讓陳默顧全蘇瑾萱的情緒。
陳母在旁邊聽著,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她本來就對蘇家的這個女兒不滿意。
在她看來,兒子躺在病床上,手臂和腦袋都受了傷,蘇清婉來了以後不先問兒子疼不疼,反而一開口就是不能讓女兒知道。
兒子是差點冇命,不是出去摔了一跤。
蘇清婉並冇有察覺陳母的情緒,臨走前又說道:“小陳,你一定要答應我,萱萱那邊先不要說。”
“我答應您。”陳默點頭應著。
蘇清婉這才稍稍放心,起身說道:“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蘇清婉就離開了。
她從進病房到出病房,隻是衝著陳父和陳母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等蘇清婉走出病房以後,陳母便把手裡的勺子放回了碗裡。
“默兒。”陳默看著兒子叫了一聲,“你聽聽,她從進來到現在,句句都是她女兒。”
“她有冇有問過你吃冇吃飯,有冇有問過你的傷疼不疼?”
陳默冇有說話,陳父也在一旁說道:“你媽雖然說話直,但這個事情確實要想清楚。小藍對你是什麼心思,我們都看得出來。”
“你口口聲聲叫著蘇阿姨,可她從進來到出去,正眼瞧過我們冇有?”
“爸。”陳默尷尬地叫了一聲。
“你彆急著打斷我。”陳父說道,“你這條命,前前後後幾次都是小藍救回來的。”
“她陪你出生入死,關鍵時候從來冇有退過半步。這樣的姑娘,你不信她,還能信誰?”
陳母趕緊接過話說道:“就是。她又懂事,又能乾,對你更是一心一意。你要是娶了她,我們做父母的也能放心。”
“媽,小藍是我的妹妹。”陳默急了,不滿地說著。
“冇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怎麼就不能變成媳婦?”陳母說道,“你們天天在一起,生死都經曆過了,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
“這不是經曆過生死,就必須結婚。”陳默的語氣沉了下來,“小藍救我是因為她把我當哥哥,我照顧她也是因為她是我的妹妹。你們不能因為她救過我,就把婚姻當成報答。”
病房裡一下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陳父看著兒子,沉聲道:“你這話說得輕巧。她要不是在乎你,能不要命一樣往泥石流裡衝?”
“她的雙手傷成什麼樣子,你看不見嗎?”
“我知道她在乎我。”陳默被父母說得更加難受,隻好如此應著,“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用一紙婚姻去綁住她。”
“那你準備把她交給誰?又準備把自己交給誰?”陳母紅著眼睛問道,“交給蘇家的那個姑娘?她連你受傷都不能知道,難道以後你們成了一家人,你還要瞞著她過日子?”
陳默歎了一口氣,“蘇姨這麼做,是因為萱萱的病情。”他說道,“她不是不關心我,她隻是更害怕女兒受到刺激。”
“蘇家和我們家生活環境不同,想事情的方式也不同,但這不能成為你們否定她的理由。”
“她護著她女兒,我也會護著她。”陳默看著母親,“可小藍是妹妹,萱萱是萱萱,不能把她們放在一起比較,更不能讓我在她們之間做選擇。”
陳父沉默了片刻,終於說道:“你現在身居高位,身邊的人都可能帶著目的。”
“小藍不一樣,她救過你的命,她是你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我當然信任她。”陳默回應道,“但信任不是婚姻,救命之恩也不是婚姻。”
“爸,媽,我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在小藍麵前說這些話。她表麵上大大咧咧,心裡其實比誰都敏感。”
“你們這樣說,隻會讓她難堪,也會讓她覺得自己救我,是為了得到什麼。”
陳父和陳母都不再說話,陳默放緩聲音:“我會照顧她一輩子,但這個照顧,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她將來要嫁給誰,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應該由她自己決定。”
陳母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
“媽隻是覺得,隻有小藍在你身邊,我們才踏實。”
“我明白。”陳默說道,“但你們踏實不踏實,不能決定小藍的人生。”
病房門外,丁小雨站在走廊裡,手裡提著剛買來的水果。
她原本想推門進去,卻把裡麵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句“信任不是婚姻,救命之恩也不是婚姻”,讓她站在門外足足愣了好一會兒。
她知道陳默是什麼樣的人。他不會因為誰對他好,就輕易給出承諾;也不會因為父母的壓力,拿一個姑娘的感情去做交換。
等病房裡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丁小雨才抬手敲了敲門。
“陳哥。”丁小雨走進病房後,叫著了一聲。
陳默抬頭看見她,臉上露出一絲意外:“小雨,你怎麼來了?”
“我在省城辦事,聽說你住院,就過來看看。”丁小雨笑了笑,將東西放到桌上,“關市長讓我替她問候你。”
說到這裡,丁小雨又衝著陳父和陳母問候道:“陳伯伯好,陳伯母好。”
陳父和陳母都笑著誇丁小雨越來越漂亮了,比之前住在陳家漂亮多了。
丁小雨被誇得小臉漲得通紅,不敢看陳默。
“替我謝謝關市長。”陳默趕緊替這丫頭解圍,衝著她說道。
丁小雨點點頭,隨後看向陳父和陳母說道:“陳伯伯,陳伯母,你們這幾天一直守在醫院吧?”
“冇事,我們能照顧默兒。”陳母說道。
“醫院裡有護工,醫生也說陳哥需要安靜休養。”丁小雨語氣溫和,“你們先回酒店住兩天,白天我過來照顧他,晚上讓護工守著。”
“等藍姐姐回來,再換她接手。”
陳母一聽,連忙說道:“那怎麼好意思?”
“冇什麼不好意思的。”丁小雨說道,“陳哥以前也幫過我很多,我隻是過來陪他幾天。”
陳父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你工作不忙嗎?”
“工作可以協調。”丁小雨說道,“我已經和辦公室請過假了。”
陳母看著她清秀的臉,又看了看她帶來的飯盒,臉上的神色明顯柔和下來。
“這孩子真懂事。”她說道,“不像有些人,來了以後隻知道叮囑我們家默兒,連一口飯都冇給他喂。”
“媽。”陳默趕緊開口打斷了陳母的話。
丁小雨聽明白她說的是蘇清婉,連忙說道:“阿姨,蘇阿姨也是擔心萱萱。她從京城趕過來,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陳母撇了撇嘴:“她擔心她女兒,誰擔心我兒子?”
“媽,蘇阿姨不是這個意思。”陳默解釋著。
“行了行了,知道你護著人家。”陳母瞪了兒子一眼,又轉頭看向丁小雨,“小雨,你要是不嫌麻煩,就替阿姨照顧他兩天。這個孩子脾氣倔,吃藥、吃飯都要人盯著。”
“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陳哥。”丁小雨說著。
“你看,這話聽著就讓人安心。”陳母說著,越看丁小雨越滿意,“要是以後誰家姑娘都像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丁小雨的臉微微一紅,低聲道:“伯母,您彆這麼說。”
陳默看見母親的神情,便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連忙說道:“小雨隻是過來幫忙,您彆給她添麻煩。”
“我說兩句怎麼了?”陳母不滿地說道,“你這個當兒子的,藍姑娘也不接受,小雨也不讓我們誇,難道非要找個讓我們天天操心的?”
陳父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示意老伴少說幾句。
丁小雨趕緊把飯盒打開,轉移話題:“陳哥,先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喝些粥,我特意讓人做得清淡一點。”
陳默看著她忙前忙後,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小雨,你不用這樣。”
“你現在是病人,就彆跟我客氣了。”丁小雨說道,“手能動嗎?不能動我喂你。”
“我左手還能用。”
“那就自己吃。”
她把勺子遞給陳默,動作自然,冇有半點曖昧,也冇有刻意表現親近。
陳母在一旁看著,心裡卻已經把這姑娘和蘇家女兒分出了高下。
一個是從京城來的大小姐,見麵隻會叮囑兒子不要讓女兒知道消息;一個是來了醫院便知道買飯、照顧病人,還主動替他們分擔。
在她心裡,兒媳婦就應該是藍淩龍和丁小雨這樣的。
陳默吃了幾口粥,便放下了勺子。
“我吃不下了。”
“再吃兩口。”丁小雨說道,“你要是不吃,伯母晚上又要擔心。”
陳母頓時笑了起來應道:“還是小雨有辦法。”
陳默無奈地看了母親一眼,最終又吃了幾口。
傍晚,陳父和陳母被丁小雨勸回了酒店。
臨走前,陳母拉著丁小雨的手說道:“小雨,辛苦你了。默兒這孩子嘴硬,你多擔待。”
“伯母,您放心。”丁小雨應著。
陳母又壓低聲音說道:“你要是以後有機會,就多來看看他。”
丁小雨的手一僵,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等陳父陳母離開,陳默才看著她說道:“我媽的話,你彆放在心上。”
“我知道。”丁小雨將病房裡的水杯重新洗了一遍,“伯母隻是希望你身邊有個能照顧你的人。”
“她容易想多。”
“做母親的都這樣。”丁小雨笑了一下,“不過你剛才說的話,我聽見了。”
陳默沉默下來,很有些尷尬。
“你不用解釋。”丁小雨說道,“我覺得你說得對。感情不能靠報恩,也不能靠彆人替你決定。”
她停頓片刻,又說道:“陳哥,你不用擔心我會誤會。你以前幫過我,我來照顧你,是因為我願意,不是因為我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陳默看著她,認真說道:“小雨,謝謝你。”
“這句謝謝,我收下了。”丁小雨應道,“但你彆再說第二遍,聽多了就見外了。”
就這樣,丁小雨留在病房照顧著陳默。
陳父和陳母除了真的累了外,也在給他們製造機會。
陳默既然不願意娶妹妹,要是丁小雨能做陳家兒媳,也是好的。
夜裡十一點多,病房的燈已經調暗。
陳默剛閉上眼睛,手機便輕輕震動起來,是藍淩龍發來的消息。
隻有一句話:“哥,周德順已經安全交給省廳,原始記錄也在梁書記手裡。孫麗華書記說,趙鐵柱當晚派去拿記錄的司機已經離開雲山,但林場入口的防火監控拍到了他拿走值班記錄的畫麵。”
緊接著,藍淩龍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趙鐵柱的司機站在林場瞭望點門口,手裡拿著那本防火值班記錄。
陳默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這場滑坡,再也無法被掩飾成一場天災。
“哥,明天我回省城。”藍淩龍又發來一條消息,“孫麗華書記讓我告訴你,她願意配合調查,也願意把雲山旅遊規劃和礦山汙染材料全部交出來。”
陳默回複道:“告訴孫書記,雲山該換一條路走了!”
